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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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女不想說話,她有些明白當初那些神明的無奈了,深陷泥潭,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趙國萬劫不複。
    就算把夏國絞殺了,又有什麽用呢,冀州地形複雜,需要好一段時間實施統治,如果隻是擊潰夏國天策軍,那麽沒有任何用處,因為這會使得鄭景兩國聯合起來。
    趙國也不是當初的趙國了,外加和夏國攻擊的折損,趙國再回頭對付鄭景,那就是強弩之末。
    趙國會被兩國夾擊,不追擊失敗的莊詢,莊詢就算是被擊潰也會聚攏殘兵騷擾趙國,根本解決不了三麵受敵的狀態。
    這個提議,真的隻是給趙王一個台階下,可惜趙王可能已經有些賭博後的癲狂了,或者說憋的一股氣有地方使用了。
    解決背後莊詢這訓練不足,剛剛組建的天策軍,不比消滅景國七萬和趙國同樣訓練良久的狼騎容易。
    他想隻要解決一方敵人,趙國的這種被三家分食的命運就能被改變其實不會改變),到時候沒了後方威脅就能大展拳腳威脅還在)。
    重要的是,趙王厭惡莊詢,想到莊詢得意洋洋的抱著雨雲巫山後母後,趙王就壓抑不住怒火,被吳承佩一提,抉擇就變了,玄女的條件太難,不如來個簡單的,讓莊詢難受。
    略有魔怔的他,就算要滅亡,他也不要讓莊詢這個混蛋好過,所以哪怕這個計劃隻是吳承佩隨口一提,趙王卻能堅持答應,不是不知道其中的某些問題。
    而是因為玄女的路,像是走鋼絲,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景軍實力,戰鬥時間,存餘量要考慮的清楚。
    就算這樣還容易讓莊詢撿漏,趙王想著,不如來報仇,他要贏過莊詢一回,至少要讓莊詢痛苦一回,一次也好,他想要贏過莊詢。
    玄女放棄了,這或許就是天命吧,又想到了去夏國找莊詢的經曆,莊詢和薑太後的談話,她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容違逆的大勢。
    莊詢一路披荊斬棘爬上來,憐愛百姓,尊重人才,樸素節儉,再看所謂雄才大略的趙王,已然失了智。
    因為失敗多了,玄女這條充滿荊棘,隻有一成的機率達成的好結局趙王感到無望,自己都感覺成功不了,進而變得想做內心最想做的事。
    戰勝莊詢!
    為此,他找了許多借口,說服自己,不管理由合不合適,但他沒有了一個君主最重要的韌性,那一絲理性的弦崩壞了。
    玄女聽到趙王的命令欲言又止,很想建議,不要使用吳承誌,讓太尉任旭升出戰,但是看看趙王現在這副已經被趙王他自己說服的表情,玄女又覺得沒有必要。
    他都這樣了,再說什麽都沒用,說他對吧,心情已經不能再糟糕了,明明也關乎自己的道途生命,玄女她也懶得提醒什麽了,她就是有些可憐她的小男友,接下來要倒一段黴了,碰到了趙王這樣的不理智的君王。
    不過百煉成金,莊詢若是真的有天命,他會克服這樣的困難的,他兩千勝八千,現在七萬勝十萬又有什麽不可。
    “這次出征,國師你就跟隨吳大將軍出征吧,如果夏國弄什麽鬼魅妖術,國師也能幫忙解決。”
    看玄女“沒有意見”,趙王出聲說,他感覺每次都有內亂,他決定派遣一位能洞察人心的人去,提前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再有出征也需要一個副手監軍鉗製。
    “臣遵旨。”玄女也不想看到趙王,躬身答應下來,感覺趙國死相將至,但是以身入局,該做的她都不會推辭,基本的道德她還是有的。
    趙王他很信任玄女,因為玄女是神明,不會像是世家那樣貪圖利益,雖然玄女的建議不是很靠譜,造成現在實力受損,讓趙國用損上加損的狀態麵對三國。
    但是他想的到再派任何世家的人去,都是對吳承佩的限製,最後吳承佩重蹈邵國良的覆轍,他也隻能派隻忠誠國家的玄女了。
