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相同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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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陳生望了望窗外凋敝的曠野歎道“現今真不比以往了.好好的神州大地竟淪落到如此.世人難道都如此自私自利,不為他人著想?”
    “不,”鬼厲截然道.
    “哦?”看著有些激動的鬼厲,陳生有些訝異.
    鬼厲淒然道“有一人便不同於他人,為了別人她竟棄自己生命不顧.”
    “現今竟還能有這樣的人?”
    陳生疑問道.
    “當然,”
    鬼厲朗聲應道.“有一位女子為了一個為正道所不容,為世間所拋棄的…可憐人.”
    他的臉突然蒙上了一層薄霜,全身似置入冰窟.顫聲道“她不惜自己生命,生生為他人擋下致命一劍.”他的話己近似哽咽,淚水不由自主滑落下來.
    那陳生看了看他,歎了歎道“小兄弟說的那人怕不就是你自己吧?那位姑娘也定當是你心上人吧.事情緣由為何?不知小友可介意說出來.”
    鬼厲怔了片刻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本來這些往事是他最不願提起的,但不知為何在這老頭麵前他卻一點也不願有所隱瞞.
    於是當下他把從下山曆練到後來碧瑤為她擋劍斷斷續續講了出來,隻是中間略去了他與陸雪琪的牽扯及和天音寺間的恩怨糾結.
    “十年了,我沒能救的了她,還沒能保護好她,累她不知所終.我…當真是無用再至極.”
    “這等癡情女子真是世間少見,百十年不出來當真是孤漏寡聞了.”
    陳生喃喃道.“小兄弟也切莫喪氣,凡事皆有轉機此時不順或可生出他日佳運呢.”
    說罷又哈哈笑了起來,隻是笑聲卻透著一絲感慨和傷懷之情.
    鬼厲苦笑了一聲,淡淡道“還能怎樣?十數年都已轉瞬而逝,除了順之而行我又做的了什麽.”
    “小友可不像是個接受命運安排的人阿.自古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命運可是掌握在自己手人的.小友又豈可輕易退弱呢.”陳生似有所指
    這句話似當頭一棒,鬼厲怔了片刻,本來泛著熏迷的眼神又漸漸恢複了冷光.“前輩教導的是,”他硬聲答道.
    那陳生看了看他,微微一笑道“難得小友看的開.來來,我們先痛飲一場.唉,多年沒有痛飲了.今日必要好好喝上一回.”
    “好,我便陪前輩喝上一場,”鬼厲笑了笑道.
    與那陳生相比,鬼厲的灑量便遜色了不少,不多時便撲倒在桌上昏睡起來.望著麵前昏睡的鬼厲,陳生搖了搖頭.低聲說道“真像…;隨即又苦笑道自己尚如此,卻去勸導別人,可笑阿............
    “客官醒醒,“一陣叫嚷聲總算讓鬼厲醒了過來,原來不知覺間一夜竟已過去了,天早已大亮了.店裏隻剩自己還在,那陳生已不見了蹤影.
    “店家那位老伯呢?“鬼厲頗有點失望的問道.
    “哦,那位客官一早便走了.臨行前他還讓小人傳句話給你呢.“
    “給我?“鬼厲驚疑的問道.
    “嗯,他老說如果以後你想找他可去極北冰原找他.“
    鬼厲微愕,隻覺那陳生太過去高深莫測.一時也不願再去想了.不過自從昨晚談話後,他的精神到是好了很多.
    呼…
    一陣呼嚕聲忽地從桌子下傳出.鬼厲看了下不禁莞爾,原來小灰兀自抱著個酒壇子在睡覺呢.
    “死猴子這麽能睡.快起來了.“鬼厲沒好氣的罵道.
    呼…
    回應的是幾聲更響亮的酣聲.“去,“鬼厲隨腳隻一掃,小灰立馬成了個滾地葫蘆,它揉了揉自己小腦袋,呆呆望著主人,實在不明白主人為何打攪自己好夢.
    “走了.臭猴子.“鬼厲低罵道.小灰這下乖了,三蹦兩蹦便竄上主人肩頭.
    “小灰你說我們現在往哪裏去呢?“小灰咧咧嘴,撓了撓頭.隨意指了個方向,然後吱吱叫了起來.
    鬼厲笑了笑道“好吧,那我們就向東走.”
    雨已漸停,然而天空仍舊灰蒙蒙遠方低垂的天際如一頭巨大的野獸正張著巨口似
    一如往日的清幽.清晨,整個通天峰尚籠於薄霧
    玉清殿前的廣場上己聚集了人影.遵照三日前的約定,幾脈首座一早便齊聚通天峰之少傾,隻見蕭逸才緩緩從後殿走出.己不見三日前的拘謹之色.待眾人一一向他施禮完後.蕭逸才微微笑了笑道“逸才讓眾位師弟妹久等了.上次說的那件事,諸位長老也是讚同的,今日便請諸位隨我一同進幻月古洞一探.”
