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強扭的瓜甜不甜,老子扭了才知道

字數:5001   加入書籤

A+A-




                      人生如夢大概就是溫清韻現在的感受。
    誰能想到高中時幾乎算平行線的兩人,突然間就有了交集呢。
    還坐一起吃麻辣小火鍋呢。
    薑大少爺大概想體驗平民的生活,居然跟著她來自己常去的那家火鍋店了。
    溫清韻顧及這位爺無辣不歡,想著這的麻辣鍋不算多辣,特地去幫他要了瓶店主特調的辣椒醬,回來時,服務員正好將麻辣鍋底換成鴛鴦鍋。
    見她又傻站著,薑大少爺抬頭,漆黑的眼睫在氤氳熱氣中顯得有些不真切,他的視線落在她手裏的辣椒蘸料上,一頓,“你現在這麽能吃辣了?”
    溫清韻後知後覺他在翻舊賬呢。
    高中那會,溫清韻為了讓這位金主吃得開心,想著飯菜的口味盡量按他喜歡的來,但薑旭酷愛辣味,她又一點辣都吃不得,最後薑旭妥協,自個買了瓶辣椒醬拌飯。
    溫清韻都能想到他在想什麽老子吃了一年的辣椒醬,你現在又是麻辣鍋,又是辣椒蘸料,還挺能吃辣?
    那道目光還熾熱地落在她身上。
    “是給你的。”溫清韻臉頰莫名一熱,這話說得,好像她這麽多年一直特地記得他的口味一樣。
    於是她又補充,“而且我現在也吃辣,高中那會我確實是吃不了辣,但是……”
    頓了一下,她說,“不能總是讓別人遷就我的口味,辣椒嘛,也就那樣,剛開始確實很辣,現在也覺得沒什麽了。”
    薑旭難得沒出聲嘲諷她,靜默幾秒,他漫不經心地撩起眼皮,目光卻定定地落在她臉上,“那個別人,是我吧?”
    溫清韻“???”
    她那會主要是因為大姑一家愛吃辣,沒法子才改變口味,怎麽就變成為他改口味了呢?
    剛要反駁,薑旭就先她一步,輕挑了下眉,一副我怎麽這麽有魅力的表情,“行吧,看在你崇拜了我這麽多年,一會吃完飯送你一程。”
    頓了一下,他心情不錯地開口,“回饋一下粉絲。”
    溫清韻“……”
    行吧,為了不用擠地鐵,她忍了。
    溫清韻餓久了,也沒力氣和他多說了,直接埋頭苦吃起來。
    吃了一半,她猛然發現桌上大半的肉都進了自己肚子裏,反倒是薑旭,跟減肥似的,一小時下來,一口肉沒吃,隻唰了幾條綠油油的菜吃,偶爾還要停下來喝口水。
    客觀來講,這家店除了環境簡陋了一點點,人吵了一點點,味道那叫一個棒。
    但誰讓他是客人呢?
    溫清韻戀戀不舍放下筷子,假惺惺地關心他,“男生飯量不是很大嗎?你這是不合胃口?”
    “你怎麽知道男生胃口比女生大?”薑旭喝水的動作一滯,“現在有男朋友?”
    溫清韻脫口而出,“怎麽可能,這是常識好嗎?”
    薑旭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
    溫清韻低頭吃肉,吃得正香,薑旭低啞的笑聲就從火鍋的另一頭飄過來。
    也不知是在樂什麽。
    哦大概是她母單太多年,樂到他了。
    不是嘲笑,勝似嘲笑。
    士可殺不可辱。
    溫清韻咬著肉,幽幽開口,打斷他的嘲笑,“你不知道嗎?”
    薑旭眉心一跳,“什麽?”
    溫清韻挺直了背,不卑不亢說“新時代青年都以不婚為榮,比如我,我就是堅定的不婚主義者。”
    猝不及防,對上薑旭微微凝滯住的表情。
    也不知怎地,坐自己對麵的男人臉色不大好,溫清韻想了想,大概是因為他這種自由慣了的小少爺,本來就是不婚主義者,沒想到嘲笑個人,還嘲笑上同類了。
    這是不好意思呢?
    溫清韻了然一笑,善解人意地順毛,“不對,你應該也是不婚主義者吧?真是太巧了!”
    薑旭“……”
