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飛欲言又止，李修緣明白過來他有事相商，轉過頭剛好看到已經繞過他，正與老牛嘀嘀咕咕的孟柯，微微一笑。
    “柯兒，你去和你牛叔在一旁玩。”
    自從那天孟柯被他阿爺允許來道觀後，現在是三天兩頭往他這邊跑。原來的小夥伴一個也不理了，一有時間就來道觀，要麽看葫蘆花，要麽聽李修緣講鬼怪故事。
    而老牛來到道觀之後，不敢打擾李修緣，就瞄上了小孟柯。一人一牛剛見麵時，還鬧出了不小的笑話。老牛剛一開口說話，驚得孟柯直接坐了一個屁股蹲，當時瞬間臊紅了臉。
    雖然孟柯早慧，但對於這種妖怪之類的很是感興趣，恐懼終究抵不過好奇心，一來二去，老牛就變成他的牛叔了。
    原本來道觀，他是第一個就找李修緣，而現在來道觀，順嘴問候一下，便去找他的牛叔了。
    ——
    聽到李修緣話，孟柯瞬間喜上眉梢，一牛一小孩交換了一下眼神，一起走向小院另一旁。
    “小孟柯，這次你可知道我碰到了什麽？”老牛邊走邊搖頭晃腦，語氣神神秘秘，吊足了小孩的胃口。
    “牛叔，你快說啊。”孟柯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連聲問道。
    這個時候，老牛反而賣起了關子，氣定神閑，閉口不談。孟柯一下就明白了，隨即邁著小短腿衝向廚房，拿出一桶飲料和一些蔬果。
    院中的老牛仰天躺在涼椅上翹著二郎腿，懶洋洋曬著太陽。看著即將到來的美味，牛嘴咧開一個弧度。
    孺子可教也！
    “哐——”果盤落地聲響起，孟柯來不及擦微微沁出的汗水，滿臉興奮。
    “牛叔，你快說啊，這次遇到什麽了。”
    “我告訴你——”老牛剛想邊吃邊講，李修緣笑嗬嗬的聲音傳來。
    “不是愛吃蘿卜嗎？你就先吃一個月胡蘿卜吧”
    原本怡然自得的牛臉瞬間垮下來，欲哭無淚。但撇到滿臉崇拜看著他的孟柯，沮喪一掃而空，瞬間牛氣衝天。
    “我告訴你啊，這次我與先生出去，遇到了……”
    李修緣略帶笑意，無奈搖了搖頭，不去管這兩個活寶。
    “幾日不見，先生又收了一位牛，額，徒弟。”白雲飛看著一旁滿嘴芬芳，不時噴出唾沫星子的老牛，滿是敬佩。
    雖然早已見識過李修緣的虎妖徒弟，但這又來一個牛精，他心底還是不能平靜。
    “嗬嗬，機緣巧合碰見，念他成妖不易且未造殺孽，也就順手帶了回來。”
    “先生仁心。”
    輕飄飄一句解釋，更讓白雲飛敬佩。先生為了百姓，與牛妖大戰三百回合，牛妖敗下陣來，又見他未造殺孽，就順手收了這個妖怪。一番腦補，前因後果全部補齊。
    李修緣隻想說，年輕人你想多了。
    “這次前來你是有何要事？”
    剛才初見就察覺到他心神不寧，眼底隱隱透漏出憂慮，李修緣故此一問。
    白雲飛躬身一禮，沉聲道：“雲飛此次前來是要暫別先生，離家已久，我父派人前來相召，不得不回。為防先生有俗務處理，這是我手下暗衛。”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閃現，正是方才一直跟在白雲飛後麵的女子。她垂眸欠身上前，作揖行禮。絲毫不像一般女子，一看就身手不凡。
    “孫二娘見過先生。”
    嗯？怎麽看著這麽熟悉。越看越覺得似曾相識，在哪裏見過。孫二娘，對了，是她！還真有過一麵之緣。
    “原來是安陵縣數一數二的成衣鋪老板娘。”李修緣促狹笑道。
