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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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真是意外之喜啊, 夏油傑想。
他放開村田夫人,轉身關好診所的大門, 察覺夫婦兩人在不解地看著他, 夏油傑勾起嘴角,解釋道:“天氣太冷了,這樣比較暖和。”
說完他再次看向醫生打扮的亞裔男人, 眸光微閃。一開始他聽夫婦兩人說的時候就在懷疑了, 畢竟“加茂”這個姓氏,在咒術界可不是誰都能用的。
沒想到竟然撞到大魚。
夏油傑眯著眼睛, 打量男人額頭上的縫合線——盤問那些神秘人手下得到的消息, 雖然沒人清楚神秘人具體的外貌,但似乎有縫合線這個特征。
這絕對不是巧合。
羂索忍不住在心底罵娘, 他最近的運氣會不會太糟了些!
看夏油傑這個表情, 絕對是認出了自己,而他現在使用的這具身體,生前不過是個二級術師,想和特級的夏油傑硬碰硬絕對不現實。
用點手段逃跑的話, 也不是不行, 但是……既然已經送到麵前了, 他為什麽要逃跑?
羂索微笑起來,神色自然地接上了夏油傑的話:“是很冷啊, 診所裏全天都要開暖氣呢。”
他這次用的加茂殼子身高很普通, 比起夏油傑幾乎矮一個頭, 因此他說話的時候不得不稍微抬一下頭。
兩人短暫對視, 臉上都掛著和煦的淺笑, 好像隻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寒暄, 但兩人都感受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
敏銳地察覺了兩人間的氣氛似乎不太對勁, 村田先生猶豫地看了看加茂醫生和好心路人,“那個……阿傑你認識加茂醫生嗎?”
“隻是聽說過,見到本人還是第一次呢。”夏油傑搖頭,看著對麵的醫生似笑非笑,“加茂醫生可是很有名的醫生呢,快讓他給夫人檢查一下吧。”
村田夫婦:……這語氣怎麽聽起來有點陰陽怪氣,是錯覺嗎?
羂索涵養很好地掛著職業微笑,看向夫婦兩人:“村田夫人遇到什麽問題了嗎?”
村田先生於是把路上的事情說了,羂索裝模作樣給村田夫人檢查了一番,最後說道:“夫人隻是受到了驚嚇,有些動了胎氣。”
見兩人表情驚慌,他安撫地笑了笑:“沒什麽大問題,輸點液就可以了。村田先生請帶夫人去裏麵輸液室休息吧,那裏更暖和一些。”
夏油傑全程就安靜地坐在一邊,低頭翻著雜誌,好像一點也不關心他們在做什麽。
村田扶著夫人離開問診室,路過夏油傑身邊的時候腳步一頓,想要說點什麽。
夏油傑從雜誌裏抬起頭,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希望夫人早日恢複。”
村田夫人謝過他的祝福,隻是不知為何有些失落,和丈夫離開。
問診室的門被關上,兩位詛咒師誰也沒有動作,淡定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一人看書,一人喝茶。黑色的帳將房間籠罩起來,瞬間隔離了外界的嘈雜。
冷白色的燈光從上方投下來,腳邊黑色的陰影不正常地擴大,一隻隻傷痕累累的人類手臂從漆黑的影子裏伸出來,試圖抓住靠坐在沙發上的年輕男人的腳。
夏油傑巋然不動,捧著手裏的書,閑適地又翻了一頁。
漆黑的巨蟒憑空出現,長著尖利獠牙的大嘴一張,咬住那幾隻幾乎要碰到主人的手臂,像吃美味甜點一般地吞了下去。
黑蟒緩緩遊動,堅硬的鱗片摩擦光滑的地板,碾過還在蠕動的斷臂,將專心閱讀的男人圍在中心,暗紫色的眼睛盯住對麵的敵人。
夏油傑終於合上了雜誌,看向還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哦呀、好不容易見麵,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嗎?”
羂索微微一笑,放下手裏的茶杯:“唉,我也沒想到,教主
大人這樣熱情啊。”
他淡定地撥開搭在自己肩頭的手,往椅背上一躺,抬起眼睛看不知何時站到自己身後的人形咒靈。
“啊,抱歉,因為是最近剛收服的咒靈,忍不住想要試一試它的能力。”夏油傑也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黑蟒的腦袋,巨大的蟒蛇瞬間收縮成一顆黑色圓球。
原本顯得擁擠的房間重新變得寬敞起來,夏油傑拋了拋咒靈球,把它塞回外套裏,朝對麵歪了歪頭:“……加茂先生不會介意吧?”
