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當斷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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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風令路上行人匆匆趕回家,不多時街道上便沒幾個人影
    今夜滿月,月光皎
    楚安隱在黑暗中,與前麵那道熟悉的背影始終保持距離,不知對方察覺沒有,兜兜轉轉,兩人來到了城西一家胡
    大楊胡同,這個地方楚安並不陌生,甚至極為熟
    因為這裏是李耳牛的
    看著那人輕車熟路地翻進了李耳牛家,躲在暗處的楚安,內心不由一
    ‘李耳牛已經死了,被郭家叫來的幾名武者在夜裏襲殺致死,附近鄰居也可作證......’
    楚安眉頭緊蹙,覺得這件事不太可能,忽地他想起什麽,目光一閃:“李耳牛是死了,但他的屍體我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到......”
    楚安拳頭捏得嘎吱作響,心中愈發震
    “是真的難道打一開始我們所有人就都小看他了麽?”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隻覺後背一陣涼意的同時,又感到一股怒火無端生
    楚安不一口咬定結論,悄然靠近李耳牛
    屋中那名男子正在收拾東西,行色匆匆,臉色謹慎小
    “如今宜城不寧,外麵的妖魔遲早得破了城,我不能再躲下去了,得趕緊收拾收拾出”
    男子長相粗壯,臂膀厚實,卻有一張頗為俊俏的麵孔,倒讓人覺得他的腦袋與身體不甚對
    沒錯,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死了的”李耳
    兩個多月不見,樣貌沒有丁點變化,讓人碰見,隻一眼便可認
    “還是太冒險”
    不知為何,今晚李耳牛的右眼皮一直跳個不他不由手下動作加快了許
    想到這裏,李耳牛不禁暗罵一聲,心道:“該死的妖魔,老子藏的好好的,本可以等著風頭去了再回來帶走武技出城......”
    他消息渠道廣,聽聞城外妖魔將於近日破城,擔心再也出不去,他不得已提前打亂布局,草草到黑市購置了一些療傷草藥和辟穀
    療傷草藥還好,可惜辟穀丹這種東西宜城明麵上禁止買賣,李耳牛不得不到黑市這個風險最高的地方
    沒辦法,若打算到城外逃荒,僅有糧食是不行的,太過明目張膽,容易引來歹
    而像李耳牛這種人,深諳世事,處心積慮,他會最大程度上避掉自己的危
    且,城外妖魔即將破城這件事在武者圈子裏有所傳,隻是不為多數人所
    “家中東西被人動過,應該是那個李安來過......”
    草草將包袱打包好,李耳牛忙爬到自家炕下,不多時從炕下摸出來一本書
    抖去灰塵,一並放入包袱,李耳牛這才鬆了一口氣,挎上包裹,正要走過去推
    “吱呀~”
    不等他動手,眼前這扇門先被人推開了,外麵站著一道人
    月朗星稀,寒風陣陣,院子裏的樹葉跟著搖擺,響起一陣密集的抖動
    兩人微微一愣,當李耳牛將視線上移,借助月色看清了眼前之人後,他的身體瞬間緊繃了起
    對麵那蒙麵人並不嚇人,一對目光卻是如蒼鷹般銳利,直勾勾盯著
    李耳牛耳邊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
    氣氛凝固,略有些寂
    忽地李耳牛身軀顫抖,眼中噙著淚水,激動道:“李,李爺!真的是你!”
    楚安沒有說話,盯著
    李耳牛被盯得頭皮發麻,噗通一聲跪下,訴苦道:“李爺,李爺,小的真是瞎了眼了,養了一個白眼那劉老黑將我的消息透露給了郭家,萬幸我夜裏睡得不死,僥幸逃得一”
    “自那日後,小的擔驚受怕,不敢再出現,怕被追殺,直到今天......”
