第121章 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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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黛玉等人被柳湘蓮借走,康眠雪卻是難得的閑下來,往日裏每日都是各種事宜一堆,今日這會兒卻是有些寂寥。
    而司徒源今日也是忙碌非常,是以這一會子竟然沒人陪康眠雪,她坐在亭子裏望著水中的錦鯉發呆。
    一旁的繡橘見狀,輕聲詢問:“主子,要不要喂魚?”
    康眠雪撩撩眼皮,卻是將下顎搭在手臂上,完全不想說話。
    繡橘見對方這幅樣子便有些擔心,她湊到康眠雪身邊低聲說道:“主子,若是無聊,要不讓林姑娘她們回來?”
    雖說林姑娘他們剛剛離開,便將其召回不太合適,但是眼見的主子,肉眼可見的萎靡起來,繡橘此時卻也顧不上許多。
    康眠雪聽到這個提議,一點反應都沒有,還是見繡橘打算直接過去接人,這才製止了對方,口中說道:“去幹嘛啊?那邊如今恐怕正人仰馬翻的呢,總是要讓她們自己多多領悟才好。
    我就是難得的有些疲倦,也不知是怎麽了,大概是最近有些無聊吧。”
    康眠雪一邊說著,一邊輕聲歎氣,這一副模樣,讓跟在她身後的繡橘和小德子麵麵相覷。
    已經敗下陣來的繡橘自然是無法再說,她便對著小德子使眼色,示意對方想辦法將康眠雪的注意力轉移。
    小德子此時卻有些愁眉苦臉,心中暗道:如今,你都不成,竟還要我去。咱家哪裏比得上你在娘娘心上的位置。
    隻是繡橘如此,他卻不得不做,心中略一思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湊到康眠雪身邊說道:“主子咱們還真的有件事,那薛家的大姑娘名喚寶釵的。
    已經在行宮之外,等了足足一天了。本來主子您這兒忙碌,哪裏來得時間,是以屬下也沒言語,不過此時主子您是否要召見對方?”
    小德子的話卻並未說完,留下一抹活口讓康眠雪來選擇。
    聽到薛家的人來,康眠雪第一反應便是那位薛姨媽嗎,結果對方並未前來,反而派出那位憑風好借力,送我上青雲的寶貝女兒。
    對於寶釵,康眠雪倒是並非有些什麽偏見,就是到底覺得對方未免在某些地方卻是做得有些不是,但此時事件尚未發生,她又根本不會跟一個不過十二三的小丫頭置氣。
    “是來見黛玉的嗎?若是來見黛玉的,你就去回了她,說黛玉此時在忙,此時確實不好相見,讓她明後日再遞個帖子進來,先給她安排便也是了。”
    康眠雪自以為是的安排著,卻見小德子輕輕搖頭,忍不住有些好奇,難不成這薛家竟還有什麽所求?
    果然小德子湊上前一步,這才低聲說道:“主子,對方並非是想要見林姑娘,而是想要見您。”
    康眠雪聽到這裏,秀眉微挑,眼中劃過一抹興味,她抬頭看了一眼小德子,眼中似笑非笑。
    隻這一眼便,讓小德子是身處隆冬時節,墮入冰窟,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便已經凝結,小德子一動都不敢動,一滴一滴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好在轉瞬之間,這種感覺便消失不見,再一眨眼,便隻能看到,康眠雪帶著好奇與溫柔的笑容。
    她語調輕快地敲打著小德子:“說吧,又接了些什麽,不然憑你的性格,卻是不會替人說話的。”
    小德子此時隻覺得心中後悔至極,哪裏還有替薛家說話的意思,趕緊跪下低聲說道:“主子英明,卻是五千兩銀子。”
    他口中說著,從懷裏掏出荷包便要遞給康眠雪,康眠雪瞧了眼刺繡精良的荷包,卻是繡工極為精美。
