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庸覺得老王變了。
    以前的老王，眼睛有神，有主見，有能力。
    他帶領的51師，雖然是雜牌出身，但是越打越強。最終脫穎而出。被委以重任。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是先有51師，才有74軍。
    直到現在，51師依然是74軍的頭等主力師。戰鬥力比57、58師都要強。
    上次看到老王的時候，老王還是很有精神的一個人。
    可是，此時此刻，張庸看到的，卻是一個極度疲憊、憔悴、沮喪、麻木的男人。
    衣衫襤褸……
    形同枯槁……
    軍裝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眼珠子深深的凹陷下去。眼眶仿佛兩個坑洞。
    哪裏像是一個主力軍的中將軍長……
    如果是放在都市裏麵，絕對是那種離婚、失業、沒車沒房、釣魚還總是空軍……
    能夠將王耀武變成這樣，可見受打擊之嚴重。
    “老王，你還有預備隊嗎？”
    “早就沒有了。”
    “能給我湊一百人嗎？”
    “跟我來吧！”
    “好！”
    張庸跟著王耀武往前走。
    很快就連策馬都沒辦法了。隻能步行。
    還必須是貓著腰，靜悄悄的潛行。還得十分小心。走走停停。
    因為周圍隨時都會有日寇冒出來。
    戰場形態犬牙交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狡猾的日寇非常擅長各種小部隊突襲。
    幸好有雷達地圖。倒也不需要擔心。
    捂鼻子。
    很臭。令人窒息。
    因為是夏天，各種腐爛，包括屍體。
    不可描述……
    很多武器殘骸。有的還能使用。
    手槍、步槍、擲彈筒什麽都有。還有被炸死的戰馬……
    地上還插著很多紅色的三角旗。似乎是在標明這裏有地雷。但是雷達地圖顯示並沒有。
    看到日寇的屍體。亂七八糟的扭曲著。還沒來得及掩埋處理。
    不知道是拉鋸戰。還是滲透進來的日寇。
    張庸忽然舉起手。
    附近有日寇出沒。
    默默的拿出加蘭德半自動步槍。
    一個日寇小分隊。總共十個人。
    它們從附近的密林裏麵鑽出來，無聲無息的。
    現在是七月份，夏天，草木茂盛，山高林密，非常容易掩蓋行蹤。
    “專員？”
    “有日寇。都別動。”
    張庸靜悄悄的打手勢。
    十個日寇，他一個人就能對付。
    主要是敵明我暗。
    有雷達地圖，可以做個完美的老六。
    耐心地等……
    日寇冒頭了。
    “嘭！”
    “嘭！”
    “叮！”
    張庸一口氣將子彈打光。
    三個日寇當場喪命。其他七個急忙各自隱蔽。
    速度很快。一看就是老手。
    安靜。
    張庸低頭換彈夾。
    剩下七個日寇靜悄悄的不動。
    “擲彈筒。”
    張庸朝後麵招招手。
    一個士兵遞上擲彈筒。然後迅速趴下。
    王耀武等人也是牢牢的趴在地上，輕易不肯抬頭。顯然是非常的謹慎。
    毫無疑問，他們現在的動作，都是用血的教訓換來的。
    敵我交錯，敵情不明，冒頭就是死。
    日寇的槍法老準了。
    張庸拿著擲彈筒。扶好。輔助瞄準。
    放入榴彈。
    這個小東西，有效距離隻有三百米。但是，能曲射。
    子彈打不到的地方，它能打到。50毫米榴彈，也能炸死炸傷無防護目標。用好了，也是非常討厭的存在。
    國軍的很多機槍手，就是被這種小東西打掉的。很致命。
    “噗！”
    “轟！”
    榴彈出膛。落下。爆炸。
    正好落在日寇的身邊。隱藏的日寇肯定被炸到了。
    地圖顯示紅點還在。還沒死。
    暫時不管。
    繼續發射。
    “轟……”
    “轟……”
    榴彈持續落下。
    好像長了眼睛一般，落點都在日寇身邊。
    隨著沉悶的爆炸，紅點斷斷續續消失。最後隻剩下三個。被炸死了四個。
    剩下三個日寇發現情況不對，忽然間呐喊一聲，端著三八式步槍衝上來。
    確實狂熱。
    明知道會被打死，也是毫不猶豫。
    “噠噠噠……”
    “噠噠噠……”
    迎接他們的，是衝鋒槍的彈雨。