    默了一瞬,他掃了眼桌上最後兩塊牛肉,“一人一塊?”
    溫清韻被他一打岔,忘記自己要說的話了,急匆匆涮肉去了。
    -
    火鍋店離員工宿舍有好一段路程,溫清韻一上車就昏昏欲睡。
    一吃飽就犯困的老毛病。
    偏偏節假日又堵車,困倦來襲,她直接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賓利已經穩穩地停在了員工宿舍出來的馬路邊上,入目是蔥鬱的樹木,午後陽光懶洋洋地從樹縫裏傾瀉下來,炙熱明豔地撒滿了幾乎整個車內。
    溫清韻睡眼惺忪地對著那片金光發了會呆,才反應過來自己坐是薑旭的順風車,登時清醒了一大半,一側頭便看到了身旁男人清晰利落的下頜線和微凸的喉結。
    他似乎也困了,這會正微靠在椅背上,闔了眼,曲起的手肘散漫地搭在眼皮上擋著光,胸口微微起伏著,睡得正香的模樣。
    正糾結要不要叫醒他道個別,前排司機大叔小聲又恭敬地開口,“溫小姐,少爺睡著了,您就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有什麽想對他說的話,我可以替您轉告。”
    溫清韻也沒有吵醒這位爺的勇氣,點點頭,壓低聲音交代了句“那就麻煩你替我和他說聲謝謝了。”
    司機大叔輕點了下頭。
    溫清韻又看了眼呼吸均勻的薑旭,一邊琢磨著下周抽時間請他吃大餐的事情,一邊輕手輕腳下了車。
    見她穩穩下了車,司機大叔麵無表情地提檔開車。
    車剛跑幾米遠,薑旭的手腕便垂落下來,剛才還微攏的掌心鬆開,一隻小巧的珍珠耳墜乖巧無比地躺在裏頭,溫溫的,還帶著原主人身上的溫度。
    還帶著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氣。
    靠。
    連耳環都這麽可愛。
    薑旭漆黑的眸動了動,不動聲色將它收進口袋裏。
    司機表麵淡定,內心卻慌亂無比。
    不久前發生的一幕還在腦海裏回蕩,忘也忘不掉。
    剛剛……真的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少爺嗎?
    居然對一個女孩子那樣?
    陽光晃眼的很,小姑娘睡夢中隻是皺了皺眉。
    薑旭就側了身,寬大的身體幾乎擋去大半的燦爛,逆著光,他目不轉睛地,虔誠地,盯著身旁熟睡的女孩。
    似乎是怕吵醒她。
    他連呼吸都變輕了。
    起初,他隻是守著她睡。
    後來小姑娘大概是癢,伸手撓了撓耳朵。
    於是,薑旭也伸手,修長的手指竟直接撩起她的一縷黑發,輕柔地別到她的耳後去,而後,手指緩緩下移,落在她小小的粉白耳垂上。
    那裏輕巧地掛著隻珍珠耳墜,很溫柔的風格,像它的主人一樣,人畜無害,這會兒愜意無比在曬著太陽。
    薑旭隻盯了幾秒,狹長的眼便一眯,手指動了動,將它摘了下來。
    珍珠墜子搖曳了一下,跟羽毛似地,輕輕擦過他的掌心,像是在同他撒嬌,又像是舍不得離開原主人。
    薑旭睜著眼,忽然笑了一聲,兀自將那隻珍珠墜子收進了掌心,又低眼瞧了瞧渾然不知的女孩,開口,聲音很低,帶著點混不吝的痞氣,“強扭的瓜甜不甜,老子扭了才知道。”
    司機大氣不敢出,恨不得瞬間學會隱身術。
    驀地,卻從後視鏡對上那位爺幽深的眸,他輕飄飄地來了句,“看夠了嗎?”
    司機裝傻,“少爺,我什麽也沒有看到。”
    薑旭沒心沒肺地往椅背上一靠,闔了眼。
    司機到底忍不住,憂心忡忡地開口,“少爺,強取豪奪是違法的。”
    小少爺聞言輕嗤了一聲,睜眼,眸色深不見底,“誰說我要強取豪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