    此時托著這荷包的手輕微地哆嗦著,使得上麵的流蘇垂下來跟著對方的動作晃動。
    康眠雪雙眸不帶感情,口中的語調卻很溫柔:
    “行啊,你這皮猴起來吧。
    隻是你要記住一件事情,我不管你收了他們多少錢,敢真的動手做不該做的,就做好被我砍了的準備。”
    康眠雪看著小德子瞬間驚慌失措的臉龐,終於覺得胸口的煩悶少了不少。
    對於身邊的這些太監,康眠雪卻是抱著該物盡其用的想法,在她看來對方和普通人沒有什麽不同,是以她卻是並不會給對方什麽優待。
    這世間之事,水之清則無魚,若是僅僅將根本攥住,卻不給任何一地活路,到最後隻能同歸於盡。
    是與康眠雪更喜歡張弛有度,不必一味的放縱或者苛責。
    不過這位薛家小姐倒是真的下了大手筆,不過為了見她一麵,便給小德子上供了五千輛,要知道這五千兩隻是單獨給其一人的,還不算這一路引薦之人。
    這還不算行宮中其他管事的,可以說,為了見康眠雪這一麵,算得上是千金散盡。
    這讓康眠雪有些好奇對方,到底是因什麽原因,如此執著於見到自己。
    康眠雪淡淡地對小德子說了句:“起來吧。”
    又瞧著繡橘吩咐:“左右,我這會兒正閑著,你們便把那位薛家千金引進來吧,我倒是想要見見對方。”
    見兩人俱是一愣,康眠雪也不吱聲,隻是笑嘻嘻地看著兩人。很快便有小宮女,飛快的離開,前往大門各處報信。
    此時就在行宮之外,寶釵正等得焦急,今日她已經在這裏等待了接近一天。
    雖說已經有人回複說,已經將孝敬送到那位德公公麵前,對方卻仍舊未曾回信,再過一會兒便要下鑰,今日再難見到公主娘娘。
    寶釵心中安撫自己,想著既然對方未曾回信,恐怕卻是此時不好說話。
    大不了自己等一會兒先行回府,明日在來此處等候,她這樣安慰自己。便打算吩咐鶯兒叫車夫回府,卻沒想到便在離開的前一刻,接到了羲和長公主召喚自己的消息。
    一時之間隻覺得心情激蕩,她聽著門房的聲音在車廂外響起:“薛小姐,公主娘娘此時卻是要召見你,還請趕緊收拾一下,莫要失了禮儀。”
    寶釵攥緊手中的繡帕,絲毫不在意那真絲所織,繡工渾然天成的牡丹穿蝶的手帕,被她手指摳了好幾塊勾絲的地方。
    她的性格到底是胸中有幾分丘壑,是以縱然是開始有些慌亂,到底很快便冷靜下來。
    示意身邊的丫鬟鶯兒趕緊給門房遞上荷包,口中奉承道:“有勞差爺親自過來,小小心意,還請千萬莫要嫌棄。
    卻不知咱們此次進入行宮是按照如何的走法?”
    那門子接過銀子,在手中隻一打轉,便消失不見。他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幾分,向寶釵解釋。
    “卻是還要稟報薛家姑娘,本來您卻是紫薇舍人之後人,若是走側門也勉強可以,但因為如今卻是有些個麻煩,是以隻能請您走西邊的角門了,不過放心,到時自然會有人來接引薛姑娘。”
    那門子說話卻是既快又有條理,不過是七八句的光景,便將一切都說的極為明了。
    聽聞自己要從行宮的西角門進入,寶釵並未多說。她心中知曉,若非是自己費盡心力。於行宮之中,根本沒有她立足之地,此處可是行宮,乃是皇家重地。
    是以從角門而入,寶釵並不認為是是辱沒,而且即便是辱沒,隻要給她一個機會,她便會將其抓住。
    很快寶釵便又一次進入行宮之中,然而此次與之前不同的是,即將召見她的,卻是行宮中如今地位最高的那位女性。因此並未到花廳之中,而是被安排在了正廳之中。
    寶釵不敢亂瞧,隻站在地中央,低頭垂首,一副等候召見的模樣。
    等了不過須臾,便聽見一陣喧嘩,卻是一隊人走了進來。寶釵下意識的回頭望向門口,卻是正與一位豐頰雪膚、杏眼善美、舉止高雅的女子,眼神相碰。
    寶釵心知眼前之人,必定便是傳說中那位獨得雍和帝寵愛的羲和長公主,待對方坐定趕緊下拜行禮。
