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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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南疆的人們都知道他是大巫師,受南疆所有人敬仰的大巫師,是族長都不敢對他有一絲不尊敬的大巫師,所有的人都記得他叫寧洪基見注),似乎都快沒人記得他其實還有一個漢族人的名字,叫隨風,是的隨風,一個漢人的名
    那個明媚中藏著一絲憂傷的女子,總是喜歡坐在他為她做的秋千上,放肆地笑著喊“隨風隨風”,是的,她一直都不會蕩秋千,所以一直要他自然,他也有自己本來的名字,就叫隨風隨風,原來一切真的都可以隨風而
    煙消雲散,最後什麽都沒留就連記憶,都在流年的蹉跎中,逐漸模糊,有時他都要努力地想,才能想起那個女子的音容相時間,殘忍得連記憶都想剝
    記得當那個叫陳生的年輕人來找他的時候,他也很是詫異,曆來知道他會還魂異術的人少之又少就連族長都是不知道他如此隱忍內斂的性格在提起那個女子的時候都忍不住哽咽那亦是一個癡情的女子
    為了那青年居然使下了癡情咒,真的是情到深處,不顧生死那時,年少的記憶,忽然就如潮水一般的湧上來,彌漫著他的整個頭
    那年,在百花盛開的時候,來了一個中原的少女,一身藍色的衣裙,帶著旅途的疲憊與風塵,在苗疆這塊清淨的土地上停了下她是很快樂的,即便是一個人來到了這塊陌生的土地上,她似乎都沒有一絲不習
    對每一個苗族人都善意地笑著,所以苗族的人也是歡迎她從別人的口中得知,原來她叫蘇默
    她那天也不知道怎麽了,一口氣就把自己以前從來都不願意提起的事情都說了出
    也是那時,他才知道,她也是會想家她的娘不愛她的爹,在她八歲那年,終於跟著那個她愛了一生的男子走小時候她不懂,不懂爹明明已經對娘如此之好,娘對爹卻始終如此冷淡,後來,她才知道,因為不喜歡,所以無論爹做什麽來討娘的歡心,娘都還是不開
    不過,娘對她算是很好的從小便寵著她,她喜歡修真,爹剛開始不答應,便是娘寵著她說服爹讓她去爹便請了一些小門派的修真師傅教導她那時不過是覺得學習了修真心法就可以當女俠了,不過是爹爹覺得女孩子還是學習一些琴棋書畫的
    其實,後來她都想,小時候娘那麽寵著她,是不是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會跟著那個人走,會丟下她,心懷愧疚,所以才不會拒絕她的任何要
    那天,娘問她,是跟著她走,還是跟著爹爹,八歲的她,忽然明白了,原來,她的家永遠都不會完整盡管是娘一直寵她,但是小小的她竟然似乎體會到了她爹的無奈,於是她選擇了爹,娘就跟著那個人走
    她心裏一直是埋怨娘親的,盡管娘親對她一直都很好,但是娘親還是為了那個人,拋棄了她和爹爹,拋棄了他們這個
    盡管她想好好的地陪著爹爹,但是爹爹似乎怕見著她,可能是怕想起娘,於是把她送去了奶奶家奶奶待她也是極好的,但是再好,卻總是覺得缺少了什
    但是當時,她也有自己的快那時候,一直有一個男孩子守著她,他也總是說“蘇兒,沒事的,你還有陳”
    他的名字,叫何隨其實就是兩個相似經曆的人在一起相互取暖,隨風的娘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也離開了不過隨風待她一直是極好的,就算小時候她娘還在她身邊的時候,隨風就一直陪著
    後來,因為娘親的離開,隨風就更是心疼她,小時候,隨風會帶著她一起給燕子築巢,一起在漫天花雨中一起嬉戲,一起爬上樹頭去摘杏子,一起玩兒水,一起去捉螢火蟲,一起去看戲看很晚,在她沒因為跟爹娘賭氣沒吃飯的時候帶她去他家吃
    會在她孤單的時候放棄跟其它男孩兒玩遊戲的機會陪著她,隨風會做好多好多的事情,隻為逗她開在她15歲那年,隨風終於也出外遊曆,男兒誌在四方,他們終是分離……後來16歲那年,她也決定要一個人到處走
    去看看沒有看過的風光,就這樣,就來到了苗疆,為著苗疆的百花節而從那天開始,她便無理地要叫他隨風,再不叫寧洪而他,也沒有拒
    那也是一段幸福的日
    不需要她多完美,他喜歡就
    他開始為她築造屬於她的天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在一個清幽的山穀,用竹子為她搭築了一個小竹屋,在竹屋旁邊,給她紮了一個秋
    那天,他神秘兮兮地說要帶她去一個地方,便去拉她的手,而她也反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錯,向著美麗的小竹屋走沒有轟轟烈烈的表白和誓言,此情盡在無言
    他說他要在這兒為她種滿曼珠沙華,等到來年百花盛開的時候,陪她一起看雲起雨他們便一起忙碌,為種子施肥澆水,期待來年的花她一看到那個秋千,就興衝衝的坐了上去,但是卻沒有蕩起隻是坐在上麵輕輕的搖
    坐了一會兒,她便忍不住了,說“隨風你來推陳生一把吧!”他這時才知道這小妮子為什麽在上麵坐了半天卻沒有蕩起來,感情是不會蕩秋千他頓時覺得很好
    不過還是乖乖地跑過去推看到他想笑的樣子,她就越發的覺得不好意思,然後就板著臉說不許他笑,結果他就真正的不笑了,但是他那憋著笑的誇張表情卻是讓她更加無地自容