    垂眸女子聽後猛地抬頭，看清麵容後，紅唇微張，眼裏滿是震驚。
    “是你！那個書生！”身體不由向前傾去。
    話音剛落，孫二娘也知自己失言，穩了穩身體，收斂了神情。
    一旁的白雲飛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清楚這兩人打什麽啞迷。
    李修緣輕呷了一口茶水，蔚然道：“當時閑逛，剛好就在她的成衣鋪買了一套成衣。”然後似笑非笑看向一旁垂眸的孫二娘。
    被盯著的孫二娘麵色微紅，心裏很不平靜。
    公子說的先生怎麽是他，這下糗大發了，當時還調戲過這位先生。此時的孫二娘恨不得抽當時的自己兩巴掌，怎麽就是改不了愛調戲書生俊男的毛病呢，改，以後必須改！
    白雲飛一旁看到孫二娘的反應，總感覺並不像李修緣說的那麽簡單，有貓膩，一定有貓膩。
    “先生，那就讓孫二娘這段時間負責您的俗務。可好？”
    別答應啊，孫二娘心裏大喊，她現在隻想有多遠就離多遠。
    “就按你的意思辦吧。”李修緣一錘定音，瞥了一眼心慌的某暗衛。
    “一切事均聽先生吩咐。”白雲飛轉頭沉聲吩咐。
    “是！”
    “先生，那雲飛先告辭了。”
    李修緣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古樸木牌。
    “隨手雕了一個小玩意兒，頗有鎮邪效果，你帶上吧。”
    說完，順手就將木牌拋向白雲飛所在，驚得他小心翼翼拿在手上，如獲至寶。
    “謝先生！”
    先生所贈必非凡物，再者他也算見識了許多奇珍異寶，但與今天這個木牌一比，所謂異寶簡直就如破銅爛鐵一樣。這木牌拿在手中，便讓他寧心靜氣，表麵畫的道道紋路，他雖不明白，但也能隱隱感覺到不一般。
    這就是仙家法器，白雲飛心裏一片火熱，越發慶幸當時揭榜上山，也因此才有如今的際遇。
    “先生還有何吩咐？”白雲飛將木牌收好，恭聲問道。
    “其他的也沒了，且安心去吧。”
    “是，雲飛告退。你就一切聽從先生吩咐。”白雲飛俯身一拜，然後朝著一旁孫二娘再次囑咐。
    現在隻剩下孫二娘一個人麵對李修緣。用幾個詞語形容，她簡直是如坐針氈，如芒刺背。
    李修緣見她渾身僵硬，很不自在，不由微微一笑，揶揄道：
    “在下當初還想以身相許，可惜最後還是與姑娘錯過了。”李修緣一臉可惜，滿是悔不當初。
    “先生莫要嘲笑奴家了”此時孫二娘也破罐子破摔了，恢複了往日經營攤鋪的態度。
    ……
    一番暢談，雙方都有了一定了解。與大多江湖兒女一樣，孫二娘父母早喪，幸虧得遇白雲飛，通過考驗便成了暗衛，之後就負責情報收集。
    而孫二娘此時知道了李修緣的神異。剛進來時沒注意道觀裏的異常。磨盤大小的花朵。晶瑩剔透的樹木，更領她驚懼的是還有一頭會說話的牛！
    院子裏的一切都在挑戰她的三觀。
    她這是也明白了為何自家公子如此看中眼前這位書生。這簡直是陸地神仙啊。一言一行不由拘謹起來。
    李修緣將一切看在眼裏，世人大多不能免俗，對未知的抱有恐懼也是常事。於是開口：“你便繼續在成衣鋪，若有需要，我會通知你。”
    孫二娘略微思索，沉吟道：“是，先生。”隨即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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