    “快起來吧,做個樣子便好。這宮中啊,就是這麽多禮節,本宮有的時候也會覺得想要逃出去。”康眠雪揮手示意,繡橘扶起寶釵。
    康眠雪看著眼前的美人,心中卻忍不住感歎,果然不愧是如似貴妃的女子,隻看外貌與黛玉卻是春華秋實各有所長。
    若說黛玉乃是世外仙姝,這寶釵便是富貴之花,兩人卻是難分軒輊。
    命繡橘將寶釵扶起,複又賜座,這才有丫鬟,送上清茶。
    此時才由鶯兒送上拜帖,繡橘接過打開一瞧,卻是一愣。她也不說話,隻是將這帖子合上,雙手捧到康眠雪麵前。
    康眠雪接過帖子掃了一眼,抬頭笑著詢問寶釵:“說真的,本宮向來是個急性子,是以你若不說明白,這拜帖本宮卻是不敢收的。”
    原來在寶釵進行宮之同時,便將自自前來帶著的禮物一並奉上。
    康眠雪看著對方這份禮單,心中卻是難免好奇,對方如此下重注,到底所謂何事。這薛家豪富之名,倒也並非虛傳。
    寶釵趕緊站起來,躬身說道:“娘娘,民女雖然粗鄙,然則年幼之時,家兄卻也教會民女中君愛國幾個字。”
    康眠雪看向對方,深深望進寶釵那一雙眼眸之中,可惜的是雖然美麗,然則雙眸之中卻到底不如黛玉清澈。
    此時的寶釵,尚且是個孩子,是以未來未必不會改變。
    想到這裏,康眠雪隻是輕笑一聲,也不理會寶釵略帶慌張的表情。隻瞧已經攥緊得發白的手指,便知曉對方此時有多麽的緊張。
    寶釵如此模樣,卻反叫康眠雪心中對其多了幾分憐愛,眼前的少女也不容易。但凡母親和兄長能夠立得起來,又怎會讓這十幾歲的孩子便頂出一片天空?
    “罷了,你卻是坐下吧。”康眠雪此時,卻是有些不忍心為難寶釵,是以幹脆讓對方坐下,從長計議。
    寶釵卻是被她的動作驚到,隻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她雖不會為自己乃是商戶之女而自卑,但仍舊心中清明。此時的薛家不過是有個紫薇舍人之名而已,在皇家眼中自己的身份哪裏有半點可言。
    寶釵卻不知道自己的變化,卻被康眠雪看在眼中,見對方不過略一詫異,便馬上恢複到平常狀態,她微微頜首卻是極為欣賞此時的寶釵。
    雖說人貴有自知之明,然則又有多少人,可以清醒地認識自己,而不自怨自嗔。
    是以康眠雪心中對其的偏見,便如冰雪消融一般消失不見。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卻是隨意地說道:“說來黛玉可是極為喜歡你呢,當日你離開之後。
    她便跟我說,若是你能夠日日常相伴,卻是極為好的,本宮當時便說既是如此,不如將你請來。
    哪裏成想,本宮這幾日偏偏極忙,是以把這事兒便給忘了。這樣吧,這個月十八本宮要帶黛玉出去遊玩,你若是有空便一起。”
    寶釵一聽心中卻是狂喜,她趕緊站起,卻是萬福謝謝康眠雪的抬舉,不管如何隻公主娘娘這個舉動,薛家便可保十年無慮。
    康眠雪輕輕地搖頭,麵上不顯,心中妥帖。能夠被寶釵如此奉承,天下間又有幾人?
    這使得她看向對方的眼神,更加柔和了一些,口中輕聲詢問:“本宮瞧你雖麵上帶著幾分歡愉,然卻愁緒滿盈眼中,難不成竟是有什麽事?”
    康眠雪心之寶釵千方百計,進入行宮麵見自己,乃是為了薛蟠之事,然此事卻無法與其當麵說明。
    況且她卻是想要看看寶釵,究竟會選用何等之方式,來救自己的哥哥。
    寶釵此時不過十三歲,聽到康眠雪說話,眼眸閃爍,卻是幾乎差點將哥哥的事脫口而出。
    然而當她看向康眠雪的時候,便瞬間冷靜下來,將話全部咽進肚中。
    羲和長公主是何等身份,竟然會對自己說出此話?要知道她雖非是宮中之人,然則卻也知道宮中行事,最忌諱交淺言深。
    如今公主娘娘所說,到底是不過是一時所言,還是真的想要詢問?