    李耳牛一聲聲叩頭叩的響亮,語氣裏帶著苦,看上去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仿佛這兩個月他差點活不下去
    楚安看著眼前這個家夥,心道:“像你這樣的家夥,可惜生錯了年代,放在我們那個時代,演技絕對火出”
    李耳牛見楚安無動於衷,心中絕
    他忙不迭從包袱中拿出一個藍皮本子,沒有半分猶豫,呈給楚
    “李爺,這是我藏的武嘿,那郭家不要臉麵,搶走了我拓印的那份,殊不知原份還在我手我正想著,等有機會舉發郭家”
    李耳牛討好道:“隻是沒想到,有大俠出手滅了郭李爺,您別說,這大俠可真是個好人,算是為了小的報了仇”
    ‘這家夥,長的一張好嘴,能說會’楚安眼睛眯起,‘這樣的人死了可惜,隻是,他讓我明白,小人永遠都是小人,若毫無顧忌地將後背托付給他們,死的人就是我自’
    一切如楚安當初所想,李耳牛這種人,本事不大,詭計多雖不知他如何逃脫郭家派來的人的追殺,但有一點,無疑很明顯
    他想借楚安的刀殺郭家的
    嗯,他李耳牛如願以償楚安滅了郭家,原因,因為那部武技,當然,後來郭伯常謀劃他父親的綁架案更讓他對郭家殺欲強
    “李爺?”李耳牛小心翼翼喊了
    他心中沒底,不知能否蒙混過關,連那本武技都獻上了,再不濟,也要饒自己一命
    楚安開口道:“劉老黑死了,你知道麽?”
    李耳牛臉色微變,附聲道:“李爺殺的好!天殺的白眼狼出賣我,是我老牛這輩子看錯人”
    這一點李耳牛是真心話,他真的被劉老黑出賣
    其實,原本的計劃和李安商量的一樣,劉老黑那一環才讓他不得不臨時出一
    楚安笑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是我殺的?”
    李耳牛麵不改色:“李爺在黑市眾目睽睽之下親手殺了那個家夥,名聲大噪,小的當然知”
    “那你知道我為何殺他嗎?”
    李耳牛憤憤道:“這個家夥吃裏扒外!李爺是為我報仇的,多謝李爺!”
    又在地上叩
    看著此人舉動,楚安心中歎息:“你若真忠心於我,我哪裏舍得殺你?”這樣一個人才,楚安並不舍得
    他承認道:“是,因為劉老黑出賣了你,我殺了他替你報你知道麽,我並不怕為此得罪黑市的楊青”
    李耳牛神色動李安這是在向自己表明心意,他真的很看重自
    楚安話鋒一轉,冷聲道:“你逃得一命,為何不來找我?”
    李耳牛心思轉動,忙道:“李爺您的身份隻在黑市為人所知,小的恐遭危險,不敢貿然出”
    “”
    楚安點點頭,道:“那現在呢?郭家沒了以後,應該沒人針對你了吧?你既活著,又遲遲不找我,是想獨吞武技?”
    李耳牛砰的一聲叩首:“不敢!萬萬不敢!”
    楚安蹲下身子,將李耳牛扶起,麵露痛惜,道:“我很器重你......”
    李耳牛受寵若驚,欲開口,被楚安攔
    他道:“你看看你,身上帶著包裹,這是要偷逃出城嗎?”
    李耳牛麵露苦
    楚安說道:“我為你殺了劉老”
    李耳牛點頭稱是,言有李爺這樣的大哥照顧,他感激不
    楚安又道:“我為你滅了郭”
    李耳牛連連點
    嗯?他怔住,臉色大變,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楚
    楚安歎息道:“我真的不舍得殺你,可是,我又不想將底兜給一個騙過我的你知道的,這世道,信人一次就不錯了,哪還有第二次呢?你也不用愧疚,更不用難過,換做我,我也會這樣借刀殺人,損二利”
    他......他就是滅了郭家的那個神秘俠者?!
    李耳牛大腦一片暈眩,有些站不住
    “他,他將秘密說給我聽,不是信任我,而是他想要殺人滅口......”
    李耳牛萬念俱灰,試圖做最後掙紮:“李爺,您聽我解釋,一開始我真沒打算這樣做......”
    “可你還是這樣做了,不是麽?”
