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此次前來是想請先生幫忙。”
    “老夫人不必如此，何來幫不幫的，我與孟老先生一見如故，若能用得上我，還請暢言！”
    老婦人望著一旁的孟柯，原本還挺拔的身影瞬間佝僂了下來，歎了口氣，眼裏露出回憶之色。
    這就要從他出生說起了。
    “其實先生您不是我們遇到的第一位異人，柯兒小的時候哭鬧不止，怎麽樣都無法安睡。這時剛好遇到一跛腳道人，那道人說這是天生陰陽眼，能看見一些平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一番了解，李修緣知道了事情始末，小孩天生能看到陰靈，遇到老道出手封住了陰陽眼。一直相安無事，但那日孟柯突然對說看到了“城隍爺”，老兩口瞬間意識到當年的跛腳道人布下的封印失效了。
    李修緣心裏恍然大悟，怪不得當初他將孟柯“抓”進道觀時，小孩絲毫不怕，反而一臉高興。還說見過他與城隍爺說話。
    他當時還以為小孩是在說笑，也就沒多想。現在這麽一聯係，原來當時他送別老城隍時就被這個小家夥看到了。
    “先生，您能住在這裏足以證明您手段非凡，老嫗厚顏想請你出手。”
    老婦人一邊顫聲說著，一邊就要起身拜下，老人對孫子的慈愛溢於言表。
    “阿奶，嗚嗚嗚——”一旁的孟柯聽到這裏哭了起來。
    “老夫人這是折煞晚輩了。”李修緣連忙上前扶住。
    “這有何難，不如再聽一聽小孟柯的想法？”
    聽到自己被提到，還在抽抽搭搭的孟柯愣了一下。
    “你可有什麽想知道的？”
    李修緣摸了摸小孩的幾撮呆毛，溫聲問道。
    三雙眼睛齊齊盯了過來，孟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看了看自家阿爺，往日和藹的目光今天卻有幾絲不同，似在期待著什麽。小孩深吸了一口氣。
    “大先生，什麽是陰陽眼？”
    兩老人聽後，也露出興趣盎然的神色。當年那跛腳道人施法後，還不等他們多問就消失不見。對這也是一知半解，現在孟柯問出來，他們對這也很是好奇，也解了他們的疑惑。
    看著早已花甲的兩位老人，李修緣不緊不慢，悠然道：“天地分陰陽，生靈屬陽，陰靈屬陰。凡人遇之而不可見。小孩子出生心靈純淨，在機緣巧合下可以看見，但長大後就不行了。而有一些人天生就可通幽，眼睛始終可以看見，這種眼就被稱為陰陽眼。”
    孟柯一雙眼睛轉了轉，疑惑問道：“那大先生您呢？您能看到，也是有陰陽眼嗎？”
    “小孟柯這次猜錯了，先生我沒有。”
    李修緣捏了捏小孩那軟乎乎的小臉蛋，哈哈一笑。
    猜錯的小孩沒有理會某個“無良”先生，陷入沉思。突然眼睛一亮，蹦了起來。
    “先生，先生，我知道了！”
    “您是話本裏說的那些會飛天遁地的仙人，不用陰陽眼就能看到。”
    孟柯一副猜對了的神情，昂首挺胸，像一個鬥勝的大公雞。
    李修緣含笑不語。
    “先生，有陰陽眼可以變成神仙嗎？”
    孟柯小心翼翼問道，但話音間滿是期待。畢竟對於小孩子來說，神仙在話本裏，茶肆說書人講，那可是能飛天遁地，摘星拿月，長生不老。現在有了機會，一顆小心髒撲通撲通直跳，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不等李修緣答複，一旁原本聽“科普”的老婦人坐不住了。
    “不可，”但還沒等她下句話出口，一旁默不作聲的孟平沉聲道：“慌什麽，安心坐下來。聽柯兒的。”
    孟柯現在一頭霧水，他阿奶突然出聲又被自家阿爺阻止。不得他多想就被李修緣吸引了心神。
    李修緣自然知道老婦人為何如此激動，暫時沒管老婦人略帶焦急的眼神，對著孟柯溫聲道：“這是自然，陰陽眼又稱天眼，踏入修行不是難事，甚至取得一定成就亦非不可。”
    這句話就像一並錘子砸在孟柯頭上，瞬間暈乎乎的。滿是驚喜，邁著小短腿，三兩步跑到李修緣跟前，語氣驚喜：“先生，那我能不能。”
    “老夫人不要多想，我若是真的收了孟柯作為弟子，並不會限製他娶妻生子的，您老放心吧。若是他不娶，給他硬塞都得生出一個來，我也想做一做師爺呢。”
    “哈哈哈”
    “哈哈哈”
    兩老一少發出一陣爽朗笑聲，隻留下一個小不點臊紅了臉，用腳踩著地上的石板。
    李修緣的話打消了老婦人的憂慮，畢竟別說是在古代，哪怕是現代，在老人眼裏香火傳承那是非常重要的。
    老者再度出聲，：“孟柯，還不拜見你師父。”
    聽到自家阿爺“指點”的孟柯瞬間下跪，接著就是三個響頭。
    “柯兒拜見師父。”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完成。
    見儀式完成，老者一撫胡須，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這下就板上釘釘，不愧是我的好孫兒，
    看著老者滿是“奸計得逞”的得意神色，李修緣滿頭黑線。
    額，有必要這麽著急嗎？我又不會跑。
    “老先生不需要問一下小孟柯父母的意見？”李修緣語氣無奈問道。
    “老子做事需要問那個孽障意見？不同意就打斷他的腿，讀了這麽多年書也沒讀出個什麽名堂，不如回來種紅薯！”
    老者這個樣子，別說李修緣被驚到了，就連坐在一旁的孟老夫人也都失了儀態，目瞪口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家老頭子這般，難道喝多了？
    李修緣整理了一下神情，把陷入狂喜的小孩叫醒：“先不著急，暫時與往常一樣，每日抽出時間來道觀念念經書。”
    孟柯恭恭敬敬一禮，盡力想表現出自己穩重那一麵：“是，師父！”
    李修緣莞爾一笑，嗬嗬笑道：“不必這樣拘謹，我這裏沒有那麽多規矩，別欺師滅祖就行。”李修緣開了一個小玩笑。
    “對了，不必喊師父，以後喊我先生，大先生也行。”
    “是，大先生。”往日裏歡快跳脫的聲音響了起來，李修緣淡淡一笑。
    ……
    “老頭子，柯兒拜師好歹也要備禮去專門拜訪，今天你怎麽這樣倉促。”
    兩位花甲老人走在路上看著前麵蹦蹦跳跳的孟柯，老婦人語氣疑惑。
    老者神秘一笑，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悠然道：“早晚都要拜師，趕早不趕晚，這位小友也不在意那些虛禮。”說到後麵，還提高了幾分聲音，似乎要讓某人聽到。
    而院內悠然“賞牛”的李修緣搖了搖頭，臉上無奈之色濃鬱。
    這還真是一個老頑童，難道人還真是越老越頑皮？以前嚴肅太過了，現在解放了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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