    是王耀武身邊的警衛。用的是花機關。火力還行。殺傷力一般。
    槍響以後，三個日寇華麗麗的去了靖國神廁。
    搞定。所有人可以站起來了。
    “是第二師團。”
    “好。”
    張庸點點頭。
    管他什麽師團。飯團最好。
    在他張庸的麵前，什麽師團都不好使。
    橋本環奈除外……
    招招手。
    繼續往前走。
    路上又遇到多股零星滲透的日寇。
    都是小分隊規模。十個人左右。在密林裏麵神出鬼沒。製造恐慌。
    全部都被收拾。
    一個都沒留下。
    眾人的精氣神似乎回來了一點。
    專員大人還是那個專員大人啊，收拾日寇就是厲害。
    無論是日寇的重武器，還是日寇的單兵，遇到專員大人，都沒有活著的。想跑都跑不掉。
    如果之前的戰鬥也是專員大人指揮就好了。哪裏可能失敗……
    說不定啊，現在都已經收複安慶。
    甚至是圍攻金陵了。
    “有人來了！”
    張庸打手勢。附近有很多白點。
    有一百多人。都有武器。判斷可能是74軍自己的部隊。
    然而，等隊伍混合以後，意外發現，對方居然是71軍的。軍長宋希濂。他們被打散了，跑這邊來了。
    一個個的樣子都是相當的狼狽。傷員也很多。
    同時，雷達地圖顯示，西麵，出現大量紅點。密密麻麻。數量極多。
    “你們怎麽跑到我們防區來了？”
    “我們側翼的陣地被突破了，防線崩潰了……”
    “你們防線崩潰了？”
    王耀武眉頭緊鎖。其他人也開始緊張。
    71軍防線在74軍的西麵。一旦71軍崩潰，74軍就會被包圍。
    這是日寇最擅長的戰術。
    側翼迂回，包抄，突破，威脅國軍側後。
    如果國軍不想被包圍，就隻有撤退。放棄陣地。整條防線就崩潰了。
    屢試不爽。
    每每得手。
    論指揮能力，宋希濂確實不如王耀武。
    71軍明明是有87、88兩個王牌師，但是綜合戰鬥力始終不如74軍。
    “你叫什麽名字？”
    “王定侯。”
    “從現在開始，你的部隊歸我指揮。”
    “是。”
    “部署發射架。”
    張庸的第一項任務，就是準備發射架。
    安排係統送貨。
    數量三十個。都是簡陋版。三個發射筒。一次齊射九十枚火箭彈。
    沒辦法，人少，隻能這樣。
    別看發射架簡陋，但是火箭彈很沉重的。
    一個發射架，至少三個人伺候。一百多人，隻能配備三十個。
    王定侯等人，其實是潰兵。士氣也不高。
    調整。
    裝填。
    首先瞄準西麵的日寇。
    雷達地圖顯示，很多日寇步兵，有一千多人。
    在成功壓垮國軍71軍的防線以後，這些日寇瘋狂前進。試圖包抄74軍的後路。
    而此時此刻的74軍，已經沒有機動兵力攔截。
    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王耀武隻能下令後撤。以免被日寇包圍。
    最終的結果，就是整條防線坍塌。
    先是71軍，然後是74軍，即使薛嶽得知，也隻能下令撤退。
    有心殺賊。
    無力回天。
    但是，現在，他張庸來了。他就是特殊情況。
    “預備！”
    “放！”
    張庸一揮手。
    絢麗的焰火爆發，火箭彈騰空而起。
    “啾啾啾……”
    “啾啾啾……”
    熟悉的刺耳的破空聲傳來。
    好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了。
    有三四個月了……
    現在，終於是有機會再次讓日寇飽餐一頓。
    感覺很爽。
    仿佛是憋了十天，忽然暢通。
    火箭彈在空中劃出美麗的弧線，宛若流星火雨，然後向著最遠處落下。
    “啊……”
    “啊……”
    王定侯等潰兵都是愕然。然後眼神逐漸明亮。
    他們還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猛烈的炮火。他們之前並沒有和專員大人一起戰鬥過。
    看不到爆炸的場麵。太遠了。又有丘陵阻擋。
    但是沒關係。雷達地圖顯示，全部都命中了。
    地圖上有火花閃爍。
    那就是火箭彈爆炸。
    全部都落在了紅點的中間。有紅點消失。
    繼續發射。
    “啾啾啾……”
    “啾啾啾……”
    什麽都不用管。埋頭苦幹。
