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娜，我們要去什麽地方，送你回家嗎。”
    走出斯隆爾智慧學院後，任由莉娜牽著的康芒斯，終於從那種迷迷糊糊的狀態中變得清醒，隻是聲音依舊有些緊張。
    莉娜回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我們去歐爾韋斯俱樂部，我打算去提醒貝克大叔注意安全，放棄他們原本的計劃，那實在太危險了。”
    “什麽，你要去歐爾韋斯俱樂部。”
    康芒斯詫異開口，再也顧不上偷偷感受小女孩手掌的柔軟觸感，哪怕明明知道作為一位貴族這樣做不好，但仍舊控製不住自己。
    “是的，既然雷吉諾德老師都那麽說了，我肯定要去告訴貝克大叔。”
    莉娜大方承認，同時她也注意到康芒斯臉上都是關切和猶豫，似乎是想說些什麽阻止自己的打算，莉娜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搶先一步說道:
    “這隻是我自己的事情，康芒斯你可以先回家，不然肯定會讓埃文斯伯爵閣下擔心的。”
    聽到這話，康芒斯隻感覺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就算對方是為了自己考慮，但他總有一種自己是個局外人，被排斥的感覺。
    康芒斯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甚至是害怕這種感覺，就像是看到自己媽媽安靜躺在沙發上，卻被摩西.阿狄森奪走生命的那一刻。
    他握住莉娜小手的力度大了幾分，似乎是不願意讓掌心柔軟的觸感離開半分，表情也變得嚴肅，他直接快速邁出幾步，由莉娜身後的小跟班，變成了走在她的前麵。
    “嘿嘿。”
    而莉娜卻在心裏發出了幾聲壞笑，有種惡作劇得逞的喜悅，任由康芒斯拉扯著自己走向一輛外觀設計精良，內部空間極大的四輪馬車。
    坐上馬車後，康芒斯咬了咬牙，當即對駕車的馬夫說出一個地點:
    “我們去歐爾韋斯俱樂部”
    坐在車廂最前方，手中握著韁繩的馬夫表情變得難看，連忙回頭對著車廂內說道:
    “康芒斯少爺，管家先生說過為了您的安全，最近都不要前往歐爾韋斯俱樂部，他會為您尋找一位更適合的老師，甚至比貝克.哈裏曼還要優秀。”
    “我知道。”
    車廂內傳來康芒斯的聲音，雖然聲調並不高，但語氣卻異常堅決，:
    “但我還是要去歐爾韋斯俱樂部，如果擔心管家先生會因為這件事責罰你，可以說你自己不敢違背我的吩咐，管家先生會明白的。”
    “可，可是。”
    馬夫還想繼續勸說什麽，卻被車廂內康芒斯隱隱帶有幾分急迫的嚴厲聲音打斷了:
    “難道你打算違抗來自雇主的吩咐，信不信，我去告訴爸爸，直接讓你失去這份工作。”
    “好，好的，我明白了，康芒斯少爺。”
    聽到這話的馬夫瞬間就放棄了所有堅持，尤其是那句失去工作，對他來說甚至比死亡降臨還要恐怖。
    因為死亡隻需要一瞬間，痛苦不會持續太久，可要是失去工作，那麽自己的家人和孩子都會餓肚子，這是一個極為漫長的過程，甚至會讓他一輩子活在由於某個決定所造成的痛苦之中。
    深深歎息後，馬夫輕輕扯動了韁繩，整輛四輪馬車緩緩動了起來，在雪地上留下了清晰的車轍印，馬蹄印。
    “莉，莉娜，我，我一定會幫到你的，哪怕要向美洛蒂姐姐去借錢。”
    車廂內，從馬車緩緩駛離斯隆爾智慧學院後，表情就猶猶豫豫的康芒斯，還是決定將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莉娜一聽頓時笑出了聲音。
    “哈哈哈……。”
    然後看向一臉認真的康芒斯，抬起柔軟的小手，在對方有些不解的目光中，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眯眼笑道:
    “雖然我是這麽說了，但那不代表我現在就去做，這樣一來我肯定會受到太多關注，就像雷吉諾德老師說的一樣。”
    “我知道了。”
    康芒斯有些恍然的點了點頭，雖然沒有太能理解莉娜為什麽不願意去接受太多關注，明明這是連很多貴族都無法去拒絕的榮譽，甚至還能從中收獲到一大筆財富，改善現在的生活。
    但這不妨礙他表達自己的態度，於是，他那張小臉上的認真比之前更明顯了幾分:
    “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會幫你完成自己的想法，這是我的承諾。”
    “我很期待，未來的埃文斯伯爵先生。”