“當然,教主大人是說這條黑蟒嗎?能夠擁有這樣的外形,確實很難得呢。”羂索感歎,畢竟大部分咒靈都是長得奇形怪狀,這種接近現實生物的反而很稀有。
“不是哦,我說的是您身邊的那個。”夏油傑驚訝地看了看他,像是不解他為什麽會產生這種誤解。然後他朝那種藍發咒靈招了招手,“真人,回來。”
藍發咒靈順從地離開目標,回到主人身後站好,一灰一藍兩隻眼睛毫無神采,死氣沉沉地平視前方。
羂索表情僵了僵,他遍尋不到的特級咒靈,竟然已經到了夏油傑手裏。
剛才被真人的手從背後按上肩膀的時候,羂索瞬間起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他足夠謹慎,一直有在保護自己的靈魂,剛才恐怕已經被無為轉變得手了。
夏油傑沒有在意他的反應,對真人抬起右手,藍發咒靈順從地蹲下來,被詛咒師隨意地摸了下頭發,化作一顆咒靈球。
咒靈操使把真人球也收起來,苦惱地歎了口氣:“唉,看起來沒什麽效果呢,是我還沒調伏成功嗎?”
“怎麽會呢,您收服了一隻很厲害的咒靈。”羂索笑得十分真誠,“隻是我的術式比較特殊而已。”
經過一開始的震驚,他現在重新冷靜下來,開始思考當前的局麵。
表麵上看起來,情況對他似乎十分不利,獲得了強大咒靈的咒靈操使堵上門來,而他正在對外麵那對夫婦動手腳,或許下一秒他就要被暴怒的夏油傑當場仇殺。
不過,若是換一種思路,這也未嚐不可以理解成是一個新的機會:曾經錯失的咒靈操術和無為轉變,現在又來到了他的麵前。
而剛剛短暫的一場交鋒,更是讓羂索明白,雖然夏油傑對他確實懷有憎惡,但現在他已經打消了殺他的念頭。
他不確定對方是在顧慮什麽,或者另有打算,但對他來說,隻代表一件事:事情還有轉機。
羂索決定先試探一下:“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教主大人,聽起來您事先知道我?”
“難道教主大人打算在這裏也發展盤星教的教義嗎?”他說著笑了笑,似乎對自己的猜測有些羞愧,“還是說教主大人想要招攬鄙人入教?”
夏油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說“你怎麽會這麽想”,他抬頭研究籠罩房間的帳,摸了摸下巴,“我隻是聽說有人非常擅長結界術,甚至能與天元大人相較一二,所以好奇而已。”
羂索心中一沉,他雙手手肘撐著桌麵,十指交叉放在麵前,語氣冷靜:“那教主大人,現在認為如何?”
“唔嗯……”夏油傑思索了一會兒,點點頭,“看來傳言不假,您確實很厲害。”
“是嗎,太好了,那這樣鄙人能有幸加入貴教嗎?”羂索問他,看起來似乎對盤星教心生向往。
夏油傑敲了敲沙發扶手:“哦?但很可惜,連真實麵貌都不願意展示的人,我不認為您有足夠的誠意。”
羂索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抱歉,因為術式的特殊性,鄙人實在無法向您展示原本的麵貌……但是,您可以稱呼我為‘羂索’。”
“‘羂索’……”夏油傑琢磨著這兩個字,神色嘲諷,“‘慈悲之羂’和‘救濟之索’嗎?但根據我對您的了解,這兩個字反
而更像是假名呢。”
羂索並沒有生氣的跡象,隻是露出一個有些失望的表情:“教主大人是這樣認為的嗎……我還以為,如果是您的話,一定能理解我的做法呢。”
夏油傑被引起興趣,露表示願聞其詳。
“慈悲之意,遠非世人所理解的那樣淺顯。”羂索擺出一副長談的架勢,“遇到一隻受傷的野兔,難道救助它、治好它的傷口就是慈悲嗎?”
“不,這不是,庸人隻看見眼前的兔子,卻不知道自己的救助,讓遠處的鷹失去一頓飽餐,甚至可能會因此丟失生命。”
“甚至對於野兔本身,這也不算是慈悲。救助者隻能幫助野兔一時,而被他救回來的野兔,今後將要一直活在隨時被鷹吃掉的危機中,讓野兔繼續注定悲劇的生活,又怎麽能算是慈悲呢?”
“所以,救助野兔不算慈悲,隻是庸人自我滿足的貪念罷了。”
夏油傑忍不住身體前傾,看起來非常感興趣:“這個說法倒是有趣,愚蠢的猴子都是自私的。那麽您認為的慈悲該是怎樣的?”