    在最短的時間裏，將最多的火箭彈發射出去即可。
    打不中沒關係。
    隻要數量足夠多，一定會打中的。
    “轟轟轟……”
    “轟轟轟……”
    在張庸看不到的遠處，日寇被炸蒙了。
    它們正狂熱的繼續突擊，想要切入國軍的後方，將國軍包圍，然後殲滅。
    一路上，都沒有遇到國軍的有效抵抗。如入無人之境。
    都以為這一仗，它們是贏定了。對付國軍，太容易了。
    然而……
    誰也沒想到……
    突然間會有密集炮彈落下。
    數量多。
    威力大。
    猝不及防的，第一輪爆炸，就讓很多日寇喪命。
    很多日寇都是被炸的四分五裂，殘骸直接飛上天。受傷的更多。幾乎沒有日寇還站著。
    處於急行軍狀態的日寇，當然不可能有任何掩護。
    “轟轟轟……”
    “轟轟轟……”
    驚魂未定。第二輪炮火又來了。
    又是密集的炮彈落下。還是大口徑。破壞力非常大。
    很多之前被吊著半口氣的日寇，再次遭受轟炸，當初就咽氣了。又有更多日寇負傷。
    各種武器裝備，還有物資彈藥，都被炸的紛紛飛上天。
    “散開！”
    “散開！”
    殘存的日寇軍官歇斯底裏的吼叫起來。
    突如其來的炮火，讓它們非常狼狽。完全沒預防。沒想到對方會打的那麽準。
    都沒有試射啊！直接就是炮火覆蓋！準頭還那麽高。
    但凡有一枚炮彈試射，它們都能提前準備啊！偏偏就是沒有！
    傷亡慘重。
    一片哀嚎。
    然而，這還沒完。
    還有更多炮彈落下。持續不斷。
    “啾啾啾……”
    “啾啾啾……”
    繼續打。
    火箭彈靠的就是數量取勝。
    除了他張庸本人，其他人很難發揮出火箭炮優勢。
    它的彈藥量消耗非常大。很容易就打完了。除非張庸親自在場，否則，根本無法補充。
    其次，需要洞悉目標。要詳細了解目標的情況。對症下藥。
    最好是用來轟炸無防護目標。
    說白了就是轟炸日寇的步兵。
    如果是有暗堡、碉堡，或者坑道的，效果就差了。
    再次，就是需要準確掌握轟炸效果。知道還有多少日寇。決定什麽時候停止。
    好像現在，殘存的紅點數量還挺多。那就繼續打。
    先打十輪，看看還剩多少日寇。
    “轟轟轟……”
    “轟轟轟……”
    炮彈繼續落下。
    殘存的日寇趴在地上不敢動。
    拚命的向天照大神祈禱，希望不要被炮彈炸到。
    然而……
    天照大神很忙，似乎沒聽到。
    很多日寇即使是趴著，也被爆炸的衝擊波活生生震死。
    被火箭彈打中的重機槍什麽的，當場就粉碎了。沉重的三腳架都被炸的飛起好幾米。
    還有日寇的九二步兵炮，被炸到了。炮輪子也是飛的高高的。然後在空中粉碎落下。
    第六輪……
    第七輪……
    張庸稍微調整發射架。
    主要是讓炮彈覆蓋範圍變得更加廣袤。落點更隨機。
    “啾啾啾……”
    “啾啾啾……”
    繼續發射。
    打完。裝填。打完。裝填……
    一會兒的功夫，裝填手就累得夠嗆了。拚命的喘氣。
    其他人於是上去輪換，幫忙搬運火箭彈。很快，所有人都汗流浹背，褲襠都濕了。
    現在是七月份，贛北氣候可以說是炎熱。現在又是下午。是熱量堆積最多的時候。
    有人幹脆將身上的衣服全部脫了，光禿禿的幫忙。
    沒有人在意。都是男的。
    “轟轟轟……”
    “轟轟轟……”
    炮彈繼續落下。
    殘存的日寇隻好倉皇撤退。
    繼續留在原地，隻能是被炮彈活活的炸死。
    剛才的連番炮轟，至少導致三分之二的日寇傷亡，甚至是更多。
    第十五輪……
    第十六輪……
    繼續轟炸。
    主打一個火箭彈量大管飽。
    哪怕是邊緣效應越來越強，也必須讓日寇魂飛魄散。
    “想跑？”
    “沒門！”
    張庸當然注意到了。
    殘存的紅點正在向西北方向退縮。
    估計，還殘存有兩三百人的模樣。
    必須承認，日寇的求生欲也是很強啊，被這樣輪番轟炸，居然還有兩三百人殘存。
    瑪德……
    暗暗怨念……
    忽然，雷達地圖顯示，東麵又有大量紅點出現。
    在紅點的前麵，有兩三百個白點。有的有武器。有的沒有。估計又是潰散下來的國軍。
    完蛋鳥……
    國軍防線被多個位置突破……
    這種情況，很像是堤壩管湧。最終就是決堤。不可逆轉。