    這一次,趙王不想任何人幹涉吳承佩,他要證明,至少軍事實力上,趙國不弱於夏國,他要贏莊詢一次,找回他曾經的臉麵,曾經的驕傲,哪怕這份驕傲快入土了。
    十萬的玄甲騎,趙王不怕別人說他以多打少,他隻想贏,他隻想贏,他隻想狠狠的打莊詢的臉,報當初在夏國被羞辱的仇,否則就真沒機會了。
    “臣領旨,不和餘孟兩家和解嗎?他們鼓動的人也有一兩萬,內戰消耗的話,可惜了。”
    趙國也不小,就算上了馳道,夏國和景國打到晉陽都還要大半月,哪怕是用妖馬的坐騎。
    這段時間足夠趙國收拾餘孟兩個軍功家族了,隻是吳承佩顯然不想做的那麽絕,寒門出身不代表他仇視大世家,目前團結才是一切的基石。
    處在趙國這樣,或者說大多數國家都是世家當道的世界,沒必要把自己弄的討人厭惡。
    他給趙王做刀,但是他也懂刀口留人的道理,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現在把事情做絕了,以後自己遭罪了,多少還有點念想。
    “用不著,攘外必先安內,先把餘孟兩家絞殺了,之後才好安排,留下餘孟兩家也是給我們惹麻煩,務必盡數鏟除。”
    趙王冷酷的命令說,這時候他的智商是在線的,這時候寬恕餘孟兩家是萬萬不可能的,都要造反了,還能有好?
    那絕不可能,你期望餘孟兩家感恩戴德,別想了,給他們喘口氣的機會,那不是得想方設法報複,況且兩家的子弟不少被送出國了,就在景國和夏國,裏應外合能把趙國玩死。
    “臣領旨。”事不可為,吳承佩也隻能麵無表情的答應,心裏異常痛苦,這種當劊子手的感覺,很難受,因為最後追責,他會幫皇帝抗下所有。
    “去吧,這次國師是監軍,但是決斷權在你身上!”趙王打著補丁,他上回正副手鬧成那副樣子,他也怕了,而且自己改變了玄女的計劃,也怕玄女有新想法,所以幹脆直接限製住玄女的權利。
    玄女聽到這話,慈悲的麵龐一僵,久違的惱火之意湧上心頭,但是很快又平息,和這種已經偏執的人,沒有什麽好計較的,眼見樓塌吧。
    景國進攻的消息很快傳遞到了夏國,壽安道酈家三姐弟討論著是否進攻了。
    進攻的時機要掌握,必須和西邊的景國形成配合,夏國可是要景國頂住壓力的才會上的,畢竟他們的鐵騎不慌,軍隊實力最弱,不能當出頭鳥,冀州廣大,進可攻退可守,隻是受於天下大勢進取。
    景國的鐵騎慌,對景國來說,早日促成三方乃至四方的大混戰,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好的結果,因為他麵臨鄭國的威脅,如果停滯不前,國內的反對聲浪傳來,會影響軍隊的控製。
    這是景國置之死地後生的絕命之舉,趙國夏國不理會,那麽景國的努力等於白費,獨木難支和沒有了共同敵人。
    夏國是必須響應的,趙國的目標就是夏國,夏國還不至於蠢到這種地步,都事關自己了,還要讓景國獨自麵對趙國,隻是必須挑好時間萬萬不能讓自己變成活力靶子。
    當然,三姐弟不知道,趙國已經下定決心要來進攻夏國了,他們商量的進攻時機再精細,趙國的矛頭都是對準夏國。
    “二姐,這次讓我做先鋒,這次我也要要生擒趙王封侯。”酈承誌一身甲胄,抱拳請求說。
    “趙王上次禦駕親征被打怕了,哪裏還敢出來,伱生擒個什麽,安靜坐下,明天出兵,你和大姐維持本地秩序。”
    酈茹姒的杏眼瞪了酈承誌一眼,酈承誌立馬如霜打的茄子,沒了聲響。
    “也別怪他,他也想振興我們酈家,擺脫陛下小舅子這種關係稱謂,你倒是封了大將軍,他還隻是個廣威將軍,也想著建功立業。”
    酈韶韻喝了一口茶,輕笑著說,能理解酈承誌的心情,畢竟自己也是類似的經曆,想要獲得認可,隻不過方式不同,自己是在王宮卷不過司琴宓和何曇,酈承誌是沒有立戰功的機會。
    想要在夏國立足,還是需要能力過得去,畢竟莊詢還是司琴宓,態度都是能就上,不能就下來,他們可不會偏袒親族。
    親族隻是能給你提供一個機會,或是獲得立功的機會,給你機會了,你不中用,兩人都不會繼續放著擺爛,這就是夏國,一個能力說話的國度,唯一不講能力的,那就是每天優先過日子的莊詢。
    “建立功業倒是可以,可萬一死了,我還有怎麽給我的弟媳外甥怎麽交代?”
