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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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後, 降穀零瞬間放開了奈奈,他側過臉不去看奈奈的上半身,又用身體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 左手盡可能地側著往後。
“先回去換衣服吧。”
“啊嗯!”
這裏離旅館很近,他們婉拒了其他人的幫忙, 準備回去先洗澡換衣服, 炙熱的夏天裏,濕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原先湖水的涼意在太陽底下多曬曬就變得不太舒服了,而且總有股湖水的味道。
降穀零走在了奈奈的左側, 他目不斜視地盯著正前方,下午一點多這段時間正值太陽暴曬的時候, 哪怕是在輕井澤外麵來來往往的人也不多, 大部分都是待在綠蔭下乘涼。
到達旅館門口的時候,降穀零終於鬆了口氣,回來時繞了一點路,還好沒什麽人。
他催促奈奈快點去換衣服, 看到她走進房間後,才放心地走入自己和景光的房間。
等到奈奈走到洗浴室裏, 看到鏡子中的自己身上已經半幹的白色連衣裙,明顯地透著裏麵藍色的內衣, 她刹那間明白了為什麽降穀零一路上要繞路,還時不時偶爾看到人時會擋在她前麵。
這一瞬間, 奈奈痛苦地捂住臉, 臉上難以掩飾地浮現出羞紅,她拿額頭抵住浴室裏的牆壁,拚命地握拳錘牆, 目前她最需要的是時光機!
足足花了五分鍾時間才緩解內心的尷尬,奈奈使勁地搓亂自己的長發,又用力地搖搖頭,迫使自己從慌亂的情緒中冷靜下來。
很好,奈奈你要知道,降穀零他不是外人,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友,用不著羞澀!
——才怪!
等奈奈慢吞吞地洗完澡,換好了新的衣服,吹幹頭發後,她還處於神遊狀態。
算了,還是看會手機,順便泡杯咖啡冷靜一下。
正好,剛打開消息,奈奈就收到了幾條短信,發送時間在二十分鍾之前,發消息的人是佐倉千代。
“咦?小千代現在應該還在家裏吧。”奈奈想著。
出於習慣性把對方發的圖片點開,奈奈剛等到圖片刷新出來,她含到嘴裏的咖啡在下一秒就全然噴出,甚至嗆到了她的氣管裏,她劇烈地咳嗽個不停。
拿著桌上的抽紙胡亂擦了擦,再次盯向那張圖片時,奈奈整個人拿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她趕緊把電話撥打過去,等佐倉一接通,奈奈就像是倒豆子一般叭叭叭講個不停:“小千代!野崎同學怎麽回事,居然穿上了女生的水手服,而且這身尺寸的水手服根本不適合他190公分的身高吧!”
奈奈再次看了這張照片一眼,她皺緊的眉頭甚至可以夾死一隻蒼蠅,不行了,這張照片越看越詭異,再看下去甚至會生出她對水手服的心理陰影。
“奈奈,是這樣的。”佐倉虛弱的笑了下,“野崎同學說他不擅長畫穿水手服的領子,所以拜托我等他穿上後拍照張傳給他,我傳錯人了”
奈奈表情龜裂了,手機差點摔在地上。
她自言自語道:“呼原來是這樣啊,還好還好。”
掛完電話的幾秒裏,她越想越不對勁。
不過經過此次的打岔,奈奈全然已經對剛才尷尬的場景忘的一幹二淨,已經開始擔憂起佐倉會不會被野崎梅太郎的不靠譜畫風同化了。
突然感到心好累。
胡思亂想了一通,奈奈突然記起了一個細節,剛才船撞上來時,降穀零好像用左手擋了一下鹿島遊他們的那艘船,剛才對方一路上也都是幾乎走在她的左側,而且他的手上有些劃痕。
等等,降穀零那家夥不會受傷了吧!
她跑到樓下找旅館的前台要了一份醫藥急救箱,然後找到降穀零那間房間,敲響了門。
等了一會,裏麵才被拉開半扇門。
降穀零沒料到她會過來,明顯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奈奈把房門完全推開,她走進去聞了聞,一股醫用雙氧水的味道。
降穀零局促不安地喊了一聲:“奈奈!”
