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長風落座以後，黑猴站在桌子的橫頭，幹笑了一聲，說道：“幾位，今天能夠光臨我這個小地方，兄弟我萬分的榮幸。別的咱們也不多說，大家都是為了能夠入手點兒真玩意兒、好東西。我呢，也是把這兩年淘到的物件全搬出來，盡最大的努力滿足幾位。這麽說吧，為了表達我們的誠意，今天成交的物件五個點的傭金全部由我出。”
    低頭衝著小老頭和胖子點了一下頭，那意思就是傭金找我來拿。
    小老頭和胖子在之前應該也是有過這樣的經曆，黑猴說出這段話後，兩個人隻是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他們和黑猴一直都有合作，黑猴這個人雖然走點兒偏門，但對行兒裏的規矩他還是能嚴格遵守的。
    黑猴的這句話還是很有震撼力的，要知道百分之五的傭金也不算是個小數兒。古董文玩交易，少則幾萬塊，多則幾十、上百萬的成交價，那這五個點就是成千上萬的真金白銀了。
    向北寒心裏暗道：“這黑猴能在北方的古玩行裏混的風生水起，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就衝剛才的這股子大方豪氣勁兒，就能籠絡不少人心。”
    向北寒心裏想著，那邊的黑猴接著說道：“各位！我這兒也不囉嗦了，咱們直接開始。”
    說完，黑猴衝守門口的兩個漢子招手示意了一下，兩個人也點了一下頭，轉身出去了。這邊黑猴也沒閑著，轉手從桌子底下拽出來一張帶紅絨布的小方桌，上麵還放著四隻強光手電，放大鏡，還有幾幅白色的手套。
    “嘿！老侯！行啊！準備的夠齊全的，看今天的架勢，你這是準備給我們上大菜，出重器了。”
    顧強拿過一隻手電，擺弄了幾下，大刺刺地說道。
    “重器不重器的，那要看各位的眼力了。但有一點，我這裏的物件絕對沒有在市場上出現過。”
    黑猴自信滿滿地說道。看那個表情確實不像是在吹牛。
    隨著他一招手，那扇門再一次被打開，剛才那兩個漢子各自抱著一隻箱子走了進來。在旁邊的桌子上放穩妥後，默不作聲地站到了一邊。
    黑猴鄭重地戴上了手套，從第一隻箱子裏抱出來一隻高有四十多公分白釉提梁壺，上麵刻有花卉紋飾。顯而易見，這是遼代典型的“白釉刻花提梁壺”。這個壺應該說是遼代最具代表性的瓷器。在東北三省，內蒙東北部都有過出土。但是體量這麽大的，保存如此完好的卻是少之又少。
    遼代的瓷器製作基本承襲唐代陶瓷工藝，和北宋中原地區的陶瓷製作工藝屬同一係統。遼代燒造出來的瓷器以單色低溫釉陶居多，這就注定這樣的器物在曆史的長河中極難保存完好。而且體量越大越難保存。
    顧強、陸長風幾個人看到這隻“白釉刻花提梁壺”的時候，瞬間眼睛就冒出了光。他們非常清楚，這隻提梁壺如果是完好的全美品，肯定是國家一級文物，絕對是屬於禁止交易範疇的東西。
    顧強和陸長風第一時間就拿起黑猴準備好的手電上前查看。
    這幾隻手電分別都能夠打出兩種光譜，普通的強光和紫外光。強光的作用就是看器物的細節，從中進行斷代，鑒別真偽，還有就是看有沒有損壞。紫外光的作用就是看器物是否有過修補。陶瓷修補都會用到膠，紫外光打上去，有膠的位置就會反射熒光。用這樣的光照一照，東西動沒動過手瞬間就會顯露無疑。
    顧強和陸長風，就連小老頭和胖子也擠擠插插地湊過去仔細觀察。因為這麽大體量的遼代提梁壺確實少見。
    令趙勇意外的是，向北寒卻坐在原地沒動，隻用眼睛掃了掃那隻提梁壺。
    “小北！你不過去看看？”
    趙勇安奈不住自己心裏的好奇，低聲問向北寒。
    “這件東西不管對不對，咱們都不能要。”
    向北寒低聲說了一句後，見黑猴和其他幾個人都全神貫注地檢查著物件。嘴裏還時不時地小聲交流兩句，並沒有人關心自己和趙勇幹什麽。
    低聲接著說道：“這隻壺一定是出土的，即便能拿到手，也很難轉手。人家搞收藏的無所謂，可我們現在還玩不起收藏，要指著它賺錢呢。這種東西還是不能碰，入手就算是砸手裏了。”
    “哦！”
    聽了向北寒的話，趙勇恍然大悟。不由得暗自佩服自己的兄弟深謀遠慮。
    當下也配合著向北寒往下演戲，裝模作樣地問向北寒：“這隻壺拿來給你爺爺賀壽不好嗎？”
    向北寒撇著嘴，搖搖頭，嫌棄地說道：“這壺白不呲咧的，有什麽好的？給爺爺賀壽，得喜慶點兒。”
    向北寒的聲音不大，但屋子裏的幾個人也都聽到了。
    顧強瞄了他一眼，吃地笑了一下，沒說話。小老頭和胖子也都是一笑了之。
    陸長風則是連頭都沒抬，撇著嘴搖搖腦袋，對向北寒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頭小子報以無奈。
    隻有黑猴好像對向北寒非常的關注，轉過頭，說道：“小兄弟！這隻壺可是遼代瓷器裏難得的寶貝，如果你把它帶回去做老人的壽禮，我保證能把老爺子樂的合不上嘴。知道嗎？這可是正經的遼白瓷刻花提梁壺。更難得的還是個全美品。”
    黑猴這麽說，表麵上是推崇自己的物件有多好，實際上他是在圈絡向北寒加入過會兒的競拍出價。這買家越多，參與抬價的越多，成交價格自然是水漲船高。
    向北寒哪有不知道他這點兒心思的，別看他年輕，在古玩行裏也摸爬滾打了小十年了，黑猴的這點伎倆根本蒙不過他。
    “這位大哥！我這次來林東鎮，就是為了淘一件漂亮的瓷器。我也打聽了，這遼代的瓷器有像唐三彩那樣的物件，還有綠釉的。這白的東西我總是覺得不夠吉利，畢竟是壽禮。我還是等等吧！要是你這裏沒有，就道別處淘換去，我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向北寒對黑猴的勸說根本不在乎，不以為意地喝了一口茶。
    黑猴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小兄弟！我敢說在這裏沒有的東西，你在林東其他地方也找不到。你就等著吧，有你想要的好東西。到時候你可別出不起價兒，被其他人搶走了。”
    話說到最後，黑猴的語氣明顯是將了向北寒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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