    雖然己不是初聞,但眾人聞言依舊微怔.幻月古洞,青雲門聖地,非本派掌門不得進入,但如今竟可破先例前往,那可是千載難遇的.雖然眾人都保持的很冷靜,但激動和欣喜之情卻是絕難掩飾的.
    蕭逸才看了看眾人,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微笑。
    幻月古洞遠在後山離大殿頗有段路程.一行人魚貴而行,直穿大殿.
    “沙沙…”
    卻是一人正在打掃後殿庭院,聞聽腳步聲,他抬走頭看了看,見是蕭逸才和一眾掌門正站在他麵前,他猛然一驚,但這神情也隻是在臉上一閃即逝,他笑了笑道“諸位師兄早阿.”
    蕭逸才微微點了點頭,笑了笑道“徐師弟一早便要你打掃大殿,可辛苦你了.諸位師弟這位是徐海師弟,”蕭逸才用手指了指麵前那人向眾首座道.
    像徐海這樣的長門弟子眾首座哪裏認識,但礙於情麵也都滿臉堆笑熱情的打了招乎.隻是一個人,滿臉微霜的陸雪琪臉上突然閃過一絲驚疑的神色,隻是除她自己外誰又能察覺呢?
    “蕭師兄,大殿如此整潔還要如此費心打掃,長門子弟當真是用心啊,”卻是齊昊突然說道.
    蕭逸才本來微微掛笑的麵龐,聞言卻突然滑過一絲微怒.他淡淡道“三清大帝聖像在此,我輩豈可不以整潔待之.諸位這便是幻月古洞,”
    蕭逸才指了指眼前那看似不起眼的山洞說道.本門聖地,眾人豈會不知,一時眾人皆不著聲聽著蕭逸才繼續說道“列位先師在上,為探查恩師下落,光複我派,弟子蕭逸才今日欲破祖訓進洞一探.尊請諸位先師見諒,若有不恭,罪在逸才”
    聞言眾首座臉上都微微露出讚許的神色.而惟獨陸雪琪卻低著頭麵上稍稍有不安之色,幻月洞內有什麽她可是知道的.
    “陸師姐怎麽了?”
    陸雪琪抬頭看了看.原來是站在自己身旁的曾書書低聲笑問道.“沒什麽,”她淡淡的答道.曾書書搖了搖頭.卻突然道“蕭師兄真好深的修為.”
    原來蕭逸才此刻正施展青雲門正宗道法“太極玄清道”來解進洞的禁製.隻見他雙手結法印,頓時眼前青光大盛,一幅太極圖緩緩生於掌
    陰陽雙魚急速盤旋移動.眾人皆在此法上漆淫己久,單從此法訣便知他早己突破上清境界,一時讚歎之聲不絕於耳.蕭逸才微微笑了笑.他微右臂,將那幅閃著青光的太極圖向著石壁上的太極圖印緩緩壓了下去.
    “諸位這便隨我進去吧.”蕭逸才淡淡道.眾人微怔,也不答話.隻是默默跟在他身後.忽然走在最前麵的蕭逸才停下了腳步.
    “諸位可要小心了.”
    他沉聲道“前麵應該便是異象環生之地.大家務必當心.”見眾人都點了點頭.他又淡淡笑了笑道“諸位也不必太過緊張,我曾聽恩師說過.隻要心靜如止水就不會為幻像所迷.“說著率先走了過去.眾人應了一聲後也都跟了上去.
    然而事實並未所說那麽容易.蕭逸才,齊昊,曾書書,陸雪琪四人還好,雖然產生出的異象不斷勾起以往傷心事,但憑著自己的深厚的道行根基,仍可堅持.但其餘三人剛踏入一步,立刻為眼前景象所迷,若非立即退出.幾乎便要陷在其中.都禁不住起了身冷漢.
    看著前麵漸遠的四人,三人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我們還是在此等候吧,”宋大仁輕歎了聲道.兩人點了點頭,默然無語.
    五暗流
    短短的一段路,陸雪琪卻覺得像是走過了千萬裏.直至渾身都被冷汗浸透.才終於走完了這段路程.然而雖她萬分詫異,但她仍然能感覺到,這座異陣尚沒完全發揮出威力.
    一幅奇異的畫麵豁然展現在眾人麵前,眼前是一座亙綿不盡的荒漠.空曠的荒野顯露出原始的野性,颼颼烈風如刀子般劃過四人麵龐.深藍的天空現在看來竟然是那樣的高,那麽的遙不可及.
    齊昊默然,前些日他曾派師弟林驚羽協同風回峰下曾書書前往焚香穀拜會雲易嵐.誰曾想林驚羽回山後卻是滿腔怒氣,他細問下才知道.原來雲易嵐借閉關休練之名拒而不見,隻派弟子李洵接待.那李洵舉止極是傲慢無禮.三言兩語間便同林驚羽爭吵起來,若非曾書書在旁勸解,兩人幾乎便要動手.