    寶釵想到此處心中熱血漸冷,此時手指已攥的有些疼痛,她暗自告訴自己再穩一些,再穩一些。
    隻是到底是一奶同胞,寶釵便是再讓自己不顯露出來,卻也是難免露出馬腳,她口中說道:“娘娘,民女若說民女乃是敬仰娘娘,估計娘娘卻是未必相信。”
    寶釵仿佛是孤注一擲般,將雙眸閉上後,又睜開口中說出讓繡橘等人勃然變色的話語。
    小德子卻是被對方這句話嚇得一愣,白毛汗瞬間便布滿額頭,他厲聲喊道:“嘚,你這丫頭竟敢胡說八道些什麽?”
    他卻是沒有想到這丫頭,竟然會當場說這種不敬之話。要知道自己,可是剛剛承認,對方賄賂了自己五千兩銀子,卻是沒有想到,其竟然馬上便在公主娘娘麵前失儀。
    康眠雪聽了這句話,突然莞爾一笑,她看向小德子輕聲說道:“她還小呢,一個小孩子而已,卻是不必多想。”
    將此話說完,康眠雪才將。視線轉移到寶釵身上,她極為喜歡聰明人,而寶釵通過剛剛的那一句話,卻是告訴了自己,她很聰明且很有用。
    康眠雪嘴角,突然多了一抹,帶著些許真情實感的笑容。
    人有野心不可怕,空有野心卻沒有相應的實力,那才是真的麻煩,是以她並不討厭寶釵。
    “我知你來定然是有所求,今日我卻是懶得打那些譏諷,你便直接實話實說吧。
    若是能辦的,本宮自然幫你辦到,若是辦不到的,縱然是說出天花,本宮也沒有辦法。”康眠雪此時卻是看寶釵會如何選擇,或者說親情和自身的前程,她會選擇哪一項。
    若是他選擇親情,此時讓他們兄妹見麵,倒也不是不成。
    薛蟠在事情完結之後,之所以留在行宮之中,卻並非是康眠雪和司徒源二人不肯放他離去,實在是這薛蟠身上有股子憨勁兒。
    說了要去神武營曆練,便每日裏不停地勤練,卻也是讓司徒源高看了對方幾分。
    也曾私底下與康眠雪說過,若是這小子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勁頭,來日未必不能從神武營中走出來。
    也是因為如此,康眠雪對於寶釵也多了一分寬容。
    畢竟自己夫君屬下的妹妹,四舍五入下來,也是自己未來的屬下。
    寶釵聽聞康眠雪的話,自己微微一愣,然轉瞬之間,她就像是得知什麽天大喜訊一般,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口中已經有些語無倫次。
    “娘娘,民女有一事相求,是否我哥哥並未去世,娘娘你是知道此事的對不對!”
    康眠雪低頭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寶釵,她心中略微有些失望,讓更多的卻是妥帖。
    寶釵究竟還是選擇了親情,而沒有選擇為自身的利益謀劃。
    一時之間,康眠雪也不知,自己心中到底是慶幸,還是惋惜。
    她此時卻無心再考驗寶釵,抬頭看向小德子,示意他出去接人。
    寶釵自然也看到了小德子的離去,她心中知曉這必定是去找自家哥哥去了。
    想到自己很快便可以見到已經很久不見的哥哥,寶釵卻是眼眶發燙,心中對康眠雪滿是感激。
    見寶釵如此,康眠雪心中也是有些許酸澀,她輕歎一聲,親自伸出手將對方拉起。
    寶釵是覺得眼前如夢似幻,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是以當薛蟠的身影出現在她麵前之時,寶釵已經有些忘乎所以。
    她飛奔兩步,跑向門口與正在邁過門檻的薛蟠,兄妹二人直接麵對麵。
    寶釵看著精壯不少的哥哥,卻是雙眸通紅,不知不覺兩行清淚,已經順著臉頰滑落,她口中說道:“哥哥卻是好狠的心,明明已經出來,卻不肯通知我和媽媽。難不成真的讓媽媽因喪子之痛,做下病來你才好。”
