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言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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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正爵,那是獲得爵位者靠著自己的拳頭或者自身的能力,一拳一拳打拚出來的。
像這種爵位擁有者,大多數都擁有著自己的官職,就像是明月候與越國公,有著侯爵的身份,同樣也擁有著朝廷的官職,兩不耽誤。
這是正爵。
還有一種是偽爵。
所謂的偽爵,顧名思義,就是一種假的爵位。
大秦自開國以來,便湧現了無數能人異士,他們或者幫助大秦皇帝出謀劃策,或者幫助大秦朝廷解決隱患,隻不過這些人大多都是無名之輩,因為一次或者兩次意外解決了朝廷的心腹大患,朝廷感激其恩德,所以才賜予其爵位。
就比如大秦某個郡某年大旱,旱死了無數人,而就在這個時候,有個大富商傾盡全部家財,幫助大旱的郡縣成功度過危機。
像這種對大秦的幫助,可不是一個牌匾或者賞些銀錢就能夠打發的,所以就要賜以爵位。
這所賜予的就是偽爵。
在冊封爵位的詔書上,會寫著獲得此爵位者享有的權利,比如說剛剛提到的解決幹旱的大富商。
他被封為“旱候”,但是並沒有封地,也無法世襲,朝廷會每年給他一千兩白銀外加各種各樣的恩惠,直到這位“旱候”死去,一切的封賞也就劃清了界限。
說的直白點,這一種偽爵就是賜予的一種榮耀,雖說爵位高達正七品或者正三品之高,人人見了都要稱一聲侯爺或者王爺,但是並沒有任何實權,也無法幹預內政,甚至無法世襲。
而且一旦仗著自己的身份欺壓普通的百姓,爵位立刻就會被收回。
朝廷的意思很明白,給你個榮耀,你就安安心心的過完這一輩子,朝廷顧你吃,顧你喝,但是如果你要惹事……朝廷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大秦曾經有一位被封為延伯的伯爵,因為在一處名為大平縣裏,成功的人解決了當時的叛匪,帶領著整個縣的縣兵和縣裏的一些壯漢,阻截了叛匪的糧道,讓武宗皇帝那一戰大獲全勝。
所以武宗皇帝就封其為延伯,但是隻有三年。
像這種偽爵是有時間限製的,有可能是終身,也有可能是短短的幾個月。
被封為延伯的這人平時就是縣裏的痞子,如果不是這次胡混混出點名堂,恐怕早就在某個角落死了,現在這人一下被封為了伯爵,這可就囂張起來了,甚至連縣裏的縣令都不放在眼裏。
於是乎,朝廷那邊一聲令下,這位延伯僅僅做了十八天的伯爺,就被朝廷拉到菜市口一刀子剁了。
所以,即使這些人即使被冊封了伯爺或者侯爺甚至王爺,但是手中沒有一點權力,頂多讓人尊敬你而已,每年還能拿到朝廷的俸祿,幹什麽事都方便一些。
而且想要獲得這種偽爵也極為困難,小幫小助自然不行,除非是幫助朝廷解決了重大的疑難雜症,或是立下了不世之功,普通的牌匾或者賞賜無法彰顯朝廷的恩德,這個時候才會考慮封偽爵這一條路。
所以這玩意兒純粹靠運氣,而且根據功勞不同,爵位的時限和各種賞賜也不同。
獲得爵位是一方麵,能否保住又是一方麵,別到時候辛辛苦苦陰謀算計混到了一個王爺,結果因為隨手打了隔壁家的一條狗就被拉出去砍了。
當然,這是個玩笑話,既然被封了爵,除非真的是周圍的人都看不下去反映到上麵,否則待遇還真的比尋常人好上許多。
至於如何區分正爵和偽爵,大多數都是看爵位的字數,兩個字的是正爵,比如明月候,素令伯,雷安伯。
一個字的是偽爵,比如說孟海現在被冊封的言伯。
這隻是在大多數情況下如此,當然也有例外,比如說越國公。
由於越國公有封地,在越縣,這個縣隻有一個名字,所以隻得封其為越國公。
像之前提到的明月候,他的封地在明月郡的明月縣,還有雷安縣,素令縣……
大秦的這種封爵製度就說到這,書接前文。
孟海跪在地上跪的膝蓋也疼了,腰也酸了,終於算是聽完了這封冊封他的聖旨。
張公公花費半刻鍾的時間讀完了聖旨,嗓子也是有些發啞,但是他還是笑著向前走了兩步,將手中的黃色聖旨遞給了孟海。
孟海隨手接了過來,翻閱了一下,上麵都是文言文,他這個文科生也能夠讀的明白。
簡單的來說,他被封為言伯,是個偽爵,而且這個伯爵的爵位明麵上還有著從七品的頭銜,每年能拿朝廷的五百兩銀子和一些絲帛之類的賞賜,沒有封地,也不能世襲,但是朝廷卻給他賞賜了一個宅院,這處宅院是在南城的一個角落。
