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財和氣笑著，眼神冰冷，看到沒人走出，說：
    “這件事很重要，如果不查出來，牽連到範圍會很廣，甚至可能影響到古玩市場的繼續開業。”
    他摸了摸頭頂結疤，一根手指彎曲，扣了扣，動作滑稽，卻沒人敢笑。
    “我也不是不講道理，願意自己承認的商鋪，什麽事都沒有。”
    “要是被人舉報，我就不客氣了。”
    “第一個舉報的人，將優先獲得該商鋪的租賃權。”
    人頭攢動，聲音細碎響起。
    買賣石獅子的老板舉手示意，說道：
    “我見過他！”
    其他人也紛紛站到前頭來。
    修仙者們分為兩群，一群躲在後頭，暗自慶幸。
    一群惴惴不安，眼睛不斷跟身邊人對視，每每注視，焦慮的情緒便會稍稍緩解，但轉瞬又騰得升起。
    在境界奇高的修仙者威脅下，無人能保持理智。
    “沒有人見過他了？”
    底下兩群人默默看著。
    “那好，我們…”
    “疾行僧前輩，我要舉報，您要找的這位修仙者，曾經去過代碼為0056的商鋪。”
    此話一出，身穿綠色馬甲的眼鏡男撥開人群，喝道：
    “姓王的，你想把我趕走想瘋了？我剛回店裏，你不要血口噴人。”
    舉報那人說道：
    “我們有恩怨不佳，但公私要分開，前輩要找的修仙者，的確進過你的門店。”
    他身旁的兩位，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眼鏡男麵露難色，氣得嘴都歪了。
    “前輩問的是有誰見過，我去進貨，手上這就是進貨單，上頭清清楚楚寫著拿貨時間，我一分一秒都沒耽擱，才恰好回來…”
    杜財冷冰冰掃過，慢悠悠說：
    “你留下吧，放心，我隻是例行詢問。”
    眼鏡男不敢造次，鞠躬，挪到前排，舉報者忍不住笑了。
    “其他人沒事的話，就退下吧，不要互相議論。”
    大廳人越是少，偶然遇到李慎的修仙者們就越是難以平靜，心中不住羨慕離去之人，也對白紙上畫的男性表示強烈的憤慨。
    最後一位的背影消失於走廊。
    買賣石獅子的商鋪老板終於忍不住，說道：
    “前輩，我來說…”
    他將事情原本道來，說著說著，幾次想要舉掌，將石獅子劈碎。
    杜財聽完，指著最左邊的中年人，說道：
    “從你開始吧，說說怎麽遇到的他，他做了什麽事。”
    但無論問了幾個人，回答都是類似的，這位修仙者，僅在門店停留兩秒，便離開了。
    細列他做過的事：劈下小石獅子，逛了眼鏡男門店，又帶走了一盆水仙花，留下的錢還留在桌上。
    其中關聯，缺乏邏輯，再有頭腦之人，也無法憑這些，推斷出他的目的。
    杜財晃腦袋，不願再想，眼睛看著最左邊的中年人，中年人報以微笑。
    他眼神稍作停留，便橫移，將所有人都看了個遍。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疾行僧古玩市場做出的貢獻，讓大家提心吊膽，真不好意思。”
    “你們可以回去了。”
    眾人臉部肌肉明顯一鬆，他們有的擰了擰手腕，有的擺了擺頭，就要回到自己的店鋪內，臉上還掛著期待。
    他們全部死在了當場，無力倒下的屍首像恐怖的鼓點，敲打在更加空曠的大廳裏。
    杜財閉上眼睛，說道：
    “死亡是輪回，既不得到，也不失去。”
    看門老頭顫顫巍巍回來，望見滿地的屍體，沒有半點驚訝，隻是老實磕頭，匯報道：
    “顧客和無關的店鋪承包者，都已經離開古玩市場。”
    “馬上陳紙要到，你跟我下去迎接，屍體不用管。”
    “是。”
    …
    杜財挺直腰杆，立在破舊的木門，時不時看看表。
    陳紙應該在幾分鍾前就到才對。
    難道他突然不來了？
    早知道多出幾分鍾富裕時間，就應該晚一些把他們殺光，更詳細地問問李慎的事。
    他神秘的舉動暫且不論，這一次，執法宗、輪回殿、逍遙殿、燎原殿，居然抓捕同一個人。
    罕見之極，不知他究竟犯下了什麽重罪。
    但他身旁還有另一位，更加奇怪的修仙者，修為到了築基期後期，也沒辦法記錄她的容貌。
    這等術法，真是聞所未聞。
    不是改變容貌，而是無法描繪。
    陳紙突然申明他要來，為的是李慎，還是小姑娘？
    倘若是前者，那麽他就被知識六殿的四殿抓捕，不太可能。
    能招惹到森羅萬象殿的角色，絕不至於隻有這點境界。
    連杜財自己也享受不了這種待遇。
    摩托車的轟鳴，帶著叫罵，從街的另一頭快速接近。
    四輛車，三輛為一男一女，隻有一輛，年輕男人嫌棄地帶著一個麵容醜陋的中年人。
    正是中年人在叫罵著，說些無關痛癢，隻屬於上個年代的髒話。
    染著黃頭發的男生一刹刹車，摩托車後輪猛得上抬，又落下，激起抱著他的粉長發女孩驚呼。
    “媽的，老不死的東西，你鬼叫什麽？”
    出租車師傅滿身狼狽，全是灰塵，李慎情急之下，將他塞到座位下方沾上，可直到現在，他也沒有撣去。
    “你這個有媽生沒爹養的畜生東西，你還敢罵我，下車！我要找邊上的人評評理。”
    師傅撐住摩托車後座往下一翻，踉踉蹌蹌差點摔倒，定了定神，朝著杜財跑。
    “老不死的東西，跑的還挺快，我們走。”
    粉長發女孩喊道：
    “不嘛，你先把我爸爸送到醫院去。”
    “他願意上車嗎？自己下的車，我還怎麽做，跪下來求他？我朋友都不載他女友，去載這個糖棺材板的東西。”
    “哎，不行嘛，還是要送的，他可能受傷了，你看到出租車毀成什麽樣子了嗎。”
    黃毛還是不樂意。
    粉頭發姑娘隻得轉換口氣，撒嬌道：
    “你把他送走，今天晚上，你想玩什麽，我陪你玩，好不好？”
    眼神一勾，勾得黃毛心跳加快，血液聚集。
    大罵一聲後也下了車。
    哪裏想到師傅的動作隻是聲東擊西，見黃毛下車，竟飛撲過來，抓住了他的衣領，就要把他擰放到地麵。
    “爸爸！誒！你不要傷到他呀！”
    粉長發女孩趕忙下車，拉住師傅舉起的拳頭。
    而黃毛的拳頭，一拳一拳砸到師傅的鼻梁，鮮血流了一臉。
    師傅憤怒的臉色和血混合，說不出的可憐和悲哀。
    看門老頭再忍不了，喝道：
    “你們這群普通畜生，要鬧就滾遠點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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