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義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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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千仞在與王、林二人交手之前,本是羞惱交加,但隨著動手時間漸長,他的心緒已是淡然無波,一掌掌擊去,勁力散發間,宏大雄強,震蕩四方。將自己多時研究而來的勁力變化之法,招數轉換之機,盡數揮灑開來,迎向那兩口如龍騰電閃一般的長劍。
王林夫婦亦是如此。開始交手時本是怒意衝衝,如今盡歸虛無。兩人兩口長劍,一口沉穩凝實,動轉間法度森嚴,劍式純正;一口快速絕倫,穿梭處似疾風驟雨,劍氣縱橫。兩劍配合無間,寫意似清風流水,鋒銳若閃電驚蟄,倏忽而來,倏忽而至,彼此乍合乍離,圍繞著裘千仞不時攢動回環,尋找著一絲可勝之機。
遠觀眾人在開始時還能看到三人的身影,到了後來,隻見得一團淡淡黑影和兩條躍動靈芒圍繞一處,有時黑影擴大,遮住靈芒光輝;有時靈芒閃動,衝破黑影阻隔。而周圍六座石台柱,已是崩塌了一多半,隻有正北方的天然石台,與整個山體相連,尚算完好。
黃藥師望了一會兒,忽然道:“這場比試怕是沒有勝者了!”
一旁的裘千尺忙問:“什麽意思?”
黃藥師冷冷瞥視她一眼,沉吟片刻,道:“雙方勢均力敵,交手氣勁太過浩大,怕是要兩敗俱傷,或……俱死!”
裘千尺聽罷一呆,又轉眼望向四周另外三位高手,發現他們均自沉默,不禁心下冰涼。她本來對自家二哥深具信心,可是見到這等恐怖的交手景象,又聽得黃藥師的決然論斷,亦難免驚懼起來。她向著四周哭喊:“你們誰能讓他們停手啊?!”
然而黃藥師漠視前方,歐陽鋒麵帶微笑,段智興目露猶疑,誰又曾真的理她?
林小茹偷瞧幾位無動於衷的高手,輕輕抽噎一聲,拉動周伯通的衣袖,小聲道:“大桶子,怎麽辦啊?”周伯通扭頭看她一眼,發現後者的小圓臉上滿布慌亂,淚珠順著臉頰蜿蜒而下,不禁怔了怔,隨即大聲道:“沒問題的,師兄和師嫂一定能勝!他們會沒事的!”心下則加了一句:“真的會沒事嗎?”
石敢當本在一旁沉默,此時見到裘千尺的慌急之態,便上前道:“小師姑,你……”一句話未完,已被後者啪的一掌打在臉上。裘千尺指著他,厲聲喝道:“都是你!害人精!快滾開!”
石敢當撫著自己腫起的半邊臉頰,默默退後。洪七苦笑道:“裘姑娘,你就不要針對他了,現下可非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裘千尺聞言一滯,忙來到洪七近前,喜道:“洪大哥,你有辦法讓他們停手對不對?我二哥早就說過,天下間隻有你是真正靠得住的朋友,你快救救他呀!”
洪七喃喃道:“靠得住……朋友……”他臉上忽然露出感慨之色,暗道:“裘千仞,你是這般看我的麽?也罷!”他神色一定,來至段智興近前,道:“段兄,你的一陽指可以激發人的潛能,增強功力,是麽?”
段智興訝然道:“你是想……”
洪七點頭道:“不錯!請你幫我一次!”
段智興大驚,這刺激潛能的法門乃是殘身斷脈之術,固然能夠極大增強受術人的功力,卻需後者付出極大代價,輕則周身殘廢,重則身死。他剛欲開口勸說,就聽洪七大喝一聲:“段兄!”
段智興呆呆望著洪七,迎向他堅定無比的目光,不禁點頭。
洪七又從腰間抽出碧綠竹棒,交予段智興,認真道:“請你把這根打狗棒帶回丐幫總舵,讓他們重新選個幫主出來,以後我那些大小叫花,也勞煩你多多照顧!”
段智興握緊了手中的打狗棒,又是點了點頭。
歐陽鋒忽道:“洪兄,你真要阻止他們的比武?恐你非但不能如願,還要被餘勁震死吧!”
洪七並未理他,反而向黃藥師深施一禮,道:“請黃兄看住這隻老毒物,莫要讓他搗亂!”
歐陽鋒一怔,隨即大怒,喝道:“你!”剛欲邁步向前,卻被黃藥師擋住。後者麵衝歐陽鋒,背向洪七,冷聲道:“好!”
洪七長出一口氣,麵對段智興,道:“來吧!”
段智興一咬牙,先將打狗棒小心掛在腰上,隨後身形疾動,圍繞洪七轉了一圈,其間頻頻出指,運勁力於指尖,一連點了後者前後三十六處大穴,隨即閃身退後。
洪七雙目大睜,隻覺得一股磅礴精力似欲衝出體外。他不敢怠慢,身如離弦之箭,向裘千仞三人交手的比武台大步奔去。而一陣大笑之聲,則伴隨著一段話語傳入眾人耳中:
“告訴那三位,他們都欠老子一次!以後清明佳節,別忘了給老子燒紙!”
他邊奔邊笑,直到進入比武台十丈方圓範圍,方止了笑聲。因他覺出周邊氣浪滾滾,沉雄勁力從四麵八方向自己衝至,又有無形鋒銳之意,不斷刺穿往還,好似有無數把小刀子在切割他的身體一般。
洪七的百衲衣頓時變得破破爛爛,衣衫碎片如蝴蝶一般紛飛開去。裸露的肌膚上則出現無數細小的血痕,點點血絲融於虛空之間。
“這樣下去根本不容我靠近,路上就被這股氣勁震死了!”洪七抬眼望向前方,眼中流露不甘之意,“此行莫非要失敗?!可惡,我竟弱小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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