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飛鳥與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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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舒柔藍的年紀比我們大一點,所以我比較喜歡喚她舒姐”望著舒鈺臉上那絕望的笑,鄧樂新的心裏在滴血,可是實際年齡已經接近四十的他,早已能做到心思內斂,不露於
    舒鈺看向舒柔藍,禮貌地喚了一聲“舒姐姐”,隨後問,“他說的是真的嗎?”
    鄧樂新皺眉說,“我說的當然是真自從我們認識以來,我從未騙過”
    “我沒問”舒鈺不看鄧樂新,漂亮的雙眼不知何時已變得淩厲如刀她就這樣定定地看著舒柔藍,再次詢問,“舒姐姐,這是真的嗎?”
    迎著舒鈺那雙仿佛囊括世間所有情緒的眸子,舒柔藍實在不願說
    可是鄧樂新的唐突舉動,已讓她沒有說實話的可
    否則他們穿越十八年的時光,來到這個校園再見舒鈺,這事本身便已失去意
    舒柔藍壓著滿心的悸動,溫婉一笑,“鄧樂新說的都是真的,卻是不知道你為什麽懷疑”
    舒鈺說,“我隻是覺得,你這麽美麗的大姐姐,應該瞧不上”
    舒柔藍掩嘴笑,“依照你的說法,似乎你這麽美麗的小姑娘,也不應該瞧上他”
    舒鈺怔了一下,隨後也是展顏一笑,隻不過笑過之後,她的兩眉依舊凝著濃濃的悲傷與憂
    一直充當聽客的曲香卉卻有些看不下去了,一把擰住鄧樂新的耳朵,尖聲大吼道:“你這個朝三暮四,見異思遷的王八蛋!你為什麽敢在小鈺麵前說這麽不要臉的話!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她吼著,忽然又哽咽起作為好姐妹,她現在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除了吼鄧樂新幾句,便也做不了其他事情
    因為她不可能把舒鈺曾經的遭遇說出來,這是隻屬於她們兩姐妹的秘
    鄧樂新的心宛如萬千刀刃絞過,可是他臉上依舊淡定,一個側身掙脫曲香卉的手,隨口說,“我本來就是這樣的王八”
    曲香卉氣急,指著鄧樂新的鼻子,卻也不知該說什麽
    “香卉,連我都不生氣了,你生什麽”舒鈺走過去,挽住她的手,含笑說,“人家都承認自己是王八蛋了,我們又何必窮追猛打,得理不饒人呢?”
    “可是——”曲香卉紅著眼,不甘地說,“就算你們要分手,也應該是你甩掉他啊!”
    這話一出,原本壓抑的氣氛,莫名鬆緩了不
    舒鈺啞然失笑,舒柔藍也是忍俊不
    鄧樂新則是一臉無所謂地說,“這事你隨反正我甩掉你,你甩掉我,本質上都一樣,總之就是分手”
    舒鈺不搭理鄧樂新,再次看向舒柔藍,禮貌地問,“舒姐姐,我能借鄧樂新幾分鍾嗎?”
    舒柔藍錯愕,“你有事想單獨和他聊?”
    舒鈺點頭,“畢竟交往過,如果隨隨便便一句分手,就真的分手了,這會顯得,我們以前的感情十分廉我想,分手不是小事,我和他至少得好好道聲珍重,也算好聚好散,誰也沒有對不起”
    舒柔藍微笑說,“你說的非常有道理,可是這事我說了不算,得征求鄧樂新本人的意”
    舒鈺驚訝問,“莫非你還管不了他?”
    舒柔藍說,“我是他女朋友,又不是他媽,哪能管這麽多事情?”
    “有道”舒鈺笑出聲來,而後偏頭看向鄧樂新,“能陪我散散步嗎?我們不走多遠,就在這操場上隨便走走,說幾句話,耽擱不了你多少時”
    鄧樂新沒有拒
    於是她再次向他伸出手,他猶豫片刻,溫柔地牽起她的手,繞著操場緩緩行走起
    月光下,兩人均是一言不發,連他們腳下的影子,也都格外安
    他們都在享受這最後的寧靜與幸甚至於,他們都希望時間可以靜止在此刻,讓他們可以永永遠遠在一
    可惜這是虛妄的奢念,既定時間線中發生的事情已證明,他們注定不能長即使十八年後,兩人勉強在一起了,彼此也都不再是對方所熟知的那個人
    “你想說什麽,現在就說我怕時間久了,舒姐姐不高”某一刻,鄧樂新終於狠心打破此刻的寧
    舒鈺問,“你寫的愛的證明,那是一個真命題嗎?”
    鄧樂新點頭,“是真一個人看到另一個人,會有幸福的感覺的話,那麽前者肯定是愛著後者”
    舒鈺含笑說,“這麽說來,我可能也已經不愛你”
    鄧樂新有些詫異,卻沒有追問的打
    舒鈺隻好主動解釋,“因為我現在看著你,沒有幸福的感覺,反而覺得很痛”
    鄧樂新說,“未來還很長,你總會遇到那個讓你滿心幸福的男孩”
    “可是我總覺得,你奪走了我全部的愛,我已經沒辦法去愛其他男孩子”舒鈺在笑,笑得迷人,也笑得淒
    鄧樂新如遭雷舒鈺說的這種感覺,他又何嚐沒有經曆過?
    縱使他與李書筱結婚多年,縱使她全心全意照顧他多年,縱使她為他生下了兩個孩子,他也沒能把自己對舒鈺的愛,分出一丁點給
    原來啊,鄧樂新與舒鈺,兩人對對方的愛,竟是如此純粹且對
    隻可惜造化弄人,他們終究無緣相守一
    “雖然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幸福了,但是我依然由衷祝福你,願你每天都幸”舒鈺依舊在笑,笑得那麽的美麗,也是那麽的讓人心
    鄧樂新忍著心痛,麵無表情點頭,“借你吉言,我會盡力過好每一”
    舒鈺說,“今天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的視野範圍今天的分別,大概就是我們的永臨別前,你能給我一個安慰的吻嗎?”
    鄧樂新沒說話,隻是閉上眼,垂下頭,把臉放在舒鈺抬眼就能觸到的高
    於是他們深深一吻,隨後轉身便
    舒鈺做事向來幹脆,她一次也沒有回頭,但鄧樂新悄悄回頭很多
    看著她的嬌小背影,他想到了高中時代,純情女生們大多都謄寫並背誦過的那首詩——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是魚與飛鳥的距離
    一個在天
    一個卻深潛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