除此之外,為了表彰捉拿汪竹有功,又在詩會上展現了詩詞的才學,總之各方麵一大堆的因素,還給了他一大堆的賞賜,現在已經被專人抬到了上次他的那處宅院裏。
孟海看完聖旨上的內容腦袋有點懵,而且剛剛還和孟遠生吵了一架現在還沒緩過神來,但是他還是順手從錢袋裏麵拿出來了二兩左右的碎銀子,就打算塞在張公公的手裏。
作為平時沒少看古裝電視劇的他,知道這個時候總得給這種太監塞點銀錢,以後說不定還要與其打交道,如果他能夠在皇帝的耳邊多說上些好話,說不定還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矛盾。
張公公也感覺到了手邊有冰涼的物體,他隻是輕輕的觸摸一下就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了,隻不過張公公說什麽也沒有說。
這倒不是張公公清廉,他去其他人府裏宣讀聖旨的時候,可沒少收那些人偷摸送來的錢,而且收的還都是銀票,像這二兩銀子他可是看不上的。
這隻是因為這個場合有些不合適。
張公公自然一眼就認出了太子趙宣,人家太子在旁邊盯著呢,你當著太子的麵收受賄賂,明天你就別來上班了。
所以張公公說什麽也不敢收。
張公公笑道:“伯爺客氣了,咱都是替陛下做事的人,自然得要清楚什麽叫做本分,這東西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說的,伯爺還是拿回去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孟海自然是將那二兩碎銀子收了回來。
張公公笑了笑,他用手做出了一副邀請的姿勢,可能由於在宮中常年都是駝著腰的,所以這位張公公微微彎曲的時候,整個腰都呈現將近九十度的彎曲。
他說道:“言伯爺,我現在帶你去看看陛下賞賜的府宅可好?這是陛下親自交代過的,讓我與你一同前去!”
孟海剛剛還和孟遠生吵架呢,剛剛說的那麽堅決,要離家出走,結果話剛說完這邊就給他賞賜了一處大宅院,這正是剛剛沒家可歸,就有人送來了一處溫暖的居所。
孟海自然樂得如此。
一旁的李千鶴見到這一幕,趕緊上前,說道:“張公公,這有些不妥吧,要不先讓不爭留下來收拾一下東西……”
張公公聽到這裏,想了想,也點了點頭,如果真的搬去了新的府邸,還真要收拾一下家裏的東西帶過去。
李千鶴這麽說也是出於好意,他隻是想把孟海多留一陣子,剛剛這對父子倆吵得不可開交,孟海如果真的踏出了房門,而且還被封為了伯爺,到時候再想讓這父子和睦可就難了。
李千鶴覺得他為瀚海學唐之父子倆,也算是操碎了心,隻不過這隻是他單方麵的意思。
孟遠生陰陽怪氣的說道:“他有什麽要收拾的呀,搬去了新的府邸,還得了那麽一大筆賞賜,以後不是要什麽就有什麽,什麽缺了就買什麽,更何況他還買了那麽多商鋪,以後在家坐等著數銀子不就成了?我看以後再見到他還得要下跪叫一聲伯爺大人……”
孟遠生說話的時候,聲音陰陽怪氣,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極為複雜,有困惑,有驚喜,有茫然,有怒氣,有懷疑,有不解……
所以他在說這話的時候,一句話說出來,臉上已經浮現現出了十幾種不同的表情,這也足以證明他的內心極度的矛盾。
畢竟他的兒子居然被封了爵,雖然隻是一個偽爵,但是這無異於一飛衝天,而且還賞賜了一處宅院,這在大秦開國以來都是極少有的盛恩了。
大部分的偽爵封賞也就給個爵位,再給一筆錢每年去領也就得了。像這種又是各種賞賜又是賞賜了府宅的情況,可是很少見的。
這種爵位畢竟不是官職,爵位隻是一種榮耀,所以即使是商人,即使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也可以獲得這種榮耀。
所以說孟遠生的心中,那可是感慨萬千,但是又想起好好的一個孩子剛剛頂撞他的模樣,再加上孟海什麽也不顧決定走經商這條路線,他額頭上再次青筋暴起。
孟遠生內心是複雜的,趙芳秀內心也是複雜的,隻不過相較於孟遠生,趙芳秀心裏更多的是替他的兒子感覺到欣喜。
如果換成其他場合,那肯定要大排宴宴一番,但是現在這個場合……
孟海聽了孟遠生的話,也是一扭頭大踏步的朝著瀚海學堂外走去,一邊走一邊還說道。
“是啊,既然房子都有了新的,還有需要帶什麽?到時候不夠了再買,豈不是更好?”