    寶釵說到這裏,卻是忍不住哭腔,淚珠劈啪掉下,砸在花廳的青石麵上,出現一滴滴墨水一樣的痕跡,又轉瞬消失不見。
    薛蟠見到妹妹本來十分高興,然妹妹此時一哭,他卻是有些不知所措,隻能伸手拽著妹妹的衣袖。
    想要替對方擦淚,卻發現自己的袖子實在太髒,他剛剛卻是在演武場跟馮紫英摔跤,是以如今卻是滿身的塵土。
    一時之間,薛蟠急得頭上冒汗,與臉上的灰塵合在一起竟是一道一道的泥印,卻是狼狽異常。
    寶釵見哥哥如此忍不住破涕為笑,從懷中掏出手帕,先替自己擦幹淚痕,這才有替哥哥拂去麵容上的泥痕。
    兄妹間這一番互動,卻是極為熱鬧,康眠雪一隻手拄著下巴,看著極為有趣。
    先不說寶釵,隻薛蟠一人,便並未如所想之中那般齷齪,反而從其身上,能夠一眼便看出有些憨直。
    當然這並非是說薛蟠相貌醜陋,正好相反,他經過這幾日的操練,卻是瘦下了兩大圈。
    看起來雖非是玉樹臨風,貌比潘安,多少卻是帶著些許清秀,且書卷氣極重。
    雖然康眠雪壓根沒有想明白,這每日看到書便昏昏欲睡的人,又如何會有所謂的書卷之氣。
    但是這卻並不耽誤薛蟠,假裝自己很有學問的模樣。但是往往卻裝不過三刻,你隻看誰家舉子會將扇子插在後脖頸,便可知對方到底有多麽憨直。
    康眠雪此時聽二人訴說別情,一時哭笑,一時悲喜,隻覺得看起來極為鮮活,她卻是最為喜歡是這樣之人。
    寶釵又拉著薛蟠給康眠雪行禮,口中滿是溢美之詞,一時之間卻也覺得十分有趣。
    隻是康眠雪卻不得不,給寶釵潑盆冷水。
    “寶釵,卻有一事,你要明了。此時你兄長雖然未死,然則其現在卻不能夠在江南露麵。
    何況他已經的我家侯爺的推薦,前往西山神武營,若是其能在半年之內從神武營站著走出來,那麽日後未免不能立下一番事業。”
    康眠雪並非是誇張,要知道神武營隨便薅出一名軍士,便可與總兵纏鬥,是以神武營的待遇,比之普通軍營足足要高了兩倍,可以說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一名普通的神武營軍士,便可以養活一家七八口,一名神武營軍士每月的月錢,足足有五兩之多。
    況且司徒源卻是不吃空餉的,是以每一個神武營軍士皆勇猛善戰。該因待遇好,且無後顧之憂,自然奮力拚殺。要知這以命相搏,氣勢為王,神武營如此一來,有哪也有不贏之說。
    薛盤聽聞康眠雪之言,卻是趕緊點頭說道:“正是如此,妹妹我卻是不能夠回轉家中,此時未必沒有甄家的人盯著咱們。”薛盤不似寶釵,其說話憨直得緊,是以竟直接將事情背後之人吐了出來。
    薛蟠的話,讓寶釵聽在耳中,忍不住一僵。
    她反射性的看一下康眠雪,想要知道對方究竟是何種想法,然而她唯一所看到的便是,康眠雪那副唇角含笑的模樣,卻是什麽都看不出來。
    寶釵因之前兩人的一次機鋒,早已經對康眠雪產生一種深深的恐懼感,此時見她神態平靜。
    心中哪裏不曾清楚,對方根本就是已經知曉此事,沒有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竟然都在他人的監視之中,這讓寶釵更加覺得不安。
    康眠雪看看臉頰緋紅,滿臉糾結的寶釵,唇角淡淡勾起一抹笑容,看著薛蟠輕聲說道:“薛蟠,你便好好與你妹妹說,也方便她休要胡思亂想。”
    康眠雪口中打趣,掩蓋住自己眼中劃過的一抹算計。她如今卻是對薛家兄妹,起了一絲興趣,有些想要知曉她們兄妹日後會有如何的變化。
    希望眼前的人,不會讓她失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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