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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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知曉他們兄妹一人久別重逢,定然是有不少體己話要說。
    康眠雪將正事說完,便讓一人下去到薛蟠之處慢慢詳談,也好讓他們彼此說一些貼心話。
    看他一人離開正廳,康眠雪輕聲一歎。手中拿起寶釵放下的敗體在手中把玩。
    “也不知道侯爺那事情辦完了嗎?”
    康眠雪自言自語的說道,也不知為何最近幾日,她卻覺得自己仿佛有些對其依賴日盛。
    這讓一向極為獨立的她有些非常的不適,一時之間原本變好的心情,又埋上幾絲烏雲,便也不想在正廳之中呆著。
    一旁的繡橘看了,趕緊上前說道:“若是主子不想回防,咱們不如到園子裏逛逛,咱們進著行宮,到現在您還沒好好逛過呢。”
    這話確是實話,自從她到了揚州開始,卻是未有一日清閑,今日倒不如趁此機會鬆散一番。
    這座行宮的構建者,端的是心中別有丘壑,將這座不大的園子之中,點綴奇石林立不說,更是充滿細膩的奇思妙想。
    康眠雪穿過月亮門,便看到一座爬滿薔薇藤蔓的假山,上麵藤枝蜿蜒,猶如一位美人正攬鏡梳妝。
    繡橘托著康眠雪的手臂,小心地扶著對方,生怕地麵上會出現哪裏不對。好在的是這院子打掃得極為幹淨,可算得上是千塵不染。
    康眠雪看著一塵不染的地麵微微頜首,卻是打掃的十分勤儉。
    繡橘見康眠雪心情不錯,這才不著痕跡的替小德子找補:
    “這園子裏乃是小德子,特意叫人整理的。
    他想著主子,您這幾天勞累,是以便早早叫人,每日裏晚間灑水,早上清早前白日裏一定要每隔兩個時辰便收拾一回。”
    康眠雪聽到這話,似笑非笑的瞧了一眼繡橘,卻是並未搭言,隻是眼眸低垂略一點頭。
    因她積威極為深重,是以繡橘也不敢多言,但總歸是能夠知曉康眠雪,此時心情還算不差。
    康眠雪卻是不太在意手下之間的往來,對繡橘和小德子之間的那點貓膩心中也是清楚。
    不過是大家都在裝糊塗罷了,倒也完全能夠理解繡橘,此時為小德子說話的想法。
    她的注意力此時都被在薔薇藤蔓不遠處的一大叢繡球花所吸引,這花顏色姹紫嫣紅,看起來小巧玲瓏,讓人望之,便覺得心情極好。
    摘下一朵放在鼻尖輕嗅,康眠雪這才仿佛是剛剛想起一般,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卻是不必替他求情,這事兒我早已經知曉。說話卻也並不是責備他,隻是總該要想得明白,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
    小德子跟在我身邊多年,我卻不想他如同大明宮的戴權一般,因為爪子太長,而被本宮砍了腦袋,據說現在那家夥還有不少人為其喊冤呢。”
    康眠雪語調淡淡,她所說的戴權,便是原來大明宮的內相,可算得上是位高權重的主兒。
    但因在一年前參與賣官鬻爵之事,被她抓住把柄,卻是半百之年,一命歸西。
    而他背後的主子四皇子,因為此事還跟自己兩回鬥法,他們一人也算是鬥了個有來有往,到底讓司徒衍吃了兩回虧。
    也是因為那一次,康眠雪才發現滿朝頗有賢明的司徒衍,根本就不是外表所表現出來的那種,也是康眠雪第一次,開始懷疑對方背後的模樣。
    不過後來的時候,也許是四皇子發現康眠雪對他產生了懷疑,很快便將自己的爪牙收回,若不是康眠雪一直盯著對方,根本就無法發現。
    然而,要知曉已經露出齒間的狼,即便是再偽裝,又怎麽會變得如同無害的幼犬呢?
    此時四皇子早已露出不少的馬腳,康眠雪又並非是皇子那個憨貨,已經撕破臉的存在,她又如何可能會不知曉,對方私底下的敵意呢。
    要知曉,畏首畏尾日後必承其害。
    而此時,司徒源也正是如同康眠雪以所說一般,遇到了此等之事。
    因田巡撫之事告一段落,下一步卻是最為麻煩的證據總結以及各涉及官員的升降調配問題。
    田巡撫在江南接近十幾年,上下涉及官員大小足足四五十人,是以司徒源便將林如海、康賀年、師爺幾人招到書房,卻是提前準備好預案。
    免得江南百姓因這場風暴而產生不必要的動蕩,江南乃是曆代重鎮,卻是經不起任何一點風波。
    其中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便是田巡撫之案雖完結,然江南甄家仍舊在,卻是讓幾人仍舊是如坐針氈。
    此時甄家宛若江南的附骨之蛆,一日不除,卻是一日成害。
    甄家深根江南接近一甲子,在官場中更是盤根錯節、難以梳理,即便是司徒源想要將其拔除,卻也要考慮是否會使得江南出現大變。
    是以,卻是要將此事,仔細穩妥研究之後才好下手。
    師爺自然是最先開口的,對於甄家,他卻是最為了解,此時的甄家,早已沒有了當年忠君愛國之心,隻剩下無盡的貪婪之欲。
    每每眼看甄家之所行,無半點世家之風度,且隻剩饕餮之貪欲。
    “江南甄家在外人看來,的確是其大如山,然則其中內部爭鬥非常之多。