她眼裏看不出任何情緒地瞥了對方一眼,轉身把門關上,走近屋內把醫藥箱放在桌上。
“你過來。”
降穀零遲疑了一下。
奈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過來坐好。”
降穀零原本穿的是一件短袖,現在卻換成了長袖,這麽明顯的換衣舉動,奈奈很快就明白了這個從小到大受傷了也不願意叫痛呼出聲的家夥在想些什麽。
比起小時候景光摔倒受傷了,眼裏會湧起霧氣,然後掉落幾滴淚後再自己擦擦幹淨,裝作自己是個大人了的模樣,但是依舊會找她或者高明幫忙塗藥。
而零相對來說,則是那種死撐著也不願意喊出聲,會選擇一個人獨自忍住傷痛,然後偷偷摸摸地背著人塗藥膏。
直到他們兩個彼此相遇,之後受傷了零大部分時候就會跑去找景光拿邦迪或者紗布。
不過降穀零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受傷過了,奈奈一把抓過對方的左手,將他的袖子往上卷了幾圈,因為之前在另外個世界和晶子小姐學過一些醫學知識,她觀察了一下幸好沒有傷及到骨頭,隻是出現了一些擦破皮和淤青。
看樣子剛才開門前,降穀零正在處理傷口,還有大部分地方沒處理完。
奈奈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對方的胳膊伸直,用藥水清理了一下對方受傷部位後,又塗上一層藥膏,最後裹上一層紗布。
然後她收拾好東西,一聲不吭地站起身,準備離開。
整個過程中,降穀零一直僵著身體,他放緩呼吸,安靜地看著她謹慎地對待自己的手臂。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是焦灼的,誰也不願意先打破。
最後,奈奈垂著眼,她頗有些無奈地說出口:“零,這次真的很感謝你。”
“我——”降穀零剛說出一個字。
“你先別說話。”奈奈刮了個眼刀子給他,對方立馬噤聲,她帶著一絲怒意說道,“說了多少遍了,受傷了不要一個人硬撐,至少要讓我們知道!萬一、萬一傷口感染了沒來得及去醫院你讓我們怎麽辦嘛!”
降穀零眨眨眼,走了會神,對方這是在關心他?
“喂!你這家夥在不在聽我說話!”奈奈咬牙切齒。
“奈奈老師,我在聽哦。”降穀零認真地舉起未受傷的右手,假裝課堂上回答老師的問題。
“都傷成這樣了,還嬉皮笑臉——”
“這個嘛,其實我知道自己的手沒有傷到筋骨。”
奈奈沒好氣地朝降穀零那頭礙眼的金毛上丟了一卷紗布。
結果對方也絲毫不躲閃,任由它精準降落到他的頭上,然後頂著那卷紗布,他睜大著眼睛眨了一下,裝作非常無辜。
奈奈:賣萌可恥啊混蛋。
於是奈奈也毫不客氣地攤開那卷紗布,把降穀零的腦袋纏了個七零八落,整顆毛絨絨的腦袋宛如綁成了木乃伊狀,隻露出了鼻子和眼睛,連嘴巴都不放過,被繃帶遮掩了一幹二淨。
看到自己亂七八糟的成果,奈奈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好的一個帥小夥,形象完全毀了。
在繃帶下,看著對方的笑顏,降穀零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好啦,這次就算了,下次——不準有下次受傷的時候了。”奈奈開始拆對方腦袋上的那堆繃帶,邊叮囑道,“還有哦,你是不是忘了我會遊泳這件事情了,絕對不可以再用手擋快速撞過來的船了,聽到了沒?!”
降穀零含糊道:“我知道的。”
奈奈沒聽清:“嗯?”
降穀零悶聲道:“我知道奈奈會遊泳,之前遊泳課上有看到你下水的身影。”
“那你還——!”奈奈說出幾個字後反應過來,隨即打住,她輕哼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放的更輕了。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一段時間,直到奈奈把剛才惡作劇的繃帶全部解開。
“嘶——”降穀零倒吸了一口冷氣。
“怎麽了!我剛從不小心碰到哪裏了嗎!”奈奈緊張地看向他的左手臂。
“不是”降穀零微微蹙眉,“隻是剛才有根筋抽疼了一下。”
奈奈一臉嚴肅,拿起手機:“我們還是去趟醫院吧!我看看最近的醫院是哪家?”
降穀零急忙阻止對方,跟她說想躺一會把手放床上放鬆一下就好,然後奈奈就積極地替他打開被子,扶著他上了床榻,動作十分輕柔,決不允許自己出現一絲磕磕絆絆,最後等零躺好後,奈奈又跑到樓下買了瓶牛奶決定熱一熱給對方拿去。
看著奈奈忙碌的身影,降穀零不由得想起了黑羽盜一之前說過的那句話。
“在適當的時機露出虛弱的一麵嗎?”
“嗯,果然老師說的有道理,我好像理解了。”
等到晚上所有人結束了今天的活動,回到旅館後,景光打開隻宿舍的門,看到自家姐姐坐在降穀零的床邊正在翻書。
奈奈對弟弟做了個“噓”的動作。
景光這才看到原來零已經睡著了,又看到了對方露在外麵綁了繃帶的手臂,他恍然大悟,馬上聯想到了下午的事件,然後安安靜靜地選擇關上房門,準備帶點晚餐上來。
門外的景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對這一進展滿意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