    但是！
    沒關係！
    決堤就決堤。
    隻要有日寇出現，就是好事。
    先用火箭彈覆蓋，來多少死多少。主打一個消耗。
    “東麵是哪個部隊？”
    “九十四軍。”
    “哦！”
    張庸調整發射架。
    發現東麵出現的紅點，也有足足一千多個。
    氣勢洶洶。
    速度極快。
    估計又是日寇精銳。
    全部都是常備師團啊！很多的老兵。
    來得好！
    打的就是日寇老兵。
    用火箭彈將它們全部消耗掉。
    “專員？”
    “沒事。”
    張庸懶得問什麽情況了。完全不重要。
    反正，隻要是日寇出現，就用火箭彈覆蓋。炸死它們狗日的。
    什麽戰略戰術，不懂。
    隻懂得遇到日寇就殺。
    雷達地圖半徑八公裏範圍，都是我的地盤。
    正好火箭彈的有效距離也是八公裏。這就是我的絕對領域。誰進來誰死。
    輔助瞄準。
    稍微等待。
    等待日寇進入五公裏範圍。
    這樣一來，日寇即使想要逃命，也沒那麽容易。
    發射。
    “啾啾啾……”
    “啾啾啾……”
    火箭彈騰空而去。在空中留下美麗的火焰。
    那邊，正瘋狂突進的日寇，當場陷入火海。
    “轟轟轟……”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導致大量日寇傷亡。
    猝不及防的日寇，頓時被炸的天昏地暗，隻能被動挨打，哪裏還有能力追擊？
    哪怕是趴在地上，都有可能被炸死。何況是站起來？
    當然，也有日寇瘋狂站起來的。
    然後……
    被炸的粉碎。蕩然無存。
    “咦？”
    “是我們的炮火！”
    “是我們的炮火！”
    潰散下來的國軍，突然發現自己有救了。
    好厲害的炮火。
    那麽猛烈。
    那麽密集。
    瞬間就將日寇的追擊完全攔截。
    無論是多麽凶殘的日寇，都不可能穿越密集炮火的封鎖。
    “啾啾啾……”
    “啾啾啾……”
    繼續發射。先打二十輪。
    雷達地圖顯示，殘留的紅點還挺多，還比較密集。
    必須將它們大部分蕩平了。
    我不會下棋。
    但我是闖入棋盤的蘋果。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快！”
    “快！”
    那些潰散下來的國軍，仿佛是找了希望，急急忙忙向張庸這邊靠近。
    他們其實不知道準確的位置。但是朝著炮火發射的防線靠近就對了。
    “你去接一下。”
    “是！”
    張庸安排人將那些潰兵引導過來。
    雖然是潰兵。但是，也是有用的。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人。
    三十個發射架，還不夠給力。
    一百個最好。
    很快，那些潰兵來到張庸麵前。
    發現是專員大人，他們的精氣神，至少恢複了50%以上。眼神也開始有光彩了。
    “從現在開始，你們聽我指揮！”
    “是！”
    張庸將潰兵們組織起來。準備大幹一場。
    安排係統送貨。
    直接送來五十個發射架。
    這樣就有八十個了。一次齊射240枚火箭彈。
    好想湊到一百個發射架的。但是人手還不夠。
    “啾啾啾……”
    “啾啾啾……”
    天空幾乎都被照亮了。
    來自東麵的紅點，成功的被轟炸的七零八落的。
    最後殘存的紅點還不到一百個。
    太分散了。炸不到。於是停止。
    “停止射擊！”
    “停止射擊！”
    張庸擺擺手。下令歇息。
    那些累壞的裝填手，頓時坐在地上不想動了。
    好累……
    搬運了好多炮彈……
    密密麻麻的炮火，都是他們用雙手裝填的……
    有人默默抽煙……
    有人呼呼大睡……
    然而……
    才休息不到五分鍾，敵情再次出現。
    這一次，是雷達地圖的正北方向。就是74軍自己的防線。
    大量紅點出現。潮水般的湧入。
    足足一個聯隊。
    還有坦克跟隨！
    張庸：……
    不是。來的那麽快？
    哦，好事。
    歡迎到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