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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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嗬!終於下課”
孩童們一到下課便一窩蜂地跑了出去,臉上帶著陽光更燦爛的笑
許久,等到孩子們都走光的時候,殿中卻仍有一人站在原地,斷烈,少見般地留了下
遙望著窗外孩子們嬉戲奔跑的身影,他的內心忐忑不定,這裏的生活實在太過安靜,安靜得令人心悸,不知道這份寧靜,這些笑聲,還能夠持續多
世事險惡,人心難測,八年舊事,十年之
卻也隻能,搖頭,歎
這樣平靜的日子倒也持續了不短的時間,每日都在課殿裏讀書練字,背讀曆史,極為單調反複,對於這群半大不小,活潑好動的孩子來講,不免會覺得煩
一日,斷烈正於殿中講述火族曆隻是他正捧書誦讀,卻見殿中一隻高高舉起的手臂,不禁微皺起眉,心裏“咦”了一平常他在講課時候,除了斷零這調皮鬼外,少有孩童敢於打然而此刻舉手的竟也不是斷零,卻是一個叫陳生的孩
斷烈雖心裏有些疑問,也沒多想,招手讓他站了起來,用平靜的語氣問道:“什麽事?”
陳生人如其名,在家中排行老二,雖然年紀隻有十二三歲,卻長得頗為壯實,在孩子們裏算是“虎背熊腰”由於身材年齡的緣故,這群孩子一向以他馬首是瞻,也算是個孩子
陳生站起來後,也沒有馬上回答,隻是轉頭向四周看了幾眼,見孩子們紛紛向他點頭示意,看來必是這群孩子慫恿他所為的,然後雙手抱拳,向著斷烈鞠了一躬,方才顫顫道:“師尊,我…我們想說,我們火族先人都是厲害絕頂的英雄,我們也想…也想和他們那樣,做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陳生臉色憋紅,語氣斷斷續續,樣子很是好笑,特別是最後的“大英雄”三字,簡直是憋足力氣才說出來
斷烈見他這般窘迫,心裏不禁莞爾,這群孩子,心裏真正所想的,恐怕不是這樣卻也沒有生氣,隻是慢慢合上書卷,沉吟了一下,似乎有了某種決定,才緩緩道:“你們,真的是這麽想的?”
孩子們聽後如小雞啄米似的紛紛點頭回
斷烈停了一會,又問道:“你們,是否覺得,每日都誦讀經書,很是無趣?”
孩子們又是爭相點
見此情形,斷烈不怒反笑,看來孩子們真正的心思,果然不出他所於是又問道:“那你們,是否也想修煉火靈之力?”
孩子們聽到斷烈說出他們所想,見目的達成,大為驚喜,點頭大聲答:“是!”
聽到孩子們的回答,斷烈微微點頭,隨即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凝視著那架古舊的書櫃,裏麵的書籍琳琅滿目,每一本書都是這些年來他精心收集
他這一生別無所好,就是愛緩緩踏步走去,輕撫著它們,仿佛過往舊事就如方才所發生似的,一一浮現在眼忽又抬頭望去,望著梁上的橫聯,赫然寫道:“烈火之義,天下之心
烈火之義,天下之
斷烈默默念著,殿中的氣氛不知為何卻也安靜下
忽地,斷烈霍然轉身,麵向著眾孩子,眼中似乎還帶著一絲火焰,
正色道:“修煉之道充滿艱難險阻,你們,怕!不!怕!”字字鏗鏘有力,洪亮如鍾
孩子們似乎全被這般氣勢震懾到一樣,一時間都沒人回答,全在低頭沉
“不怕!”
許久之後終於有人打破寧靜,聲音亦是堅決無比,洪亮有力,正是斷
其他孩子見此,便也齊聲答道:“對,我們不怕!”語氣也是充滿肯
斷烈轉頭看向斷零,背負的雙手突然伸到胸前,雙手拍掌,哈哈大笑,道:“好!好一個不怕!這世間之事,修煉之道,若事事懼怕,怎能成就功名偉既然如此,你們就莫要後”似問著斷零,亦是問著其他孩
“是!”