    莉娜看著麵前的小紳士，嘴角上揚發出了一聲調侃，而這次的康芒斯並沒有向之前擺手想要辯解，無形中，他似乎為自己樹立了一個目標。
    這使得莉娜嘴角上揚的弧度更為明顯，一位聖約翰帝國未來伯爵的價值，不知道要比一位遊離在貴族邊緣的小人物高了多少倍，所以她期待看到這顆種子生根發芽的時候。
    “接下來如果沒有必要，還是不要將克倫斯教給自己的東西暴露在知識教會的麵前，嗯，就這麽做。”
    在心裏打定主意的莉娜默默想著，也就在這時，一道身穿黑色哥特式高領風衣，頭上帶著寬大兜帽，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隻留一雙紅色眼眸的身影，出現在黑色馬車之前停放的地方。
    他低頭看向逐漸被雪花重新覆蓋的清晰印跡，又掃了眼大約兩百米外的一棟建築，那裏是斯隆爾智慧學院。
    一雙猩紅邪異的眼眸微微眯起，裏麵仿佛有紅色的光芒不停閃過，交織成了一片血紅，倒映出整座建築的輪廓。
    但不知為何，倒映在他瞳孔中的光景僅僅維持了一瞬，在之後就宛如被炮火覆蓋般寸寸瓦解，不留下半點痕跡。
    “一位知識教會的半神。”
    猩紅的眼眸流露出一抹思索和畏懼，與此同時，他插在口袋內的右手握緊了一枚表麵是紅月的徽章。
    鋒利的邊緣毫不費力刺入了他的手掌，散發冷意的鮮紅血液讓那輪紅月仿佛擁有了生命。
    此刻的太陽仍舊掛在頭頂，但黑夜卻無聲無息籠罩了他周圍十米的範圍，而這十米之內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包括他本人。
    很快，昏黃的太陽光重新刺入那片被黑夜包裹的區域，仿佛是在為自己的落山做出最後告別。
    而原本站在那裏的身影此時已經隨著那抹短暫的黑夜消失不見，如果不是平整的雪地裏留下了兩個鮮紅的腳印，剛才那一幕就仿佛從未發生過。
    菲亞街二號，黃昏。
    將桌麵上的淩亂文件整理完畢後，克倫斯長長伸了個懶腰，隨即起身，準備和這間熟悉的辦公室，以及櫃子裏麵的咖啡做個短暫告別。
    他已經完成了所有工作，可以準時回家注意，而其他警長和警員們就沒有他這份特權，需要輪流忙到很晚很晚，甚至要通宵執勤，這就是貴族身份賦予他的特殊，哪怕隻是存在感最薄弱，最廉價的爵士。
    聖約翰帝國每年都會將一定數量的爵士爵位，賜給一些在某種方麵有特殊的造詣，或者身家不菲的商人，幫助他們成為貴族的同時，也可以換取這些人對聖約翰帝國的歸屬感。
    就比如克倫斯現在的隔壁鄰居，阿爾文.赫絲特醫生，要不是這位先生因為觸碰到某種汙染變成瘋子，他將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爵士，徹底擺脫平民身份，完成他那位妻子一直以來的期待。
    隻可惜一切的期待往往都事與願違，阿爾文.赫絲特從被汙染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會遭遇的命運，等待他的要麽是被永恒的囚禁，要麽是死亡。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克倫斯下意識回過頭來，眼神有些疑惑。
    按照平時這個時間已經不會有任何客人，該處理的問題朱迪絲也會放到明天清晨。
    於是，他稍作猶豫，還是輕聲回了句:
    “請進。”
    哢嚓，房門被輕輕推開又順手合攏。
    克倫斯看到來者居然是朱迪絲後心裏的疑惑更重了，他眼前突然閃過一個人的身影，趁朱迪絲還未開口說明來自時，就搶先一步問道:
    “難道和唐納德·多德男爵有關。”
    朱迪絲聞言先是一愣，似乎是在驚訝克倫斯是怎麽知道的，克倫斯也從她的反應看出了自己猜想是正確的，索性也就將身體半靠在長桌的邊緣，選擇用最輕鬆的姿勢等待來自秘書小姐的講述。
    “非常抱歉，先生，您可能要推遲一下回家的時間了。”
    朱迪絲臉上依舊帶著怯生生的表情，和她之前表現出的態度截然不同，有種別樣的反差萌:
    “因為唐納德·多德男爵，是我們這次行動抓獲的唯一一名幸存者，而且是您抓捕的。”
    “唯一。”
    克倫斯用一種反問的語氣問道，他明明記得還有一位精神不太正常的女士，雖然無法正常溝通，但也算是一位幸存者吧。
    似乎是聽出克倫斯在疑惑什麽，朱迪絲趕忙解釋，隻是口吻有些怪異:
    “哦，對了，忘記告訴您，那位瘋掉的女士，在接受關押的過程中趁兩名警員不注意，居然直接咬斷了自己的舌頭，並將它吃了下去，隨後就因為窒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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