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僅僅知道你妹妹的名字，還知道她現在在哪裏。”紀禾說，“如果你不快點跟我走，恐怕你的妹妹會有危險。”
    楊蘇然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紀禾。
    眼前這個白裙子的女子，與自己素不相識。
    卻突然在醫院攔住了她。
    更可怕的是，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就好像她曾經在自己的身旁。
    親眼看著所有的一切發生一樣……
    ……
    楊蘇然的故事也很簡單。
    十六歲的時候雙親去世，隻留下了她和妹妹。
    為供養妹妹長大，楊蘇然主動退學，去廠裏打工。
    她運氣好，趕上了互聯網的風頭，成為了頭部主播。
    在外人看來，她們如今的生活已經很富足了。
    但楊蘇然心裏很清楚，主播這樣的職業，是最不穩定的。
    今天還是互聯網上風頭最盛的那一批人，明天就有可能被忘得一幹二淨。
    得在年輕的時候賺夠一輩子的錢，才能安安穩穩地生活下去。
    更別提還有很多人，對這份職業有偏見。
    尤其是女主播，承受著社會更大的惡意。
    雖然不是所有主播都像喻文文那樣。
    但是就因為喻文文這樣的人存在，才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無論什麽行業，走到最頂峰的路都是艱難的。
    楊蘇然也吃過不少苦頭。
    但為了自己的妹妹，她還是堅持了下來。
    她自己不夠幸運，過早地承擔起了家庭的重量。
    沒有讀完高中，就到社會上摸爬滾打。
    純真、善良，這些名詞對於她而言，早就已經很陌生了。
    但她希望。
    自己的妹妹，可以帶著她那份早已死去的天真，安安穩穩地長大……
    可以說，妹妹就是楊蘇然的軟肋。
    和妹妹有關的事情，總是能讓她的心弦撥動。
    要是普通人突然來一句“你的妹妹要出事”。
    楊蘇然肯定不會相信，還會將對方大罵一通。
    可是這個紀禾，竟然知道自己和管克勇發生的事情……
    不管她是從什麽途徑知道的。
    紀禾，絕對不簡單！
    妹妹是楊蘇然的全部，就算隻有百分之一出事的可能，她也要提防。
    她不能不把紀禾的話當回事。
    不知道為什麽，楊蘇然的心裏越來越慌。
    仿佛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慢慢成真。
    她忍不住問紀禾：“我妹妹到底會發生什麽事？”
    紀禾沒有回答，而是直接道：“跟我走。”
    楊蘇然沒有辦法，也隻得跟著紀禾離開。
    走著走著，看到熟悉的地標。
    楊蘇然的眼皮突然一跳。
    這不是……
    她所在的，啟航傳媒的公司嗎？
    紀禾“嗯”了一聲，淡淡道：“你的妹妹就在這裏。”
    “不可能啊！”楊蘇然十分詫異，“好端端地，她來我公司做什麽？”
    她將妹妹保護得很好，從來不讓妹妹摻和自己工作上的事情。
    甚至之前，楊沫然連她的公司都沒有來過。
    這次怎麽會偷偷摸摸地過來呢？
    “紀小姐，你是不是有什麽地方搞錯了？”
    紀禾挑挑眉，向著前台示意，讓楊蘇然自己去問。
    前台見到楊蘇然，立刻站了起來。
    “楊小姐好。”
    楊蘇然滿臉焦灼地問：“我妹妹剛才來過沒有？”
    方才在路上，她就給自己的妹妹打過電話，但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當時，她也沒有細想。
    楊沫然正在本市上大學。
    碰到需要上交手機的專業課，無人接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如果真是楊沫然自說自話來了啟航傳媒……
    事情就變得奇怪了起來。
    前台小姐搖搖頭：“沒有呀，怎麽可能？我們甚至都不知道您還有個妹妹。”
    聽到前台的回答之後，楊蘇然鬆了一口氣。
    同時也看向紀禾，為自己方才的焦急而感到好笑。
    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神棍”，不過就是運氣好，碰巧說中了幾件事。
    她卻相信了她的話，還以為妹妹真會出事。
    回去就下載個反詐app！
    紀禾搖了搖頭，走上前去：
    “下午三點四十六分的事情，是不是有個女生來過？她自稱是楊蘇然的朋友，說楊蘇然有緊急事情拜托她來找一下管總。”
    說得這麽精確，前台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是的，確實是有這麽一個人……”
    主播畢竟不可能事事都親自跑公司。
    很多時候都是讓助理等人代跑。
    每天進出公司的人魚龍混雜，不可能全部記住。
    所以前台也沒有將這個陌生的女孩放在心上。
    更何況，當時那女生還出示了手機，證明自己有楊蘇然的私人微信，沒有說謊。
    前台便相信了她的話。
    楊蘇然頓時急了。
    她今天並沒有拜托任何人來找管克勇。
    這個女生到底是誰？
    “有監控嗎？”
    “有的，稍等，我這就給您調。”
    從頭開始查監控肯定很慢。
    好在紀禾精確地報出了時間點，前台很快就給出了那段時間的錄像。
    看到那熟悉的衣著，楊蘇然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
    真的是自己的妹妹！
    “她去找管克勇了？”
    “是、是的……”
    被楊蘇然的模樣嚇到，前台小姐有些畏懼地往後縮了縮。
    她不明白，為什麽楊蘇然的反應會突然這麽大。
    這下，不等紀禾，楊蘇然已經急匆匆地按了通往十六樓的電梯。
    十六樓，正是管克勇的辦公室。
    楊蘇然的手指都在發抖。
    楊沫然是三點四十六分來找的管克勇。
    現在已經過去了大概四十分鍾的時間。
    希望……不要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不在？為什麽沒有人？他們去哪裏了？！”
    終於到了十六樓。
    但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楊蘇然差點崩潰。
    這個點，管克勇不是正應該在辦公室工作的嗎？
    “別急。”
    紀禾安慰了一句楊蘇然，然後伸出手指，掐算了一番。
    “你們公司，好像還有十七層啊。”
    “是，但是好像沒有什麽用處，從來沒有人使用過。”
    紀禾搖搖頭。
    沒有人使用過？
    可笑。
    十七層，根本就是管克勇的大本營啊！
    有多少勇敢追夢、想著麵談簽約事宜的女孩兒。
    最後都來到了這個地方。
    麵對管克勇的“交易”要求。
    順從的，自願就來到了十七樓；
    不順從的，喻文文有辦法讓她們來到十七樓。
    啟航傳媒，就是這樣一個荒誕的地方。
    十六樓以下，西裝筆挺的上班族來來回回，捧出一個又一個光鮮亮麗的網絡紅人。
    而十六樓以上，聲色犬馬，藏著暗不見光的肮髒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