這一聲整齊一致,孩子們竟是全部齊聲作答,神情無一不興奮激
“那麽,從明日起,你們就不用來此上課了,每天淩晨在後山山腳處,還有,帶上一些利”斷烈說完,嘴角處微動一下,似乎想起一些有趣的事
“啊,還要打帶利器啊,是不是去打獵呀?”一個孩子顯然興奮過頭,竟然發
斷烈微微一笑,淡淡道:“到時候你們便知”
孩子們見此才驚醒過來,一陣哇
斷烈不慌不忙地撿起一根木柴,環視眾孩子一陣,眼光在斷零身上停留了一下,最終還是移開,望著一個白胖小孩,指著他道:“老夫問你,何謂木生火者?”
那小孩名為王大富,許是他的父母希望孩子長大後能夠大富大貴,於是便給他取了大富這個名由於他長得白白胖胖的,所以大夥還是喜歡叫他小不過他腦筋不靈,背書之時多有遺漏,所以除了斷零之外,便要數他受罰最
小胖見斷烈喚他,登時大吃一驚,連忙道:“木…木生火者,木性溫暖,火伏其中,鑽灼而生,故木生火”他戰戰兢兢地說完,之後還長長呼出一口
“”斷烈微微點頭,隨即又道:“不錯,木性溫暖,火伏其中,鑽灼而生,古有先人鑽木取火,而你們第二階段的修行,便是鑽木取”
「鑽木取火?」
斷零心中奇怪,鑽木取火對他而言,自是簡單不過,以前他常來這後山捕捉野味,鑽木生火這種技巧當然熟悉不已,隻不過這些日子來的事情,全都出乎他的意料,而這當中肯定有些秘密他雖是有著這般疑慮,但見斷烈不說,也隻好壓在心
此時斷烈拿起一段樹木,用手指輕輕一點,手指竟然硬生生陷入木中,隨後抽回手指,隻見那段木上出現個一寸餘深的小
眾孩子又是一陣驚呼,隨後又見斷烈蹲下身子,從旁拿起一根木條,嵌入洞中,雙掌夾著木條,卻也不急轉動,隻是雙掌合並著,不久後方才緩慢轉動摩擦,不消片刻,在接口處便冉冉升起一道淡淡的白煙,隨之一絲淡黃的火焰慢慢地燃燒起
斷烈緩緩起身,對眾孩子道:“你們要做的,便是這”
眾孩子“哦”了一聲,紛紛點頭,便各自散開修行去他們都是好動之輩,這生火之事,想必也不會陌生
此刻斷零心中的疑慮卻更甚之前,因他平常生火之時,都是極快轉動木枝才能生起火焰,可是剛才爺爺卻是緩慢地摩擦轉動,如此竟也能升起火於是他想著依葫蘆畫瓢,慢慢地轉動
隻是片刻過後,那木毫無變化,便作放棄,隻好加快速度轉動摩
斷烈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一
轉瞬,一個時辰過
眾孩子全蹲坐在地,不斷地鑽著木材,臉上全是汗水,隻是竟無一孩子能生起火
“娘的,這木怎麽這麽難鑽出火啊,平日生火烤紅薯,不用一刻就能生起火來,哪像現在這麽難”陳生甩開手中木枝,向後一攤,口中抱怨
斷零此刻所想亦是如此,果不其然,這木頭不但堅硬如鐵,連生火也是這般困難
斷烈從山頂處走了回來,看見這般情景,微笑道:“怎麽,你們之前是否覺得,這鑽木取火之事,是否過於簡單?”
眾孩子聽後,臉紅點
斷烈笑了笑,又道:“你們也不必懊惱,從今日起,你們每日的功課,除了砍樹外,就是生火,一個月後,隻要你們能在這木上生起火焰,你們便完成了第二階段的修”
“不過,”斷烈語氣一轉,肅然道:“你們必須記住,木性溫暖,人亦如是,火伏其中,鑽灼而隻要你們好好理解這其中之義,便會事半功”
說完之後,環視眾人一眼,又撇了撇斷零,便徐徐下山
木性溫暖,人亦如是,火伏其中,鑽灼而
人亦如是,人亦如是…….
