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黑暗中的光

字數:3629   加入書籤

A+A-


    這一天,葛恬在箐縣走了逛了很久很久,見到許多新奇好玩的物品,可是一樣東西也沒因為她沒錢,外婆也沒打算花錢給她買東
    她很羨慕皺彤,心想著自己以後有本事了,一定要買一條更好看的連衣
    三天過後,皺彤走外婆一路將她送至汽車站,臨行前還不忘塞一個大紅包過
    葛恬安靜看著,心下卻已有
    那個紅包從厚度上看,裏麵至少裝了一千再加上皺彤這一個多月住在這邊的消費,以及三天前買的連衣裙,總共花費外婆兩千塊不
    葛恬猜測自己在外婆這裏住的幾年,花的錢還不如皺彤來一個多月花的
    她能感到委屈與不甘,卻不表現在臉
    因為她很聰明,知道孫女和外孫女是不同的,活人與死人更是天差地
    皺彤是孫女,葛恬是外孫嚴格意義上講,皺彤和外婆才是真正的親人,而葛恬隻能算是外
    更重要的是,葛恬的父母都已經過世了,皺彤的父母卻還好端端活
    外婆對皺彤好,皺彤的父母總歸有所回而她對葛恬好,根本就沒有任何利益可
    或者說,現在葛恬還能住在這個房子裏,原因是外婆對她的憐
    因而葛恬很知足,不管遭受怎樣的委屈與痛苦,都能默不作聲承受下
    暑假結束,新的學期開學了,葛恬的噩夢也就此展
    皺彤一走,家裏的飯菜又變成了漿糊與白這兩樣東西,時刻挑戰著葛恬的胃所能承受的極
    葛恬每天都用盡全力去吃飯,可是不管她怎樣努力,都隻能吃下一點,有的時候還要偷偷吐掉不
    她不敢當著外婆的麵嘔吐,因為外婆很吝嗇,吝嗇到這廉價且難吃到極點的食物,也舍不得浪費一丁
    嘔吐本身就是浪費食物的一種表
    葛恬一直處於營養不良的狀態,細胳膊細腿,麵黃肌瘦,一臉菜
    原本在皺彤出現的這個暑假裏,葛恬的氣色有所恢複,臉上也長出了些許
    但是隨著皺彤離去,葛恬很快變回了那個弱不禁風的小骨架,每天都與饑餓以及痛苦的胃痙攣做著鬥
    某一天,葛恬終於在課堂上暈倒
    同學們都很淡漠,隻當她上課偷懶,趴桌子上睡
    連老師都這樣認為,並不搭理
    隻有丁承望察覺到不對,並且頂著恐怖的輿論壓力,賣力地將她背到距離學校較近的診所,給她弄了兩支葡萄糖,她才從饑餓的夢魘中蘇醒過
    朗雲鎮的居民普遍窮,但沒有窮到吃不上飯的地而葛恬的症狀是長期饑餓導致,這讓診所醫生很不解,多問了她幾
    葛恬思忖著,將自己的情況稍微說了一些出
    診所醫生隻當聽了一個悲傷的小故事,歎息連連,卻不給予任何幫
    丁承望倒是把葛恬所說的話都記在了心裏,心疼之餘暗暗發誓,要讓她每天吃得飽飽
    於是從這一天開始,葛恬那饑餓而痛苦的日子,有了明顯的緩
    因為丁承望每天都會偷偷塞一點食物給她,有時候是煎餅,有時候的包子,有時候則是他親手捏的小飯
    葛恬毫不避諱接受著丁承望的好,從不問他為什麽總是盯著自己看,為什麽要像親哥哥一樣對她這麽
    她害怕這個問題問出來之後,自己和丁承望那類似朋友,又好像比朋友還要親密一點的關係會崩會像之前一樣,再次變成毫無來往的陌生
    事實上,葛恬對丁承望是非常有好感這種好感很奇特,葛恬自己也說不清楚,可能是喜歡,也可能是依
    總而言之,隻要每天能看到丁承望,葛恬的心裏就暖暖的,很是心安,不再感到恐懼與迷
    或者再說簡單一點,而今的丁承望,就是葛恬心中唯一的
    身陷黑暗中的人,總歸是渴望著光明而這個時候,一絲微弱的火苗,一線渺小的陽光,在葛恬的眼裏,便是最溫暖與最耀眼的希
    可是源自輿論的壓力,使得他們不能像其他小孩子一樣光明正大走一他們經常隻能用眼神交流,不能麵對麵好好聊天,更不可能不經意就觸到對方的
    葛恬有時候會感覺,丁承望的身前垂著一張奇特的簾幕,讓他充滿了可望不可即的神秘
    他的臉色為什麽總那麽蒼白?他的家境本不好,為什麽每天還能帶來這麽多食物?他對她,又是懷著怎樣的情感?是憐憫嗎?是喜歡嗎?
    這些問題葛恬無法獨自想明白,丁承望也從來沒有要解釋的打
    於是他在她的眼裏,一直保持著那種美妙的神秘
    兩人的這種若即若離的奇特關係,一直持續到六年級下冊,兩人都快告別小學,升上初中
    這一天放學後,丁承望像往常一樣,背著書包路過葛恬的座位,動作迅速地將巴掌大的煎餅塞進她的抽屜
    這個動作他重複了上百遍,早已駕輕就熟,整個過程隻需一秒鍾就能完
    饒是如此,仍然被多事的同學發現
    葛恬與丁承望曾經便有輿論,是在老師與家長的雙重施壓下,丁承望才迫不得已遠離葛恬
    這件事班上同學都知
    而今丁承望偷偷給葛恬塞東西,無異於一大新聞,令人精神振奮,仿佛馬上就有一場好戲看
    果不其然,葛恬的還沒來得及吃的煎餅被多事的同學當成“呈堂證供”,遞給了老
    而後老師又請來了丁承望的父
    丁父的腿腳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是年輕時候做苦力落下的殘而今隻能在家務農,以此照顧身體不太好的妻子與兒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
    丁家的每一粒糧食都來之不丁承望每天帶來學校的食物,也是丁父丁母怕他在學校餓肚子,特意省下來給他吃
    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丁承望會把這來之不易的糧食給葛
    丁父為此大發雷霆,可是看到葛恬那麵黃肌瘦的可憐模樣後,怒氣又消散了許多,並沒有對丁承望進行嚴苛的打罵,隻說以後不準他再帶吃的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