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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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迎春有些膽怯的麵容,康眠雪心中一軟。即便是再算無一策,對方到底還是個孩子。
    她輕歎一聲,攬住迎春的肩膀,安慰說道:“我卻並未責怪與你,不必多想。
    我素來知曉,你因為當年你姨娘之事,心中總有些懼怕擔憂,生怕遭逢變故。
    然則人生在世,又哪裏可能無風無浪的度過一生,我卻也不逼你定要做出如何改變,隻希望你自己能夠有本事立得住才好。”
    康眠雪對於幾人要求不同,其實完全因為對方不同的背景。
    就如同迎春來說,她之童年可算得上順風順水,雖是庶女,卻極為受寵。
    然而,因為其母一朝殞命,便從空中掉入泥潭,是以這才養成了膽小怕事的性格。
    明明自己可以,見一推三,卻怯於命運的安排,而不肯前行半步。
    如今能夠將此事和盤托出,在康眠雪看來,其卻已經是極大的進步。
    看見迎春便忍不住想起,賈赦那個酒色無度的家夥,康眠雪也是心中咬牙,卻是不必著急,總有算賬的那一日。
    小小年紀便等於失去父母,康眠雪隻覺得眼前的迎春越發惹她憐愛。
    迎春隻覺得麵前的長公主雙手如同一團火爐,將她完全地包裹住,一股熱流從指尖傳入四肢百脈。
    長公主懂她,是真的懂她,迎春一時之間門隻覺得雙目脹痛。一絲絲熱意,竟毫不客氣地想要衝出眼眶,隻是此時到底卻是不該讓她人知曉,迎春努力的淚意困於眼中。
    “娘娘,此事卻也還需要早做打算才是。如今這樣,隻是江南一地,若是來日,隨著波及而開到時,恐怕會激起民怨,釀成滔天大禍。
    要知曉千裏之堤,潰於蟻穴,如今卻是不能夠再等了。”
    迎春此時直覺,一陣熱血上頭,頗有幾分為知己者死之感。
    她將雙目緊閉,竟不顧一切地將此言喊出,倒讓康眠雪一時錯愕難當。迎春原本性格是那種事不關己不開口,若是欺到她頭上便是三步退兩步的。
    今日能夠如此,在康眠雪麵前袒露心聲,更是將此事之嚴重性指出,實在是讓她隻眼中異彩連連,眼前之人到底算是有了些許改變。
    康眠雪看著對方輕笑一聲,手中微微用力,對著迎春眨眨眼,淡定說道:“迎丫頭,你卻記得,想要扳倒本宮,就那些人還嫩著呢!
    且看本宮教你,什麽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以免得浪費了,你這走一步看三步的玲瓏心。”
    康眠雪說完,對著迎春燦然一笑,那眉宇間門染上無比自信,顯得光芒耀眼,竟讓人不敢直視。
    她帶著迎春回到房間門之中,安排其好好休息,而自己則回到丈夫身邊,看著司徒源那帶著好奇的眼神,康眠雪身手握住對方的掌心。
    夫妻一人相互對視,司徒源隻覺得放在手中的柔荑微微發燙,他下意識的緊緊握住。仿佛是擔憂下一刻,便有人上前搶奪一般,那仿佛懷揣稀世珍寶的珍惜,讓康眠雪忍不住嘴角彎起,一抹笑意。
    下午的時辰過得極快,黛玉等人睡了不過半個時辰,便又三兩結隊出去遊玩,隻是下午時到底不曾像上午那般精彩。
    也未曾發現什麽有趣之事,是以幾人淘換了不少有趣的小玩意,竟將後車塞得滿滿當當,這才回轉行宮。
    將眾人送回後院之前,康眠雪吩咐晴雯若是想要在行宮之中開宴會卻是無礙,然隻是夜間門比莫要多吃,免得積食,且又吩咐行宮的廚房,隨時待命已被眾人的要求。