    十年前,曾有一隻嫡支因爭奪甄家之族長位失敗,其人竟不惜斷腕之疼,離開江南自立門戶,是以這麽多年來,已經不知蹤影。日後若是遇到,卻要極為謹慎才好。”
    師爺本來在說甄家的勢力分布,卻無意中說起十年前的一樁往事。
    此事卻也是他聽說而來,當時並未親曆,不過是兩房爭奪嫡支族長之位,最後被甄老夫人算計得家主暴斃身亡。
    司徒源聽到這裏心下一動,卻是覺得似乎有些耳熟的樣子,忍不住張口詢問師爺道:“既然暴斃,難道就沒有官府的仵作前來驗屍嗎?要知道若是仵作包庇,他可是連坐的。”
    若不是將仵作買通,難不成這甄家真的藏著什麽手段。無計可尋,天衣無縫?然則司徒源相信風過留聲,必不可能出現那種完全無解的。
    若是甄家之人真的有此手段,那麽其卻是再不能留,畢竟誰也無法知曉甄家之人會用此做些什麽。
    師爺點頭說道:“此事仵作倒是有來驗屍,也說了其中,死因卻是最終以意外結案。
    屬下也是後來聽說,之後潛心研究,才知曉其中奧秘,可算得上接近天衣無縫之術。”
    一旁的林如海,本來正在專心地聽師爺所言,但是突然聽到對方說起所謂相生相克。
    他的神經仿佛突然被繃緊,注意力忍不住地被引到師爺這裏。他坐直身子盯著師爺,想聽他說出緣由。
    實在是林如海的視線太過炙熱,師爺覺得有些不對,轉頭看向對方,見是林如海。瞬間明了,恐怕對方已經聽聞此事,心中起了疑心。
    司徒源聽聞此處,卻也是覺得有些奇怪,但是此事卻也不著急,便想要將話題再引回增加勢力分布之上。
    然而未曾料想,林如海見師爺似乎未打算繼續說下去。竟直接站起身來對師爺,躬身一作到底。
    此舉將幾人具是嚇了一跳,一時之間竟都愣在當場。
    按理說,林如海乃是當朝品官員,且簡在帝心。乃是江南一地的鹽政最高長官,又怎會給師爺這種無品無級之人行禮。
    可此事卻明明發生在眼前,一時之間除了師爺以外,司徒源和康賀年都是一臉莫名。
    師爺半生已過,多在詭風急雨中穿梭,哪裏不知道林如海的想法。
    他沉默一下,才輕聲說道:“林大人是否是懷疑令夫人的死因與此事有關?”
    一時之間,室內的目光聚焦在林如海身上,隻看他此時的模樣,便知曉其卻是對於妻子的死半點未曾釋然。
    是以聽聞此事,卻是仿佛被觸動神經一般,立刻想到了被調換主藥的人參養榮丸。
    司徒源看著不複冷靜的林如海,心中長歎一聲。這世間少有之情癡之人,將心比心,若是有人對於自己的愛妻下手,那麽他必然也是如此不死不休的狀態。
    司徒源想到這裏,轉頭看向師爺,卻是示意其將事情的原委說出。
    師爺沉默一下,這才點頭稱是。
    “那位甄夫人其母年幼之時,曾經與遊方道人學習,是以多少會一些岐黃之術。
    本來閨閣之中,懂一些醫理並非是壞事,偏那位夫人卻並未將此道用在正事上。
    反而用各種常用之藥材,取其相生相克之法,以及相形相似之處,專門搞出一本專門記載相生相克相行相差的奇書來。
    那位夫人去世之後,這本奇書便傳予了他的女兒甄夫人,而這本奇書中所記載的手段,也被甄夫人當做後宅中的殺手鐧。
    世人隻知曉麝香類的物品,女子不可常用,然則卻有著其他的忌諱。
    其實若是真的深究起來,此事由崔太醫來說,才是真正合適,其中醫理卻是極為之多。”
    師爺說出這一堆,反倒讓林如海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原本以為這老山參替換西洋參之事,乃是賈府下人中飽私囊,以次充好。
    然而此時聽師爺說出,甄家竟然有一本專門記載相生相克的書籍,林如海突然覺得此事有些蹊蹺,他忍不住張口問詢:“程兄,卻是還請不吝賜教,難不成這相生相克,真的可以殺人於無形中嗎。”
    師爺此時已經改名做程日興,按他所言,卻是希望自己可以有一個新的生活,是以聽了對方的話,點頭回答道:
    卻是如此,要知道相生相克之言,古來即有,當年醫書之上也有明確記載。
    康賀年也接口說道:“這是自然,想必林大人當初也曾讀過醫書,這十八反、十九畏之說,應該具是聽聞?”
    林如海聽到康賀年之言,肯定的點點頭,他雖說並非醫道之傳人。
    然則年少讀書之時,也曾讀過幾篇醫書,這十八反、十九畏的基礎還是知曉的。
    師爺看對方如此,輕輕一笑,然後邊用帶著反問的語氣說道:“但是林大人可能沒有想到吧,即使是同種的藥材,不同的炮製方法也會使得藥性出現變化。
    而且,即便是名字相似,外形相似,其中藥性可能會有天差地別。
    更有甚者,此物單獨服用無事,合到一起,卻是成大害。
    以及又有某些東西卻是需要君臣相攜,若是單獨食用,便是虎狼之藥。
    甄家的這本書所寫的內容,便是將這些奇特的藥性,一一記載到了一處。
    單純說拋卻此書被人用來害人之事,但就醫道上而言,這本書卻是難得的珍品。”
    師爺說到這裏,嘴角彎起一抹譏諷的笑容,冷聲說道:“可惜的是,有人卻拿它,當做達到自己目的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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