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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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兒,出大事了。”歐陽明說。
可他的語氣,平淡中,帶著笑意,顯然是開玩笑的語氣。
“什麽大事呀”
“你媳婦兒找不到你,以為你出去搞破鞋,電話都打到了我這裏,還不算大事嗎”歐陽明提起‘搞破鞋’三個字時,笑意更濃。
這三個字,是他自己加上去的,故意都趙天華。
“我曹,那我不能跟你說,別一會兒知道我給你回電話,沒給她打,再跟我鬧離婚。”趙天華附和著玩笑,表象出的語氣慌慌張張。
“嗯,快去回一個吧。”
掛斷歐陽明的電話,趙天華的心,完全放鬆了下來。
運輸車隊上,沒有出現問題,林宇薇給她打電話,無非是家長裏短,隻是找不到他,擔心,才會連續打了多個電話。
自從趙天華步入江湖,林宇薇的心底,始終有一個結,她擔心趙天華會哪一天失聯,會被砍,或者被抓,甚至是死亡!
她喜歡胡思亂想,因為童年經曆,也讓她對趙天華步入江湖,整日不安。
林宇薇橫河縣出生,橫河縣長大,橫河縣在整個江陽市,乃至是整個省,都是出了名的民風彪悍。
從清朝到解放之前,橫河縣一直是土匪的聚集地。
雖是土匪,卻有國情,抗日期間,橫河的土匪,為國家做出過貢獻,還救過八路的官。
不過,土匪畢竟是土匪,他們在抗日期間出過的力並不被人們所記,他們的土匪名號,卻在國共內戰之後的剿匪潮,為他們引來的殺身之禍。
土匪被剿,民風仍存。
橫河縣的江湖人,是出了名的橫,出了名的狠,八十年代,胡二爺的江湖時期,市區大哥都要敬三分,警察都不敢惹,惹急了,照辦。
八十三年,流氓罪的出現,在江湖人的眼中,其實是全國的另一波剿匪潮。
這個罪名的出現,掃黑除惡不需要證據!
稍微有點名氣的江湖混混,看見,抓住,直接就槍斃,沒有證據,直接按流氓罪判。
胡二爺再硬,在國家麵前,猶如螻蟻,彈指間,胡二爺建立的龐大帝國,在政策的推動下,頃刻湮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像小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胡二爺的倒台,再有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橫河江湖雲起,才有了那首打油詩:
砍爺沾先光,洪虎騰空闖。
少爺似癲狂,哪吒廢龍王。
這首詩,象征了那個年代,橫河江湖,先後出現的七位大哥。
砍爺,洪斌,老虎,胡少鋒,癲子,哪吒,龍王。
至於劉野,毛豆,李彥秋等等這些人物,都是在九十年代,才冒尖出頭。
生活在橫河的人們,有時候津津樂道的話題,就是江湖那些事。
林宇薇,對於江湖事,江湖人,從小就了解,尤其是胡二爺被抓,當眾槍決的故事,更是在林宇薇這代人的耳邊輾轉。
父母親人總提,因為胡二爺死的轟烈,抓胡二爺那天,官方派出了部隊,各個手持步槍的武裝力量,幾卡車的人。
壯觀的很。
再到九十年代初期,胡二爺的弟弟,被號稱橫河最危險的大哥,少爺,胡少鋒被人用複合弓釘在樹上。
胡少鋒死不瞑目的模樣,十五六歲的林宇薇,親眼所見,曾幾度讓她連夜噩夢。
因為有過這樣的童年經曆,林宇薇才對江湖恐懼,她怕有一天,看到自己老公,被一根箭矢釘在樹杆上!
‘嘟嘟嘟’
趙天華撥通林宇薇電話的第二秒,對方迅速接了起來:“喂”
“老婆,下午在家裏睡著了,我剛醒,你怎麽還沒回來呢”趙天華把聲調裝出一副迷糊音,有點小撒嬌似的,搶占話題的先機。
“趙天華!我真是服了你了,回家不知道打電話告訴我一聲嗎手機沒電了,不知道換電池嗎不知道有人擔心你嗎!你怎麽這麽自私呀!”
趙天華的溫柔,依舊抵擋不過林宇薇急迫忐忑過後的憤怒。
“知道了,老婆,我錯了,下次不犯,好不好。”趙天華知道林宇薇是擔心他,沒有計較林宇薇語氣的嚴厲,繼續哄著:“你吃飯了沒為了表達歉意,老公領你去吃火鍋好不好。”
火鍋是林宇薇的最愛,趙天華想通過美食,來撫平林宇薇的憤怒。
“吃過了,你來一趟店裏吧,宇婷和大爺來了,還帶的東西,想見見你。”林宇薇無奈的歎了口氣:“快點來吧,都等你一個多小時了。”
“好的老婆。”
趙天華掛斷電話,一邊穿衣服,一邊思考林雨婷來的目的。
林宇婷是林宇薇大伯家的姑娘,她丈夫現在在趙天華手下負責押車,叫馮平。
兩人這次過來,帶了禮品。
難道是感激趙天華幫忙給馮平安排工作
不可能。
橫河與市區相隔四五十公裏,為了感謝,還至於兩個人特意跑一趟,等著趙天華當麵道聲謝
這覺得不可能!
這些年,趙天華對於林家的親屬還是有了解的,林宇婷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
這次過來,一定是有事相求。
沒考慮那麽細致,什麽事,等到了就知道了。
層次和眼界不同,心態也會截然不同。
換做是以前,林宇婷與大伯主動登門,尋求幫助,趙天華會胡思亂想。
現在,無所謂,層次不同,他們的事情,全部是一句話的事情,成與不成,也沒人再敢閑言碎語。
拿起車鑰匙,趙天華鎖好房門,朝樓下走去。
“出門啊!華子。”
剛下樓,正好與塔斌迎麵碰上。
塔斌是趙天華的鄰居,平日遊手好閑,兩個人鄰裏鄰居,算是點頭之交。
當日歐陽明送趙天華回家,燈光晃的是塔斌的住所,開口破口大罵的也是他。
“嗯,出門。”趙天華微微一笑,應了一聲。
“華子你現在幹什麽呢,大霸道小手表,還有這麽好的手機,一看就是發財了呀。”塔斌用手摸了摸胡茬,目光來回在趙天華身上打量。
“做點運輸上的生意。”
趙天華禮貌的回應了一句,對於這種社會的閑散人員,他並不想過深的有交集:“塔哥,我這邊有點急事,咱們改天再聊。”
“好好,你忙。”
塔斌表情怪異,目光一直等到趙天華上車駛離後,才拎著剛買的一袋白酒,轉身上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