    “為兄思來想去,終於想到了個對策.”隻聽蕭逸才續道“即先不要對外公布恩師過世消息.等我們做好準備以後再宣布,諸位以為如何?”
    “嗯,師侄此言有理”卻是曾叔常忽然點了點頭輕道.他捋了捋花白胡子又問道“隻不知師侄要怎麽做.準備時間需要多久?這事可是拖不得的.”
    蕭逸才麵上一喜,忙道“師叔放心.準備工作說來簡單.一招集所有弟子回山防護;二請些正道前輩高人前來主持大事.這第一件我己派人去做了.想來隻需一兩日即可完成.
    至於這第二件小侄也己傳書至天音神寺,邀請天音三大神僧及法相師兄前來.天音向來與本門交好,料想很快也便會有回應.”
    “好”一聲暴和轟然發出.卻是大殿內多數弟子轟然出來.
    “嘿嘿,蕭師兄果真深謀遠慮啊”.齊昊微微笑了笑道.
    蕭逸才本微掛笑意臉頓時一沉.正要開口.曾叔常已搶先接口道:“師侄考慮甚是周道.做師叔的也無什異意.諸位師侄你們看呢?”說著他向一直默不出聲的幾他幾脈首座望.
    曾叔常即己同意,楚譽宏,飛雲道人又豈會再說什麽.忙道“我也無異議.”
    “宋師侄,你呢?”曾叔常笑了笑問道.宋大仁看了看眾人,無數雙眼睛好像刹時都他望來,他遲疑了片刻才低聲道“就依蕭師兄之見吧.”
    “籲”似乎有人忽地緩了口
    “陸師妹,你有何意見,”蕭逸才轉頭向著下麵他一直沉默著的白衣女子輕問道.
    “嗯,什麽?”陸雪琪訝問道.眾人皆麵麵相覷.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美麗的女子她在聽嗎”,每個人似乎都想這麽問,但誰又敢說出來呢.
    蕭逸才麵色微紅.但他還是低低道“陸師妹,就是我們剛才說的那件事,你有何意見?”
    “我沒意見,”陸雪琪淡淡道.她的話聽起來依舊顯的那麽冷淡,但蕭逸才可不管,他麵有喜色的把目光投向齊昊.“齊師弟,陸師妹也同意了,你還…”
    “我沒意見了”,齊昊不待他說完即截然道.蕭逸才麵色一緊,然後又微笑道“既然諸位都無異見,那這件事就這麽定了.”
    夜晚,一彎新月緩緩從兩山山間升起.薄霧漸漸從虹橋下的深潭裏彌漫開來.
    薄霧深處.白衣女子的身影再次出現.
    嘩…一陣水花飛濺開來,原來水麒麟又從潭中爬了出來.飛濺起的水花打濕了白衣女子的雲裳.但她卻似毫無察覺.依然沉陷於自己思慮當中.
    “那個聲音會是誰的呢”.她秀眉微鎖.良久….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不遠處的玉清殿己是燈火通明,往來弟子的身影匆忙移動著,而在不為人注意的暗處,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向後山移去.而清冷稀疏的月光卻緩緩灑落開。
    與前山相比後山便頗多了幾分險峻陡峭.蔥生的樹木,彌漫的雜草既為這裏增添了幾分神密,也多了幾分淒涼,蒼傷.
    千年大派興盛於此,令無數人為之頂禮膜拜,神往.可誰又知道那個幻想中的聖地竟也如此一般.也許高貴便是平凡吧.
    微微夜風拂動草木.發出“沙沙”的輕響.淡淡光輝下,白衣女子的薄裳在微風下也翩翩起著舞.陸雪琪默默注視著眼前那個看似毫不起眼的洞穴.
    許久…
    她緩緩伸出右手.一絲青光緩緩從掌心浮現,慢慢的凝結成一幅太極圖案.與蕭逸才白日裏展露的圖案相比,它更小些,但光芒卻似乎要更亮一些.
    “噫”一聲淡淡的輕響,似乎有人突然驚呼了一下.但叫聲似又立即湮沒於草木擺動聲中了,立刻沒了蹤跡.
    呀…在陸雪琪將手放在石壁上的太極圖印上後.
    片刻.一陣輕響.洞門緩緩打開.陸雪琪更不遲疑,不待洞門完全打開.嬌軀微晃.人已搶先閃了進去.
    相同的地點.她停住了腳步.蕭逸才的話還響在耳邊,奇異的景象仍縈繞於心頭.她怔了片刻,但最終她還是微微頓了頓手,毅然踏出了第一步.
    幻像依舊如初,但她己不再有初時的緊張.
    轟.耳邊已不再是親人的呼喚聲,而是烈風的低吼.眼前也不再是諸般虛擬的景象,而是那依然橫臥的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