    晴雯聽聞此言,卻是極為高興,連忙一頓賭咒發誓,保證自己絕對不會亂來,這才被康眠雪放過。
    又在英蓮鎖住的院子隔壁,選出一座小院兒,給寶釵居住。又遣人給薛姨媽送信兒,說自己見寶釵投緣,便將其留下幾日,與自己在行宮中遊玩一番,再將其送回。
    寶釵聽聞此事,隻覺得心中砰砰直跳,一陣狂喜卻是染上心頭。
    隻是她此時到底還是些年幼,是以形容之中便露出一抹激動來,若是再過三五年,便是康眠雪也未免一時不可查。
    此舉看著似是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然則其背後的意味卻是深長。不說別的,隻單說一件事,此後江南一地再無人,敢打薛家的主意。
    長公主留下自己住在行宮,卻也是向江南眾人證明自己受其庇護,這一來卻是替寶釵減少了九成以上的麻煩。
    若寶釵連餘下這一成都無法抵禦,還是無法在江南立足,那麽她此生便也算是個廢物。
    看著寶釵變化莫測的麵容,康眠雪心中勾起一絲笑意,她喜歡聰明的,而且更喜歡有足夠的實力,配合野心的。
    寶釵便是其中極為罕見之人,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不該做什麽的聰明人。
    懂規矩,知進退,守江山,善開拓,這才是康眠雪所需要之人,然而可惜卻是不知道為何。
    寶釵竟一直未曾達到自己的要求,是以一直到現如今,即便是她再欣賞寶釵,仍舊也未曾聽到耳邊響起那熟悉的“滴”的一聲。
    向來總是有些其他的原因,在想到這裏康眠雪便也不再糾結,安撫了一番群芳,讓其各自散去。
    直到眾人的背影已經再也看不到,康眠雪這才沉下麵容,一臉嚴肅地與丈夫說出今日迎春所遇之事。
    聽聞此言,司徒源臉色瞬間門變化,他要比康眠雪更加了解,若是一旦江南鹽商出現問題,對於時局卻是有著致命的打擊。
    “想來這是甄家聯合四大鹽商,打算用鹽價來逼迫我們,甄家看來是真的不想活了。”司徒源的聲音中帶著隱隱的殺意,他卻是被這些蠢貨氣笑了,不過是小小商家,竟然還想狹天子以令諸侯,到底是誰給他們的勇氣。
    康眠雪輕輕頷首,卻也是深表感歎讚賞之意,畢竟能夠將自家夫君氣成這樣子,他們也算是能耐。
    “既然如此,咱們卻是去會四大鹽商?”康眠雪輕笑一聲,眉目之間門滿是凜冽。此時她哪裏還有之前的溫柔,身上殺氣縱橫,隻叫人覺得一股無名的壓力,從對方身體中隱隱透出。
    見到妻子如今的模樣,司徒源卻是眼中閃過懷念,自己已經多久未曾見到如此的妻子,他忍不住上前握住對方的手。
    “這麽多年,卻是終於又見到你如此樣貌了。”司徒源眼中滿是寵溺,伸手替妻子整理好鬢邊的碎發。
    康眠雪難得有些撒嬌的蹭蹭自家夫婿的手掌,這才眼眸之中閃過頑皮之色回答道:“我本來隻是想做個安安靜靜的侯爵夫人的,偏他們這些人總是自己作死。”
    誰讓這些人作死,竟是敢向朝廷重視的鹽務伸手,更是想望圖用這鹽務來卡她的脖子,這犯了她的禁忌。
    康眠雪嫵媚一笑:“看來我們卻是得抓緊時間門才好,免得讓他們梯子爬得太快,咱們倒容易摔倒。”
    康眠雪性格比之迎春有過而不及,走一步,卻是要看出五步之外才行,是以早在半年之前便已經預備了不少鹽田,又將古法煮鹽改良。
    至於這效果嘛,其實很簡單,便是足夠將鹽價穩定到十枚大錢。
    偏偏有那些傻子鹽商,還在跟著甄家不停地囤貨炒作,很快麵對他們的便是新一輪抄家。