    “你本無殺人意,後又因私欲殺人,難道這樣就不是殺人了老牛,我是俠者,一個即將突破壬級的俠者,你不該騙我”
    楚安拍著李耳牛的肩膀,後者每聽進去一句話,心髒便狠狠抽搐一
    一個即將突破為壬級的俠者?
    李耳牛隻覺得呼吸都困難了起他在想,如果自己還和這位俠者交好,城外妖魔破城,他還用怕麽?
    夜深人靜,巷子深處有犬吠傳來,在這般環境中,顯得如此嘹
    楚安忍不住讚道:“今天的月亮真”
    李耳牛不敢搭此刻,他連逃跑的想法都生不出,一位俠者有心殺他,他逃不
    “我想知道,你怎麽做到的?就是......瞞著郭家的人,瞞著官府,瞞著我,活了下”
    李耳牛坦白招
    詳細事由:他平日一向謹慎小心,這也是為什麽隻有劉老黑一個人知道他的住那天晚上,他知道有人跟蹤自己,便猜到自己被出賣了,於是叫來自己在黑市的好友到家中留宿,夜裏他先從窗戶逃走......
    後來就有了楚安到李耳牛家的那一
    楚安點點頭,問道:“郭家拿走了你拓印的那份武技,真的武技被你藏起來了?”
    李耳牛承
    楚安又問:“郭家被滅門那晚,你在嗎?”
    李耳牛心灰意冷,道:“我不知道那人就是你,更不知道李爺您能滅了郭家,我隻想趁機偷走武技拓印......”
    他那段時間一直在郭家附近蹲點,正巧碰見楚安去滅郭
    “拓印呢?”
    “燒了,全部燒就剩這一部武技,那個賣武技的老頭也被我做”
    楚安眉頭一當斷則斷,李耳牛這家夥倒也狠
    他看著李耳牛,正色道:“你還有何話要說?”
    李耳牛頹然,搖搖頭,道:“李爺,您動手”李安與他說了這麽多,怎麽可能會放過自
    楚安手指點在他的額頭上,道:“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死”
    他其實可以一見麵就殺死李耳確認李耳牛還活著後,楚安就知道,自己必須殺什麽念及舊情放他一命,楚安可不想給自己再留下未可知的隱患,給自己招惹麻煩的事,沒有必
    突然,前一秒還一臉蠟色的李耳牛下一秒瞬間暴起,不知從哪拿出一柄匕首,麵露厲色,刺向楚安心
    楚安嚇了一大跳,險險躲避,卻還是讓衣服被割出了一道豁
    李耳牛一擊不成,轉身就
    “很好,這樣我殺你才不會心生愧疚!”
    楚安麵色微冷,三兩步追上李耳牛,這次毫不猶豫,一指點在他的後腦勺
    勁力爆發,好如一根利刺,直接將李耳牛的腦袋戳出一個孔
    他身體晃了晃,臉上猶帶著死前的厲色,倒在地
    楚安收手,看都沒看地上那屍體一眼,拎起李耳牛的包袱離
    在這般午夜的寒風中,楚安一路不停歇,返回城北黑市,歸還了身份令牌,後又在巷子中幾經折返,卸去了麵罩,趕回井胡
    一道井胡同中,數家燈火搖曳,竊語不
    楚安回到家,迎來的是楚王氏的擔憂:“怎麽回來這麽晚,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碰到一個歹人,我將他收拾了,順勢拿了他的物”
    楚安將包袱打開,入眼,一堆銀兩和小瓷瓶等
    “這些......黑市裏賣的丹藥,還有草”
    楚王氏將飯端上來,這時目光一凝,臉色一白,道:“安兒!你這衣服怎麽了!”
    楚安胸口有一個很大的豁口,是方才被李耳牛劃
    楚王氏好一頓擔心,又是一番千叮萬囑,良久,弱弱歎上一口氣:“娃兒在外麵做得事太危險”
    可憐她當娘的無能為
    草草吃罷飯,楚王氏將楚安的衣服拿過去,坐在窗前,點燈縫
    楚安道:“娘,你早點睡,等明天再補”
    “明天你還要穿”
    楚安還想說什麽,楚老漢擺擺手,道:“由著你娘吧,她這樣啊,心裏也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