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懸掛在電風扇上的金二年屍體，梁石鐵青著臉看了看站在他身邊的周忠平和宋青，然後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說道：
    “是我的失誤呀，如果當初把金二年帶回去，或許案情便有了進展，他也可能不會死。”
    “梁隊，我看未必吧。這老頭連死都不怕，你說他會指認自己的孫子嗎？”周忠平安慰梁石道。
    “唉，至少他能多活幾天吧。”
    “也許隻有這樣做了，金二年才會感到滿足。”
    “為了孫子犧牲自己的生命，就能讓他滿足嗎？”
    “他滿足的應該是金鐵能逃避法律的製裁。他認為隻要自己死了，就沒有人再能指認金鐵。”
    “哼！我看未必吧，隻要我們能找到王誌勇，金鐵的嘴再鐵，他也逃脫不了法律的製裁。”
    “可現在我們沒有查到一丁點王誌勇和他的情婦姚紅的消息。”
    “盯緊林吉使用的那部手機，我相信姚紅總有一天放心不下他的表弟，會想辦法聯係他們的。”
    “是。”
    “好了，把他放下來吧，讓法醫和物證的技術人員進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梁石安排完工作走到室外點著一支煙，剛吸了一口手機便響了起來。
    “梁隊，現在是不是要把金鐵送看守所呀？那個叫孫勇的律師一直在這兒盯著，嚷嚷著要投訴我們，說我們擅自羈押嫌疑人。”聽筒裏傳來邊興學的聲音。
    “現在拘留金鐵有幾個小時了？”
    “有8個小時。”
    “那再等等，你們給我輪番上陣，好好的審，讓他交待從3號到6號每個小時的行蹤，然後你們逐個進行核實，我就不信找不出他任何破綻。”
    “是！可我怎麽回答那個律師呢？”
    “你就說還有流程沒走完，有意見叫他們來找我。”
    “好吧，梁隊。”
    梁石這邊剛剛安頓完邊興學，手機還沒放進口袋裏，就又響了起來。看到是局長打來的，他連忙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接起了電話。
    “董局，請指示。”
    “那個金鐵審的怎麽樣了？撂了嗎？”
    “董局，還沒有，這小子的嘴很嚴，而且”梁石欲言又止。
    “而且什麽？幹嘛吞吞吐吐的，有話快說。”
    “而且剛剛發現金鐵的爺爺自殺了。”
    “啊！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不匯報？”
    “剛剛發現的，我還在現場。”
    “這件事要暫時保密，本來我的壓力就很大了，要是他們再拿這個說事兒，我可就頂不住了。”
    “董局，有人給金鐵說情？”
    “那倒沒有，隻是人家告到市裏去了，說我們抓了人不及時送看守所。領導打電話來詢問案情進展。”
    “我抓緊時間董局，爭取盡快撬開金鐵的嘴。”
    “好，你放手去幹，有事情我給你頂著。這個案子是朱市長親自交待的，其他人暫時還插不上手。”
    “謝謝董局！”
    梁石這邊叮囑好手下注意保密，然後起身就往位於江北區分局的專案組趕，他要趕回去親自去會會金鐵這個鐵嘴。
    剛走進江北區分局大樓，梁石迎麵就被一個人堵住了。這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穿著一件花格子的西服，臉白白淨淨的，搭眼一看就知道是個律師。
    “哎呀梁隊，我可等到你啦。”律師上來便要拉梁石的手。
    梁石眉頭一皺將手背到身後問道：
    “你是誰？”
    “哈哈梁隊，我是金鐵的律師孫勇，在這裏等你半天了。”
    “辦理委托手續的事你去隊裏找辦事員就可以，不用找我。”
    梁石說完繞過孫勇便往前走。孫勇連忙跟在他的身邊說道：
    “梁隊，按照法律程序你們要先把嫌疑人送往看守所再進行審問，你們不能知法犯法，擅自羈押審訊嫌疑人。”
    “我們現在就是在辦手續，上麵三令五申的要求我們要把手續辦好，辦齊全，辦穩妥。催什麽催，出了問題你負責呀！”梁石頭也不回的把孫勇懟了回去。
    “哎哎梁隊，你別走呀，你這樣我可要投訴你們。”
    梁石沒工夫理會孫勇的投訴，他知道目前對自己來說必須要先敲鍇金鐵的嘴，如果現在不能拿到有力的證據，那麽到了明天可能就不得不將金鐵放出去。要是那樣的話，後麵再破案的難度據更大了。
    剛剛走進審訊監控室的門，梁石正要詢問一下審訊的進展，他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看到又是董局的電話，他立刻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董局。”
    “你是怎麽搞的？我叫你做好保密工作。現在可好了，上麵的領導都知道了你們逼死了金鐵的爺爺金二年。”聽筒裏傳來董局憤怒的聲音。
    “啊！這，這也太快了吧。”
    “你說你叫我怎麽辦？領導說現在有人在組織群眾上訪，要去市裏和省裏告你們逼死八十歲老人。”
    “這，這簡直就是造謠嘛。”
    “我當然知道是造謠，現在的問題是怎麽妥善的解決這個事情。”
    梁石沉思了一下回答：
    “我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敲開金鐵的嘴，坐實金鐵犯罪的證據，這樣謠言就會不攻自破。”
    “你有把握嗎？”
    梁石遲疑了片刻說道：
    “沒有。”
    “要想辦法把沒有變成有！我們的工作就是要在看似不可能的情況下，排除萬難取得勝利！”董局是中江市上一輩的資深刑偵人員，曾經在技術手段嚴重不足的時期，破獲過許多大案要案。
    “是局長，我明白了。”
    “那好，現在是晚上十點，明天早晨六點之前你必須給我撬開金鐵的嘴，否則的話你就把他放了。”
    “放了？”梁石不解的問。
    “對呀，你沒有證據憑什麽抓人？隻有把人放了，才能阻止群體件的發生。現在是夜裏他們組織也什麽沒用，可是等明天機關單位都上了班，影響可就不一樣啦。”
    “好吧，我明白。”
    “對了，要注意紀律呀，別明天再給我搞出個刑訊逼供來！”
    梁石掛上電話，用力咬了咬牙，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徑直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這一夜注定是一個讓人無法入眠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