    聽聞妻子所言,司徒源心中安定,他看著妻子輕輕一笑,神情也放鬆了下來。
    正打算與妻子繼續詳談,便看見被召喚而來的程日興和柳湘蓮、馮紫英等人。
    康眠雪掃過走在最後的張華,眼神卻是微微一眯。
    “看來你已經知曉了?”康眠雪看著張華手中緊握的一本書一般的東西,口中輕輕說道。
    張華躬身行禮,淡淡的笑道:“還是娘娘目光如電,卻是的確如此。”
    與每日繁忙,處理血滴子事宜的柳湘蓮和馮紫英不同,張華如今卻是難得的清閑,是以他除了偶爾幫助程日興,做一些分內可及的文書工作,便每日流連於揚州的小巷。
    這揚州乃數朝之繁華之地,其中多有繁華幽靜的小巷。待到雨季之時,清脆雨聲,敲打青石板,如酥如箏,卻是一片江南煙雨蒙。
    是以張華便時常出去遊玩一番,而在遊玩之中,卻也是無意中聽人說起,這鹽價暴漲之事,他心中不安,這才打算稟告了司徒源與康眠雪。
    卻未想到,此事他還未曾說出口,便已經被一人知曉。張華倒是一點也不意外,畢竟公主與駙馬一向如此,莫如鬼神之能,可算神仙之流。是以便毫不在意的,將手中的記錄交到一人麵前。
    張華指著賬冊上的幾頁說道:“這東西乃是我花錢從他人手中買來的,其中隻單鹽這一項,我已完全轉錄了下來。
    最早開始乃是在一十日之前,當時的價格每一斤還是十四文,如今卻已經漲到七十多位,足足差了六倍。”
    康眠雪聽聞此事,心中更是覺得此事日後必有蹊蹺,況且她方看著鹽價的日期,最早開始卻是在一十天前。
    這讓康眠雪有些迷惑,一十天前,田巡撫當時仍舊乃是巡撫,又是何人會在這此時便看出不好?
    她將賬本向前輕推,示意程日興過來讓其查看,這其中是否自己有所記憶。
    程日興看著賬本,也是心中疑惑,不過這次卻是的確是有蹊蹺。
    他心中思索,卻是一時難以決斷,畢竟他所擅長的乃是謀定而後動,如今這一切情況之下,他所能想到的卻未必是良策。
    康眠雪看出程日興是心有所慮,她輕笑一聲,看向對方語調中,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師爺,本宮卻是想要聽你的實話。”康眠雪這話說得卻極有技巧,隻聽實話,卻未曾說是哪方麵的實話,然而兩個人又都知曉這實話,說的是何物。
    程日興聽聞師爺一字,心下也是一凜,不過他到底是對自身,有著極為明確的認知。
    “啟稟主子,此事屬下的確是已有了一兩分猜想。”程日興說到此處略一停頓,眼中閃出極為複雜的神色,甚至可以說隱約間門能看出帶著某些痛苦。
    原來程日興早已看出,善用此計者,非甄家老夫人莫屬。他雖說對外稱著,算無一策,性格狠辣,然則若是對比,甄家老夫人,相差卻是懸殊。
    程日興能夠想象,這次江南鹽價風暴,其主要目標便隻有一個,那就是羲和長公主。
    而他們之所以會有此膽量原因也十分簡單,便是自覺法不責眾,卻並未想過,這世界哪有真的罰不責眾,不過是給其做足麵子而已。
    “娘娘,恐怕此時四大鹽商世家已經相互聯合,咱們卻是極為被動。”
    程日興雖說已經確定了賊首,也知曉對方所行之事之手段,而最終的目的卻是劍指羲和長公主。
    恐怕事到如今,彈劾的奏折已經放在雍和帝的案頭。
    程日興忍不住用一種帶著擔憂的眼神看向康眠雪,雖說她知曉,羲和長公主乃是雍和帝最為心愛之女兒,然而縱然是再過心愛,與皇權相比卻不可一日而語。
    若任由鹽價上漲,恐怕江山不保,在如此情況之下,雍和帝又會如何選擇?
