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仙不可辱

字數:3925   加入書籤

A+A-




    為天帝降劫而來!
    沒有絲毫遮掩,沒有絲毫退讓。
    堅定的言語,在昊天元氣之海上回蕩,綿綿不絕。
    仿佛無上大宏願,同那枚空懸的青紫道果共鳴,如同一尊道君觀天之道,執天之行。
    元陽天帝不怒反笑,頷首示意道:“我以身合道,吐納昊天元氣之海,必有反噬。”
    “本以為反噬應在人間,當有豪傑出世,撥亂反正,逆伐蒼天。”
    “故而留這群孽障,在人間萬世一係,以此製衡人間豪傑,天地氣運。”
    “不曾想,我成道前最後一劫,竟然來自天外,應在道君身上,當真是世事難料。”
    “敢問道君名諱。”
    申公豹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好說,好說,貧道乃是太乙青華尊,司掌災劫道,九霄洞天中,衰神申公豹。”
    “原來是災劫道君。”元陽天帝點了點頭,繼而一笑,目光無比真摯道:“道君慈悲,不如去死,成全我的道果,免得本帝動手,傷了你我和氣。”
    申公豹嘖了一聲:“貧道從未見過,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元陽天帝哈哈一笑,坦坦蕩蕩道:“上位者不可有汙點,道君既然知曉這個道理,為何還要不冒頭。”
    “你既然冒頭了,又不肯去死,這讓本帝很難辦啊。”
    申公豹頓時冷笑道:“山野小神,所成果位不過創世真神,星君位格,也敢誇口。”
    “貧道亦是地仙界主,惹惱了貧道,不要說這昊天元氣之海,就這元陽界也給你掀翻了,打成灰灰。”
    元陽天帝同樣冷笑道:“道君好大的神通,好大的威風,怎麽不見真身下界,難不成是隔著億萬星空,走不過來”
    “我乃一星之君主,豈會怕你區區一道神念。”
    “仙不可辱,欺我真身不能降臨嗎”申公豹道喝一聲,昊天元氣之海動蕩,一枚道君業位大放光明,交織錯落,綻放青紫仙氣。
    元陽天帝眼瞳一縮,暗暗提防,嘴上卻不饒人,嘲諷道:“元陽界,鎮人間,有我雲逸便有天,真仙又如何,我乃天帝自當逆行伐仙!”
    “一指開天,曆劫度人!”
    “神道盡頭誰為峰,一見元陽道成空!”
    道君與天帝道喝一聲,紛紛退至昊天元氣之海邊緣,凝視對方,不敢躍雷池半步,生怕對方丟出什麽殺手鐧。
    麻杆打狼兩頭怕,這種情況持續了半天。
    元陽天帝突然笑了,森然道:“原來,你真的隻是一個花架子。”
    申公豹也笑了,看了看昊天元氣之海,不慌不忙,悠悠道:“天帝也快撐不住了吧,世界反噬不好受,天心一直在拖你後腿,快去睡吧。”
    元陽天帝陰森森道:“先等道君這個花架子散掉再說。”
    申公豹神色一變,他以道人之身,映照天心,沒有內無大循環,外無靈氣滋潤,僅靠著一口精氣神強行支撐著,再投下去,這一世的肉身本源要枯竭。
    但,人活一口氣,神爭一炷香。
    這個時候,怎麽可能示弱。
    申公豹強忍著虛弱,無比嘴硬道:“等天帝沉睡了,貧道再下去。”
    元陽天帝打了一個哈欠,抬起眼皮,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不了,還是請道君先下去吧,本帝是主人,哪裏有主人比客人先走的道路。”
    “沒事,沒事,這個主人過幾天就是我了。”申公豹奄奄一息,歎道:“天帝提前適應一下,客隨主便。”
    “我才是元陽界的主宰,下次相見,必誅汝!”元陽天帝搖搖欲墜,一個激靈,從車輦上摔了下來,跌落雲海,陷入沉眠。
    “嗬嗬,你代表不了天心,更代表不了人意!”
    與話音剛落,申公豹一點天光構建的靈身支離破碎,化作無數流光回歸人間。
    海棠亭中,盤坐良久的申公豹緩緩睜開眼,眼瞳中浮現無盡的疲憊,以初入道之身,登臨昊天元氣之海,太消耗心神了。
    正欲起身,眼瞳中浮現一個青衣身影,一個書生冒著陰雨,腳踏泥濘山路,朝著亭子奔跑而來。
    “真的追上來”
    申公豹浮現一絲玩味之色,以望氣之術,觀看書生命格。
    這項神通源自元陽界的道君業位。
    雖然他並沒有立道庭,傳大道,正式摘取這一枚道果,化身道君,言出法隨,一語為天下法,
    但,這枚道果,因他而生,綜合元陽界道門萬年術法積累,可以借用一番。
    若是普通道人望氣,必有反噬,引來災禍,氣運削減。
    但,申公豹本尊乃是地仙界主,論位格,堪比星君真神,即便窺探元陽天帝的命格,都不會有反噬。
    至於氣運削減,他此世身已經倒黴到極點,天生災星,隨便你怎麽削,反正已經到穀底了,再削也沉不下去。
    書生大步而來,肩膀三火搖曳,是為精氣神,三火照亮命格,可見一點青意流轉,青意四周有諸多白氣轉動。
    紫為帝,青為臣,青衣書生天生命格為王佐之才,白氣流轉,象征殷實之家,並非官宦權貴。
    這種命格,稱得上好,卻不能算貴。
    但,申公豹卻不在乎,命由他造,命由自造,豈是一成不變的。
    “晚輩李易,拜見大賢!”
    書生李易邁入亭子,正了正衣冠,而後行禮一拜,鄭重詢問道:“敢問大賢名諱。”
    申公豹懶洋洋躺在地上,悠悠歌道:“一住行窩幾十年,蓬頭長目走如顛。海棠亭下無劫子,青華界中太乙仙。無物可離虛殼外,有人能悟來生前。山門一笑無拘擬,雲在西湖月在天。”
    書生李易眼神頓時黯淡,原來是道門大賢,對科舉無用,對朝堂無用。
    但,李易自幼艱苦,心誌堅定,沒有將失望之意露出來,而是拱手問道:“真人之道,於世何用”
    “無用。”申公豹嗬嗬一笑道
    李易錯愕,怎麽會有人說自己的道理是無用的。
    “無用安知不是大用”申公豹淡然道:“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當今之世,無人能弘我大道,自然無用。”
    “洗耳恭聽!”李易頓時起了興趣,執師禮一拜,問道於人。
    申公豹沒有躲避,受了他這一拜。
    刹那間,書生李易,紫氣環繞,命格儼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