    酈茹姒撇了一眼酈韶韻,半點妥協沒有,在她眼裏,她一人就足夠光耀酈家了,不想弟弟冒險,況且酈家已經算是頂級外戚了,也隻有何家能比,犯不著讓酈承誌來冒這種險。
    “大丈夫馬革裹屍為榮,我也是夏國的將軍,為了夏國的利益而戰,這種擔憂,每個將軍都有,那還打什麽仗?”
    酈承誌的覺悟高絕,聽到酈茹姒庇護他的話,臉色一變,這對一個將軍來說,太過侮辱人了。
    “你倒是對身份認同的挺快,這才來幾天呀,就夏國的將軍了?”酈茹姒嗬嗬笑了,仿佛看到小時候酈承誌說要守衛成國的樣子。
    “這是我姐夫的國家,我是夏國人有什麽問題嗎?”酈承誌挺起胸膛,驕傲的說。
    成王都投降了,對成國的想念,那是半點沒有,他現在就是夏國的將軍,想要給夏國立功的將軍。
    “沒什麽問題,就是你姐夫可不想看我和大姐傷心,你還是留下來吧,這次去趙國是奔著決戰而去的,我都不敢我能回來,你以為是一般戰爭嗎?”
    酈茹姒提到莊詢閃過一絲溫柔,莊詢的愛,很多方麵體現,寫信裏就提到了他的小舅子了,盡量讓姐弟不要在一個戰場。
    “陛下他提到我了?”酈承誌略感疑惑,對君主的敬畏讓他說話有些顫抖。
    “嗯,你姐夫還是很關心我們一家的,這場硬仗我親自掛帥,困難也是非常大,有可能一去不回,他特意交代要把你留下,意思很明顯了。”
    馬革裹屍,酈茹姒也做好了這種準備,這場關乎整個國家的國運之戰,怎麽慎重也不為過,莊詢押上所有的寶,夏國也押上所有的寶。
    就像是要留獨子贍養老人,莊詢不想酈家一家都倒在戰場上,他已經對不起酈茹姒了,讓她去拚殺,雖然是她喜歡。
    “這是聖旨,你乖乖在這裏,保護後勤。”酈茹姒搖搖頭,莊詢對酈承誌的關心,就是對她的愛屋及烏,她當然明白這種好意。
    “二姐,大將軍,我想上陣殺敵,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作為夏國的將領,越是在這種時候,越是應該報效國家,與國家共存亡。”
    酈承誌撲通一下跪下,倔強的說,成國和夏國怎麽可能同日而語呢。
    當初成國防酈家防賊一樣,真成賊了,現在夏國給了酈家機會,去建立功勳,作為酈家的一份子,酈承誌責無旁貸。
    還有就是,把這個國家當做自己的國家,在成國是沒有認同感的,君臣的情義像是教條道理,沒有誰能聽得進去,夏國不一樣,為民就是為民,忠君就是忠君,看得見摸得著,有獎勵,有懲罰,所謂賞罰分明百姓和官員才會服氣。
    “你沒聽到嗎?你姐夫的意思,聖旨!”酈茹姒望著略有倔強的酈承誌,還是蠻欣慰的,有這種勇氣不是逃兵。
    “給你的私人信件怎麽能算,皇帝的印章都沒有,我可不想我們酈家被看不起,爹爹負隅頑抗,年紀也大了上戰場也不行,隻有我了。”
    酈承誌堅定的說,卻引來了酈茹姒狐疑的神色,自家一根筋的弟弟能有這種腦子?
    “說誰教你說的。”酈茹姒厲聲問,酈承誌的目光看向酈韶韻,就把酈韶韻暴露了。
    “小弟說的對,國運之戰,作為被這個國家恩澤的一批人,是應該上陣殺敵。”
    眼見暴露了,酈韶韻也不裝了。
    一家人爭著上陣殺敵,這隻是夏國其中的一個縮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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