斷零默默念
這其中,隱藏著什
於是,從那日起,這群孩子每日的修行功課,便又加了一課——鑽不過這鑽木取火的修行,似乎就沒砍樹那般簡單
往日的砍樹功課,由於那木質著實堅硬,開始之時對他們而言確為艱難,但日夜鍛煉,加以時日,這群孩子最後總能將那硬樹砍倒,不像現在鑽木這般無跡可尋,那木上竟然連一點焦黑的痕跡也沒
所以這半個月來,非但斷零一人,所有的孩子,都似乎遇到了一道坎,連日來無論如何摩擦轉動,這木材愣是沒有發生一絲變化,甚至乎有孩子直接用火燒烤那木材,,卻也隻能在其表麵,微微地熏成黑
而斷烈在那日之後,隻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讓人尋思的話,就再也沒有上山過來,總是一副神秘莫測的樣
當然,自從那次孩子們見識到斷烈的“恐怖”之後,心裏對他自是更為害怕了,怎也不敢偷懶半分,心道若是被斷烈發現,恐怕後果就如這地上的木材一般
隻不過這一會,眾孩子全都蹲坐在地,雙手拿木枝停住不動,臉上眉頭緊皺,顯出一籌莫展的樣
“喂,我說小零子啊,你說會不會是師尊欺騙我們啊,這些天來,無論我們如何努力,這破木頭根本就沒生出一點火,我看其實這木頭根本就不能著火”
身旁的一個小孩向斷零湊了過來,口中還抱怨
斷零呆了一下,隨即搖搖頭清醒心神,道:“胡說,這之前爺爺就使它著起火來,而且他也曾告訴我們,要好好體會那句話語的真正含現在我們這個樣子,定是沒能好好理解罷”
斷零嘴上雖是這麽說著,但心裏所想則不然,這幾個月來,無論是砍樹還是鑽木,他都是眾孩子中最為勤奮但即便是他刻苦勤奮過人,加之生性伶俐聰明,卻也無法理解這其中緣由,眼下毫無進展,以他爭強好勝的性子,不免會心生焦
“那你說說倒是怎麽辦啊,如果再鑽不出火來,不知道師尊又會怎麽責罰我們”那孩子仍在抱怨
“我、我不知”斷零心中也沒有底,不知如何回答,對於他自己本身而言就是最為懼怕斷烈的那個,如果再沒生起火來,這一次不知是抄書抄到手軟,還是砍樹砍到手軟,還是被爺爺用他那如神劍一般的雙手......
想著想著,不知為何周圍竟是安靜下斷零越是覺得毛骨悚然頭皮發麻,忽然間肩膀被人猛力一拍,斷零整個人一下子驚跳起來,轉眼看去,那人原是陳
陳生道:“發什麽呆啊,若是被師尊發現我們在偷懶,那就慘”
斷零哦了一聲,陳生這一嚇倒是將他腦中的煩惱全都嚇走了,但隨即又見是陳生在對自己說話,便使他想起那件事來,雖然他心知那事與陳生沒多大關係,但不知為何他也沒有回
斷零默然望回地上的木材,雙手拍了拍臉頰,不再多想,如今他要做的就隻是令它著火而已,想到此處,他便伸手拿起了木枝,又繼續轉動起
如此便又過去數
一切如舊,平靜如
一如既往的還有那一截奇怪的木
已經記不清對著這木材鑽了多少遍了,眼看著那木上的小孔越來越深,再過幾分就要貫穿整根木材,卻看不到半點要著火的跡
斷零歎了口氣,心中正糾結著是否應該放
“啊,它,它冒煙啦!”忽然一聲驚
斷零尋聲望去,發現喊聲來自一個瘦小少此少年名曰李侯,人如其名,骨瘦如柴,長得跟猴子似地,於是乎眾孩子便叫他猴
此時隻見他蹲坐在地,雙手不斷地轉動木枝,臉上布滿喜色,驚呼而
眾孩子聽到叫喊,登時聚攏上去,斷零也跟著他們圍坐下李侯沒有理睬,繼續鑽木,那木上白煙漸濃,沒鑽幾下,久日來眾人一直期待的事情,終於發生
一絲淡淡的火焰從木孔中鑽了出來,輕輕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