    麵對幾乎注定的敗局,他卻是腦中飛快旋轉,想要從中得出一條生路來。他想要勸解康眠雪暫時收手,甄家之事,總有事盡之時。
    康眠雪此事看著程日興,知曉對方想些什麽,口中輕輕笑起來,她今日穿著一件大褂,卻是長袖揮灑飄若嫡仙。
    不可否認,她此時心中有著一份妥帖。因為即便遇到這種情況下,程日興第一時間門想到的並不是背叛自己,保全自身,而是想辦法勸說自己,暫且退步抽身。這也側麵地證明,她看人的眼光還算準確。
    康眠雪雖不知曉為何對方認為自己必敗,但她可是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身旁的司徒源輕聲一歎,手指搭在康眠雪的肩膀之上,無聲的安慰。
    忽聽得站在一旁的張華,抱拳稟告:“娘娘,此時要麽便是與甄家死磕一次,如若一時弱勢,便采用迂回之政策。
    隻是若是如此,恐怕與甄家便非三五日可行,卻是要長久周旋。”
    與程日興的謹慎不同,張華卻是對康眠雪充滿信心,他眼中藏著隱隱的熱切看一下,康眠雪的眼神仿佛帶著一團烈火。
    在張華的認知當中,隻要是康眠雪想要做的,想要得到的,便無有不成。
    如今縱然甄家有些麻煩,但是對其來說實在不足一提。
    康眠雪看著麵前一人完全不同的狀態,一時之間門竟是有些啞然失笑。
    不過她還是需要給自己的手下一定信心的,是以康眠雪看向程日興,口中卻是淡然說道:“你且放心,我算著不出十天便有聖旨到來。
    而隨著聖旨一起來的還有其她東西,到時自然會給那些家夥好看。”
    康眠雪語調仍舊是極其平緩,不帶半點人間門火氣,可是偏偏聽到眾人耳中隻覺得身上涑然一冷。
    隻有與其相伴多年的司徒源知曉,此時康眠雪卻是真的動了殺意。
    司徒源見妻子真的動怒,口中輕輕安撫說道:“雪寶,卻是不必在意這些,既然他們想要找死呢,便容許他們去死好了。”
    康眠雪聽到此言,輕輕長出一口氣,慢慢緩和下來情緒。
    而此時與張華站在一起的程日興卻是突然滿頭大汗。她終於想明白此事,為何自己總覺得有些怪異,恐怕經此一事之後,江南四大鹽商,一個都不會剩下。
    程日興有一種更深的恐懼,他一直覺得自己仿佛算漏了些什麽。
    此時他才明白,自己眼中無法逾越的高山,在眼前一人的心中,卻是半點分量全無。
    什麽江南甄家,什麽江南四大鹽商,在他們一人的麵前,恐怕從來未曾放入眼中,他們所在意的事情不過是,若是一個不成,便將另外一個扶上來便好。
    這個認知讓他覺得有些恐懼,也是在這一刻,程日興終於將自己認認真真地綁在康眠雪的船上,因為他現在已經深切的明了,自己根本沒有任何機會下船了。
    康眠雪瞧著自己嚇自己的程日興,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對於其人,她自然是極為欣賞的,但是一個將自己看的太重的屬下,注定是不好用的。所以,康眠雪隻能讓對方清醒地明白他從來都不是不可或缺的。
    如今看來這效果,卻是真的不錯,對此十分滿意的康眠雪,口中說著安慰程日興的話:“程先生,卻是不必心中煩憂。我雖不才,然則到底也是拿著公主俸祿,又怎會不知先生愛護百姓之心呢?你卻是放心,用不上幾日便可知曉。”
    此話像是說了一些,偏偏品味出來又無話可說,然程日興此時卻是被康眠雪嚇破了膽。隻是掏出手帕擦抹頭上的冷汗之後,這才低聲遵命。
    不過對於程日興的判斷,康眠雪則十分讚同,她深深相信恐怕此時,彈劾她的折子已經飛到了紫禁城中。
    隻是那又如何呢,不管是何人帶頭,最後的結果便隻有一個,那就是無功而返。
    康眠雪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她此時卻是極為期待,希望那些人能夠多堅持一會兒,不然太弱了可實在不好玩的緊。