羂索勾起嘴角,眼中透著屬於智者的冷靜到殘忍的光:“真正的慈悲者,應該在野兔受傷的那時,就將它殺死——這樣野兔沒有痛苦地死去,獲得食物的鷹也能活下去,這是雙方共贏的最佳選項。”
夏油傑沉默一瞬,似乎被這個答案震撼了。
“果然是很完美的做法。”很快他又重新恢複那種悠閑的表情,還為發表一番演講的羂索鼓了鼓掌,“您確實是一位慈悲者,我為我剛才的失禮道歉。”
被這番全新的“慈悲論”折服的夏油教主看了看門口的方向,對羂索提問:“那麽對於那對夫妻,您也是在施行您的慈悲之道嗎?”
“啊、那個啊……”羂索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這會兒門已經被打開了,但由於帳的存在,他們能看見隔壁內室的村田夫婦,那對夫婦卻看不見他們。
“那位夫人苦於喪子之痛,我不忍她忍受無望的思念,於是稍微幫忙……”說到這裏,他像才意識到什麽似的,滿懷歉意地看向夏油傑,“抱歉,您生氣了嗎?”
夏油傑挑了挑眉:“我為什麽要生氣?”
“難道他們不是……”羂索沒有說完後麵的話。
夏油傑:“隻是偶然遇到的普通人而已。”
羂索:“是嗎?但教主大人或許知道,血脈是無法騙人的。”
就算改變身份和記憶,血緣也是無法真正斬斷的。
“不,您沒有理解我的意思。”夏油傑抬眼看他,眼中沒有一絲波動,“對我來說,這世間的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常人所說的親人、朋友、愛人,在我眼裏都毫無意義。”
“正如神所說的那樣,平等地看待每一個人,才能平等地拯救所有人。”
“在他們被神所拯救之前,也隻是和其他人一樣,是普通的猴子而已。”
羂索忍不住想要嘴角抽搐,但他還是擺出一副恍然的表情:“原來是這樣,是我狹隘了。您所說的神,是那位星辰之主嗎?”
……你這家夥,怎麽還沒放棄那什麽鬼信仰啊!
夏油傑頓時也心態有點崩,他緩了口氣,對羂索露出神愛世人的表情:“沒錯,我們終將得到那位大人平等的拯救。”
……嗬嗬,其實隻會平等地看我們去死。
交談進行到這裏,兩人的情緒都變得高昂起來,似乎是覺得現在對方可以交心了,羂索表情糾結了一陣,對夏油傑沉痛道:“抱歉,教主大人,我剛才有句話對您說謊了。”
“不必這般拘謹,叫我夏油就可以了。”夏油傑渾不在意道,“哪句話?”
“關於村田夫婦的事,其實還有一部分我的私心。”羂索自我反省道,“雖然時刻
提醒自己,但想要堅守純粹的慈悲,果然我現在還做不到啊……”
夏油傑隱秘地抽了抽眼角,這家夥也太能演了,但現在還沒試探出這家夥的真正底細,他隻能耐著性子繼續:“擁有私心也是人之常情,我也偶爾如此,所以時刻祈禱著得到神的洗禮。”
羂索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倒也不必如此虔誠!
他決定直說了,不然接下來大概要受教義洗腦了:“村田夫人所懷的,並不是他們孩子的轉世,我隻是想試試,能不能利用他們得到一具新的身體。”
夏油傑靜靜看著他,沒什麽表情變化,羂索歎了口氣,像是下定決心:“因為他們是……的父母,所以我想,或許他們的第二個孩子也能擁有那種神奇的術式。”
“——咒靈操術。”夏油傑幫他補充。
“……是的,非常抱歉。”羂索看著他,有些急切,“但我將要做的事,真的非常需要這個術式,所以才……”
“但現在我遇到了夏油你,如果夏油願意幫助我的話,那麽這個計劃也就不需要了。”羂索說,“雖然我知道這有些厚顏無恥,但我還是想要請求,夏油能夠成為我的盟友嗎?”
……你這確實很不要臉了。夏油傑腹誹,麵上沒什麽變化,隻是問:“我有點好奇了,到底是什麽事能讓你不惜做到這個地步?”
擅於做戲的詛咒師收斂表情,看起來非常嚴肅,他沉默了一會兒,卻沒有直接說明,反而問夏油傑一個看起來毫無關係的問題:“夏油你來到這個國家,也看到了不少吧,你對這裏有什麽感覺呢?”
“感覺?”夏油傑愣了愣,“繁華?人很多?”
羂索點點頭:“那麽,夏油覺得這裏的咒靈又怎麽樣呢?”