孟海一邊說著,一邊大踏步的直接踏出了瀚海學堂。
外麵圍觀的人一個個交頭接耳的議論著,之前跟隨張公公一同前來的那十個黑甲護衛,則是驅散著兩邊的人群,至少給這位新晉的伯爺開辟出一條道路來。
看這架勢,如果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個爵位是個正爵呢。
一般側封偽爵的時候就隨便派一個太監過來,讀一下測分的聖旨,將旨意交給被冊封的對象,然後再隨便囑咐兩句就可以走人了,哪像現在這般的繁瑣。
張公公,其他人不知道,但是李千鶴是知道的,這可是朝廷當中的五品掌事太監,一般都是他手下的小太監傳遞聖旨,今天居然出動,張公公親自來傳聖旨,這就足以證明這份聖旨的重要性。
而且李千鶴也知道,像這種太監宣讀完職業之後,肯定要收下一些銀錢的。
但是像這種對方給了銀錢但是太監不收,李千鶴隻能想到兩種解釋,一種是傳達旨意的太監真的清廉到不屑收這些黃白之物,但是作為掌事太監的張公公自然不屬於這一類。
其次,那就是被冊封的對象太過於特殊,傳達旨意的張公公不敢收銀錢,不能收銀錢。
看現在這架勢似乎屬於後者,但是讓李青和想不通的是,一個剛剛被冊封言伯的偽爵,為什麽會讓一個擁有實權的掌事太監感受到顧慮呢?
李千鶴現在已經算是官場中人了,所以他的大腦飛快的思索著皇帝,這份旨意到底是為什麽?
又是分了伯爵,而且還是大秦曆史上偽爵的巔峰從七品,有特地的賞賜了一處宅院,還有那麽多額外的賞賜……
還有剛剛旨意上說的詩詞才子,平叛寧王叛亂……
李千鶴感覺自己的大腦都有些發悶。
但是這個時候,他還得顧及一下他的師弟,畢竟他的師弟在旁邊都有些快要氣的昏過去了。
李千鶴手忙腳亂的扶起了孟遠生,又不斷安撫著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趙芳秀,還得顧及整個學堂在那裏愣愣出聲,不明白發生什麽事情的學生,以及瀚海學堂外一個個交頭接耳的人群……
相較於陷入一片混亂的瀚海學堂,孟海可就閑散多了。
他前往了馬廄,找到了他那頭小毛驢,翻身騎在小毛驢上,小毛驢“噠噠噠”的朝著南城走去。
趙宣和宋智兩人騎著兩匹高頭大馬,一旁的張公公是有一輛馬車的,張公公坐在馬車上,他所帶來的那十個護衛,則是跟在馬車後麵一路的小跑。
馬車在前,小毛驢和兩匹高頭大馬在後,十個護衛則是跟在小毛驢的後麵拚命的奔跑著。
孟海在小毛驢上一句話也沒說,他現在心情也不好,畢竟剛吵完一架,完全沒有因為被封為伯爵而感到高興。
那畢竟是已經和他相處了有一個多月的父母,雖然不是他所熟悉的父母,但是這一個月,孟遠生和趙芳秀給他帶來的也有溫馨和溫暖,當然,也有一些日常拌嘴的事情,但是那也無傷大雅。
孟海自從穿越到這個世上來,就一直在回避著孟遠生和趙芳秀,畢竟對於他來說,總歸是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現在相處了一個多月就要離開了,還真有些不舍。
孟海抹了抹鼻子,有些粘糊糊的,他忽然發現,眼淚不知什麽時候流了下來。
實在是太不爭氣了。
孟海瞅了一眼走在他前麵的趙宣和宋智,這兩人似乎都沒有朝後麵看的意思,而且有意的超越了孟海半個小毛驢的距離。
孟海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吸了吸鼻子,心中在想著剛剛吵架的事宜,不知不覺間就已經來到了南城。
南城越往南,就越靠近皇城,住的大多數也都是一些達官顯貴。
而孟海那一處府邸都快要出了南城,但是即使如此,整個南城也比北城繁華上許多,這並不是熱鬧的繁華,而是一種富麗堂皇的繁華。
這算是孟海第三,四次來到南城了,之前跟著玉如心去過他的玉府,有去過明月侯的府邸,他現在又來到這裏,更加覺得整個南城那都是一棟棟高聳的圍牆,還能看見不少看家的護院在圍牆周圍來回的巡邏著。
雖然在路上也能看見不少小販,但是這些小販錢大多數都是空閑的位置。
南城大多數都是達官顯貴,也不乏一些豪商和大秦的能人異士,但是還是有一些百姓居住於此。