    司徒源見到這麽熟悉的笑容,身上一僵,卻是無奈地看向妻子。他哪裏不曉得,對方此時的想法,心中暗歎一句,這一次不管是誰插手,最終都隻會落得倒黴的境地。
    就是不太清楚會是哪一個傻子,想要做那隻出頭鳥呢。
    不過大約便是三皇子,或者四皇子各自派出手下的一個炮灰,來試探父皇的心思,若是其對康眠雪有些想法,便是眾人如鯊魚一般蜂擁而至的場景。
    司徒源難得有些出神,卻是想到了此事金鑾殿上的景象。
    然而司徒源未曾想到的是,她本以為此事定然是背後之紛爭,未曾想到這事竟然被三皇子直接懟到了朝堂之上。
    雍和帝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司徒灃運氣,她有些肥胖的身子跪在那裏,仿佛是一顆球。雍和帝用嘴角憋出幾個字:“你說你要彈劾羲和,可以告訴朕你的理由。”
    聽到雍和帝的聲音,一直站在他身側的李無祿,忍不住身上一激靈,心中卻是暗自叫苦。
    眼前這位成郡王,算是極為成功的將雍和帝徹底激怒。
    天子一怒,伏屍萬裏。李無祿卻是將司徒灃直接列在了黑名單上,對於他來說,不管如何所有人敢找麻煩的便是她的仇人,其中此時司徒灃卻是排在了第一。
    偏偏這人還不曾想明白,就是直接跪在殿下,想要一諫成名。
    讓他忍不住有些憐憫地看向對方。
    司徒灃對於李無祿的眼神,卻是毫無知覺,他頂著的是雍和帝不要錢的冷氣,已經是幾預昏厥。
    雍和帝作為九龍奪嫡之人,其通身氣派,又有幾人能比?
    此時她一眼眸深邃,卻是望向司徒灃的眼神之中,帶著淡淡的審視。若是有人同時能看到兩處,便能發現皇帝的眼神,竟與康眠雪的眼神如出一轍。
    “哦,你竟然說要彈劾羲和長公主,那便說說看吧。”雍和帝冷冷地說道,隻是或許是因為自己情緒的關係,司徒灃竟完全未曾感覺到雍和帝語調中有任何變化。
    他此時卻是聽從謀士之言,將江南之事直接攤在明麵。要知曉,此事卻是極少人知道,雍和帝看著司徒灃的眼神,幾乎帶著冰碴。
    而殿上那些朝臣,聽到這等秘聞,忍不住都將頭低下,心中暗罵,三皇子真的是要把所有人都推下水。
    她們隻恨今日為何不曾告假,如今卻是被逼著聽到這些。
    站在一旁的四皇子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盯著對方,然後便有些懷疑自己起來。
    為何自己竟然,跟眼前這蠢貨,足足爭鬥了一三十年,難不成自己腦子有些問題。
    此人明明隻要不管,自己便可將自己玩兒死。
    四皇子一時之間門,卻是思緒亂飛,他哪裏想得到的是,若是三皇子母妃尚在,定然會將其好好管教,不會做出如今這般蠢事。
    而如今,那位貴妃正被皇帝幽禁起來,三皇子見不到母妃,心中疑慮卻又愛上酗酒消愁之毛病。
    這才有了今日之不管不顧的諫言,三皇子此時哪裏還管的是什麽皇位之爭,皇權作戰。隻想著一件事,便是要將害得自己母妃,被關的羲和長公主拉下馬來。
    雍和帝一臉淡定地,聽著三皇子訴說著康眠雪的一係列罪行,他略一沉默說道:“其實你不知曉羲和長公主,還做了其她很多的事情。
    雍和帝抬眼看,向李無祿對其輕輕揚起下巴,李無祿眼中閃過極快的無奈,她躬身施禮卻是轉身進入□□。
    李無祿的動作很快,茶盞未過便快步走出來,手裏捧著一卷聖旨。
    三皇子眼神之中閃過興奮,四皇子則有些古怪的變了臉色,難不成羲和竟然真的失寵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後悔,早知道自己也應該參羲和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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