夏油傑思考一瞬,似乎明白了他想說的是什麽。
看他理解了,羂索也不賣關子:“是的,這裏的咒靈非常少,也不夠強大。”
在紐約那種大城市的時候,這種感覺會更加明顯,明明是比起東京更喧鬧的地方,那裏的人類所產生的咒靈,和日本比起來卻是天差地別。
夏油傑初來之際,看到這種場麵還有些驚訝,不過當時他沒有心情想太多。
而羂索接著解釋:“日本的咒術師們為了祓除咒靈有多艱辛,夏油你是知道的。不僅常年人手數量不足,還經常會遇到過於強大的咒靈,導致咒術師們一個接一個犧牲……”
“明明隻要是人類就能產生咒力誕生咒靈,那麽那些人口數量比起日本也不遑多讓的國家,肯定也該像日本這樣充斥著危險的咒靈……想必夏油你也疑惑過,以那些國家極度稀少的咒術師數量,要怎麽保護普通人的世界……”
“答案就是,除了日本,國外的咒靈和咒術師,無論數量還是質量,都遠遠沒有日本那樣繁榮的景象。”
夏油傑沒有插話,這些事情,他和五條悟其實討論過,每次那家夥被派去國外出差回來,就會和他抱怨一通。
不過那時他們沒有太深入思考,因為五條悟每次都會炫耀“能讓我這樣的強者降生的地方,肯定是世界獨一無二的啦!”,最後變成兩個不服輸的青春期少年打飛半個學校的戰鬥。
現在被羂索這樣提出來,夏油傑很快聯想到,造成這個差異的,恐怕就是那個日本獨有、其他國家所沒有的——
“天元結界。”
羂索果然這樣說道。
房間裏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兒,夏油傑笑起來:“哎呀,你這樣講,是說天元大人是我們的敵人嗎?”
“你應該知道,無論是咒術師、還是詛咒師,沒有誰會願意把那位大人放在對立麵的。”
天元在咒術界的地位,可謂是無冕之王,不管咒術師還是詛咒師都受到天元結界
的恩澤。關於日本與其他國家的情況差異,這麽明顯,這麽多年不會沒有人意識到,但沒有人願意往這方麵想。
——因為沒有人願意成為天元大人的敵人。
“但我的推測並沒有錯不是嗎?”羂索自信地笑了,他知道夏油傑其實和自己一樣的想法,“不過,我並沒有說天元大人是敵人。”
“我想要做的事,其實是幫助天元大人。”
得到夏油傑疑惑的眼神,羂索不緊不慢地又說起了兔子和鷹:“如果說人類是野兔,咒靈是鷹,那麽天元大人無疑也是一位心懷慈悲之人。”
“但他的做法與普通人不同,佛教有普度眾生的聖者割肉飼鷹,天元大人就是效仿聖者的做法,犧牲自己化作天元結界對抗咒靈,守護這片國土。”
“但很可惜,天元大人過於想保護人類和咒術師,以至於沒有看到這樣做的後果。”
“——雖然咒術師們變得更加強大,有了能夠安心的後盾,但同樣的,結界也造成了咒靈的強大,咒術師和咒靈們的戰鬥是無法停止的,在這個封閉的環境下,力量會越來越偏向咒靈那方。”
“天元大人的一時慈悲,反而會害得野兔盡數滅亡。”
夏油傑眯起眼睛,他覺得心裏有槽要吐,又不知道從哪兒吐起,又是兔子又是鷹的,繞了這麽大一圈,這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按照你的說法,天元大人並不是慈悲者。”夏油傑接上他的話,問,“你想要怎麽做?”
“永遠保護兔子,兔子是不會成長的,最終都難逃一死。”羂索微微合起雙目,神色悲憫,“我們不能再躲在結界的保護下了,隻有不斷鬥爭,才能一直走下去。”
“你要破壞結界?”夏油傑皺眉,這也太瘋狂了,“但咒術師在結界裏保護太久了,貿然打開,肯定不現實。”
羂索一副早有計劃的樣子:“放心,結界打開,日本的咒力密度會和整個世界融合而反被稀釋,到時候咒靈也會變弱小的。”
夏油傑不知道該不該說他想得挺好,這種事也沒法驗證,他還有另外一個在意的點:“結界是天元大人的術式,想要讓術式的效果消失,要麽用更強大的力量碾壓,要麽……殺了施術者。”
羂索神色不動:“這也是為了人類著想,就算天元大人一時無法理解,最後他也一定會支持我們的。”
演得這麽悲天憫人,最後不就是想幹掉天元嘛。夏油傑看破不說破,羂索的目的肯定不是拯救人類,不過對方的目標可能確實是天元……夏油傑覺得事情變得有趣起來。
他表示這風險有點大,畢竟對上天元,大概就等於對上整個咒術界:“我覺得你是在自尋死路,這種看不到出路的計劃,不能說服我加入哦。”
羂索看著他,嘴角勾起,他知道對方並不是在真的拒絕:“當然,這需要縝密的計劃,和強大的盟友。”
“為了這個目標,我窮盡此生,做了無數次試驗,現在已經找到了可行的方法。”
“至於盟友……請相信我,很快我們又將迎來一位十分強大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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