這裏的百姓要麽有著屬於自己的關係,要麽是因為各種原因,最終定居於這裏的,但不論怎麽說,南城的百姓可比北城的百姓安逸少許多。
南城的百姓雖然也有做工幹活的,但是絕大多數的人卻是悠閑的扛著鋤頭,或者靠在店鋪旁的搖椅上,看著天邊的太陽,想著自己的事,完全沒有其他地方,一天都匆匆忙忙的景象。
似乎踏入到南城,就連時間也變慢了許多。
小毛驢跟著張公公的馬車,很快就來到了一處府邸之前,這是一個三進的大院子,和玉如心的府邸有些相似,和玉如心的府邸大小也差不了多少。
在府邸之前,站立著十個人。
五男,五女。
這五男五女全部都成仆人打扮,年紀最大的是一個年近六旬的老人,最小的也隻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小侍女,其他人的年紀大多數都在三十歲上下。
馬車停了下來,張公公從馬車當中走了出來,他身上的那股花香瞬間彌漫在整個府邸周圍。
張公公用手指了指大宅院,在大宅院的正上方,掛著一塊牌匾:言伯府。
張公公用手指了指腹宅前站著的十個仆人,說道。
“言伯爺,這是上次你的十個仆人,畢竟偌大的府邸,如果沒人打理的話,也比較麻煩。以後這十位仆人就是伯爺的人了,伯爺想如何處置都行。”
張公公說話的同時,目光飄向了十個仆人,這時候,撲克就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同時行禮道:“拜見伯爺!”
孟海有些發懵的抬了抬手,這十個仆人這才站了起來。
張公公用手指了指言伯府的大門,一邊跨入大門,一邊說道:“伯爺隨我來,咱也給伯爺仔細的介紹一番!”
孟海有些發懵的點了點頭,跟著張公公一起踏入了府邸當中。
整個言伯府出奇的大,而且裏麵還出奇的整齊,是那種不用拎包也能夠入住的情況。
整個府宅當中,假山整整齊齊,路麵一塵不染,就連府內的桌椅板凳也全部都是嶄新的,至於茶壺板凳,書桌銅鏡,各種新衣裳,各種新鞋子,那是一應俱全。
孟海剛剛一路上都在想著與孟遠生吵架的事情,現在這才思考起皇帝為什麽要給他這麽好的賞賜。
難不成隻是因為他幫助了朝廷平叛寧王叛亂有功?
再加上抓捕了汪竹的功勞?
但是這兩樣功勞就給他這麽大一處府宅,而且在府宅的庫房裏麵,那是一箱一箱的白銀,還有各種絲綢珠寶之類的東西。
孟海有些茫然的指了指庫房當中,一遝又一遝的上好筆墨宣紙,名貴的人參燕窩,還有一些兵器,各種各樣名貴的藥材,說道。
“這些都是給我的,難道你們大秦的皇帝都這麽大方的嗎?”
張公公該笑了笑,他看著這目光遊走在珠寶間的孟海,有些詫異的瞟了一眼趙宣,這才說道。
“回伯爺的話,其實陛下所賞賜的也就隻有這一處府宅和一些銀兩而已,還有一些絲帛。但是府裏的仆人,還有這些珠寶和這些藥材,甚至裏麵的兵器,這些都是太子殿下吩咐過的,也是太子殿下吩咐要把整個府宅打掃的幹幹淨淨,一塵不染,他還吩咐一定要多準備一些好吃的,好喝的,所以在廚房已經找命人備好了各種各樣的糕點零嘴……”
孟海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隨口說道:“這太子怎麽這麽大方啊?怎麽這麽好心?也不知道太子多大了,難不成也是一枚熊孩子?”
孟海調侃了一句,離開了庫房,又轉向了書房。
言伯府的書房那是出奇的大,整個書房裏麵擺著不少書,在書房裏麵有一張大書桌,有一個畫案,還有一張茶桌,這倒是和玉如心的書房的擺設有些相似。
在書房當中,還有許多新鮮的小玩意,都是從周圍的番邦小國進來的,不用說這些,也都是太子殿下準備的。
孟海有些好奇的撓了撓頭,難不成太子認識他?要不怎麽會送過來這麽多好東西?
又或者說太子一直都在他身邊,隻不過他一直都沒發現?
孟海忽然看向了張公公問道:“咱們大秦的太子今年多大歲啊?看他這興趣愛好,倒像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小破孩?”
張公公咧了咧嘴,搖了搖頭:“這個,不好說,這樣的事情在外是不得議論的?”
孟海點了點頭,做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