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龍哥的筆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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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寫完第一篇筆記後的第十天,龍哥寫下了他的第二篇筆記。在這篇日記裏他揭開了世人所傳的龍哥殺父的真相。
我人生中最早的記憶就是挨打。在記憶中不知道那天爸爸為什麽要打我,也記不起那天我幾歲。隻記得他左手揪住我的頭發,將我按在他的膝蓋上,將我的褲子褪下去,用他的那隻大手啪啪啪的扇我的屁股蛋。
我不記得當時是不是很疼,也不記得我是否流眼淚,隻記得當時我張著大嘴拚命呼吸著,大聲叫著媽媽、媽媽、媽媽
那一次是我對媽媽唯一的一次記憶,從那以後我總是盡量的回避這個詞語,強迫自己不去想她。看到有女人帶著自己的孩子時,便將頭轉向一邊。聽到有孩子大聲的叫自己的媽媽時,便趕緊逃開。這樣的心結一直持續到我遇見她,並和她生了孩子以後。
爸爸是個好爸爸。
每天都是把早飯做好或者買來後才舍得把我叫醒。我上學時穿的校服,每天都是幹幹淨淨的,那都是他半夜酒醒後起來洗的。我從來不缺新玩具,爸爸總是在休息的時候帶我去百貨公司的玩具櫃台,隻要是家裏沒有的,我們都會買回家一起玩。爸爸教我下棋,教我練字,從上學的第一天起,我寫的字就是班級裏最好的。
看到我受了傷,爸爸會心疼的留下眼淚。他小心的給我清洗傷口,抹上紅藥水,再仔細的包紮起來。令人遺憾的是,這些傷口多數都是他打的。
如果他不喝酒,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他的酒量很差,一喝就醉,一醉就瘋。瘋了就破口大罵狗男女,罵著罵著就開始打我。他不是那種父母對孩子恨鐵不成鋼的打,而是毫無理智,劈頭蓋臉的打。
如果他隻是用巴掌打我的屁股打我的臉蛋,我想我是可以忍住不哭的,可他不是!他抓到什麽就用什麽,酒杯、酒瓶、碗、盤子、板凳、還有菜刀。他好像是閉著眼睛打我似的,從來不管打到的是不是頭、胳膊、腿、或者身體。他好像又是睜這眼睛打的,因為每一次他總能打到我。
他打我總是打到精疲力盡,然後一頭栽到床上睡去。我要麽逃到街上,要麽躲到床底下、櫃子裏、或者門後麵。
他最後一次打我那天其實本來挺高興的。那天是學校放假的日子,他去學校門口接我回家。當我把三好學生的獎狀拿給他看的時候,他高興的把我舉過頭頂轉圈,直轉到我們爺倆哈哈大笑著倒在地上。
我們一起去了百貨公司,他買了我夢寐以求的遙控四驅車作為獎品送給我,我們又去遊樂場玩了碰碰車,坐了過山車。最後我坐在他的自行車後座上,和他一起逛了菜市場。買了排骨、醬牛肉、西紅柿和土豆,當然還有酒。
回到家,他做飯的時候我便開始組裝那輛遙控四驅車。車身、輪子、齒輪都被我一一的安裝好,可是車子的馬達卻怎麽也裝不進去。於是我大聲的叫正在廚房裏忙活的他。
“爸爸,爸爸,你快過來幫幫我,把這個馬達弄好。”
“等會呀,我這裏馬上就好了,等吃完飯我們一起玩。”爸爸圍著圍裙扭頭看著我笑嘻嘻的說。
吃飯的時候,我看到他把酒瓶拿到飯桌上,立刻就把身子縮到飯桌的一角,瞪著驚恐的眼睛看著他。他看到我害怕的樣子笑了,一邊開酒瓶一邊對我說:
“來來來,別怕。今天兒子拿了三好學生的獎狀,爸爸高興,喝了酒絕對不打人。喝完以後咱們還要一起玩遙控車呢。”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是挺高興的,他對我說要好好學習,將來要上大學。以後爸爸少喝酒,不打人,攢下錢給我娶媳婦。
當看到他的眼睛開始發紅的時候,我開始擔心起來。因為我知道,隻要他的眼睛開始發紅,我離挨打就不遠了。趁著他高興的勁兒頭,我大膽的說道:
“爸,別喝了,咱們一起玩遙控車吧。”
他笑了笑說:
“沒事,爸今天高興,你先去玩吧,我再喝一杯就去陪你。”
心思早在那輛遙控車上麵的我見他讓我去玩,趕緊躲到一邊去擺弄我那遙控車的馬達了。當我廢了好大的勁兒把那個馬達裝進去,正要拿著遙控車車去找爸爸玩的時候,忽然聽到了那一聲熟悉的聲音。
“小龍,你過來。”
我嚇得渾身一顫,遙控車掉在地上,馬達又被摔了出來。我知道,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乖乖的走過去站在他的身前。如果運氣好的時候,他踢我一腳,打我一巴掌也許就沒事啦。
“你說,你他媽的長的像誰?”這句話是老生長談了,它總是我挨打的開場白。那個時候的我根本不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像爸爸。”我試過許多次,這樣回答的結果有時候就是踢我一腳就結束。
“放屁!”他沒有踢我,而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這是最壞的結果。
果然,一杯酒下肚後,那個酒杯就飛到了我的額頭上,溫熱的鮮血順著我的臉頰留下來。我開始大喊大叫,他站起身開始對我拳打腳踢。當我挨了幾計耳光,被踢了幾腳,又倒在門上打破了門上的玻璃後,也不知我從哪裏迸發出來的勇氣,撲到他的懷裏抱住他喊道:
“爸爸,別打啦。爸爸,別打啦。”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這樣做,平時我總是跑出去或者找地方藏起來,他打累了或者找不到我以後就會躺倒床上去睡覺,然後就是半夜裏爬起來給我治傷。
這一次他被我抱住便停了手,然後又坐回到飯桌旁,找了個杯子繼續喝酒。我見他罷了手,便趕緊逃到一邊去玩我的遙控車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當我終於把那個馬達安裝好,裝上電池讓遙控車跑起來的時候,我才發現他已經不在飯桌旁。於是我抱著遙控車去床上找他,看到他趴在枕頭上的那堆嘔吐物裏一動不動。
我捏著鼻子想推一推他,叫他翻個身,卻發現他已經沒有了知覺。我害怕極了,爬到床上去推他、拉他、拽他的頭發,卻始終無法將他移動半分。
過程就是這樣簡單。如果那天我沒得三好學生,如果不買遙控車,如果我不回答我像爸爸,如果我不抱住他,如果他不返回到桌邊繼續喝酒,也許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