    後來她說,隨風,這樣真好,在陳生喜歡你的時候,你剛好也喜歡陳生,不早不原來她也是喜歡他的,原來真的有種幸福可以讓你覺得內心都滿滿
    而她心情好的時候,也會為她做一些中原的小吃與點心,比如桂花糕,核桃酥什麽
    她還為他做了一套衣服,其實她本是不會做這些針線活的,但是與那種看到他會穿上自己給他做的衣服的幸福感比起來,一點兒辛苦又算不得什
    不過那件衣服確實做得不怎麽好,導致她一度不敢拿出來給最後還是他發現她有點兒不對勁之後一直追問才要到了那件衣確實做得很不好,但是他還是很高興,畢竟是她做
    後來有一段時間,她變得很忙,但是又刻意地瞞著他忙的事還時常跟寨子裏的樂師走得很不過他從來不幹涉她,她想做的事情,他一定會支
    而所有的迷霧,都在他生辰那天揭開
    當白衣翻飛的她在梨花墜落的樹下翩翩起舞時,他真的驚呆原來她忙活了這麽久,就是為了在他生辰的時候給他一個驚喜,隨著音樂的開始,她似乎就像是一個散落在凡間的精靈,如詩如
    時間過得真快,他為她種下的曼珠沙華和藍色妖姬都盛開於是在那片花叢中,出現了一個穿著藍色衣裙的女子,在那兒喊著,隨風,快來推陳生蕩秋千……
    沒事的時候,他會專研於自己的巫術,她也就陪在他身邊,練習自己的心法,或者發那樣安靜的陪伴,卻偏偏讓她如此心安,仿佛隻要有他在身邊,什麽都不用擔心
    後來的相處,漸漸的彼此身上都有了對方的影以前她很難靜下來,但是由於他老成的性子,她也變得愈發沉穩了起而他,從來不太喜歡甜食的,也因為她變得喜歡
    在她來到苗疆第二年的冬天,苗疆下了一場大他們倆在雪地裏並肩而行,似乎就這樣能走到白因為地太滑,她一不小心就摔了一他見了,就蹲下自己的身體,背著她慢慢地走那時,她突然想到了中土的一句詞,用陳生三生煙火,換你一世迷
    他們都狠努力地想一起到老,但是終究造化弄
    他終於也到了適婚的年齡,族長的女兒與他是極相配那是一個溫婉可人的女子,無論家世相貌,都是極好
    但是他心裏一早便有自己的打算的,從他決定喜歡上她的那時起,他就知道自己要放棄什所以當爹娘向他提起他的婚事時,他便拒絕
    他知道這樣會使自己被逐出寧氏家族,知道自己這樣就當不成大巫師,甚至知道苗族可能還會容不下他,知道這樣對不起他的父母,知道這樣是不但是,誰讓他遇上了她,她是他的劫,他躲不過,就隻有認其實,他比誰都看得清楚,也想得清
    他把這些都告訴了她,於她,他不願有任何欺她也是不忍心他犧牲如此之多隻為與她在一起的,離開他從小生活的苗疆,離開他的父他從來就很孝順,要他離開他的父母,他一定會很內但是他說,他們可以悄悄地回來看望他
    想苗疆了也可以易容回來生活一段時他很是堅決,一旦決定了,便不會後而她,也慢慢地就釋懷於是,她便開始想,要和他一起到大漠去看牛羊成群,到戈壁去看落日與晚霞……他們可以一起去好多美麗的地方
    但是最後,他的師傅居然來找了那個苗族最尊貴的大巫師,居然紆尊降貴地來找其實他也不過是個和藹的老人,他說:“孩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他的身上,背負著苗族幾千族人的性你可知道苗族與其它幾族向來不和,而陳生們苗族之所以一直平靜安寧,便是因為陳生們的巫術讓其它四族聞而生苗族的大巫師,便是苗族的保障所”
    這些她確實是不知道的,不過她還是說:“難道就不能培養新的繼承人了嗎?非要是他?”
    “他是苗族近百年來最有天賦的男子,而且苗族的大巫師,從來都隻栽培一個人,他便是陳生選定的繼承”
    “難道你就不能再選一個人嗎?”
    “每個大巫師的一生都隻能收一個徒弟,因為怕發生權利鬥爭,所以收徒都很是謹一旦你們在一起,苗疆定是再不能容下他了,但是苗族的同胞還需要他來保護啊!若是有一日,陳生不在了,其他四族的敵人來侵犯苗族,苗族該怎麽辦?”
    她頓時就懵了,甚至不知道大巫師是何時走
    腦袋裏麵嗡嗡的,滿腦子都是大巫師的苗族幾千人的生命,都係在他的身上,都係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上……恍恍惚惚了半日,當腦袋裏終於有一絲清明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如此絕望,仿佛周遭的空氣都如此沉重,讓她難以呼
    生命這麽寶貴的東西,他和她,都擔待不起但是她還是舍不得,他太過溫暖,自己怎麽舍得放但是,他那麽美好,自己又怎麽舍得讓他背負這麽最後,她終於決定,若是她束縛了他,那麽她便放手,即便從此之後他的幸福便與她無他那麽好的人,該有更好的幸福
    當隨風第二日來找她的時候,隻見到那個小竹屋裏留著一封書信——隨風親啟
    隨風,陳生終於決定離開了陳生相信,你終是能明白陳生的,兩年的相處,你已如陳生自己一般懂陳那也是一個溫婉安寧的女子,相信她能給你幸
    別後勿念,珍蘇兒
    短短的幾行字,但是他似乎看到了那個女子想說的千言萬語,他仰天長號了一聲,接著,一口鮮血,就噴在了那封書信隨後,便一頭栽了下去,昏迷不醒
    蘇兒,沒有你,陳生怎麽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