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恨不抗金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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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之
    醫館內房的門吱呀著開啟,吳東避緩緩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把鮮血淋漓的長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他身
    “傷口沒有大”吳東避緩緩開
    此言一出,眾人旋即鬆了一口氣,然而吳東避又繼續說道:“然而血脈損失太大,恐怕……”
    說著,吳東避搖了搖
    “他不能死!”
    一個粗獷的嗓音從人群背後響起,眾人循聲望去,見一個身高九尺的彪形大漢正牽著馬,身上的衣服殘破不堪,光著腦袋站在一塊石板
    “是韃子!”
    親衛驚呼一聲,下意識要拔刀,毛文龍搖頭製止,大步上前質問道:“你是什麽”
    “我是阿克善,是鍾林在開元的朋”阿克善大聲說
    群聚的百姓們下意識往後縮到了毛文龍的身
    “開元,那裏已經淪陷了,這裏是旅順,你怎麽來的!”毛文龍嚴聲問
    阿克善不慌不忙,從馬鞍上取下了一個酒壺,緩緩說道:“我是一路殺過來”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拿你的人頭祭奠鍾”毛文龍恨聲說
    “我的人頭?”
    阿克善嗤笑了一聲,隨即灌了一口酒
    “想拿我的人頭,也就鍾林有一點本事,然而現在鍾林馬上就要死了,所以,你們拿不了我的人”
    毛文龍冷笑一聲,隨即說道:“你,阿克善,知不知道我是誰?”
    “你不重”
    阿克善淡淡地回答,又指向了周圍的人群,高聲說道:“他們才重要,他們是大金以後重要的糧稅來”
    “狂妄!”
    毛文龍大喝一聲,將手緊緊按在了刀柄
    阿克善不屑地看了毛文龍一眼,吐了一口痰,笑著說道:“你沒有鍾林堅強的心,掀不起什麽風”
    “我現在就可以殺了”毛文龍冷聲說
    “殺了我,旅順會被直接屠城,大金會在廢墟上再建一座新城,一座沒有漢人的新城,現在擺在你麵前的就隻有兩條”
    毛文龍目眥欲裂,緊握著刀柄卻遲遲沒有出
    阿克善繼續說道:“親王和貝勒爺十分看重旅順,認為你們和其他人不一樣,所以額外向大汗奏請了優待條”
    話語剛落,一名親衛忍受不住想要衝上前去拚命,卻被毛文龍死死按住了肩
    阿克善清了清嗓子,用不怎麽標準的官話說道:“第一條路,城外數萬大軍攻城,屠光你們,鍾林會死;第二條路,你們投降,隻要每個季度上繳足額糧稅,大軍可以不劫掠,鍾林也會活,你也會當旅順的大”
    “憑什麽,鍾林的生死由你掌握!”毛文龍大聲質
    “因為他失血過多,我有辦法救他,隻要你投”阿克善淡淡地回答
    “大帥!”
    親衛們的眼中凶光愈發明顯,大聲催促著毛文龍下著命
    “你!”
    毛文龍手指著阿克善,頓了頓,厲聲說道:“先救鍾林,我不會食”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阿克善笑著點了點頭,牽著馬來到了醫館門口,毛文龍在原地一動不動,怒視著阿克
    然而毛文龍明白話既說出口,他就回不了頭了,一切的英勇在此時都化作了小醜行徑,他的內心頃刻間無比苦
    吳東避攔在內門前,渾身抖若篩糠卻不移開半
    阿克善笑著轉頭看了一眼毛文龍,隨即出言譏
    “你連個小老頭都不如,我勸你脫了這層皮,去青樓某個活計吧!”
    毛文龍的身體短暫地顫抖了一陣,旋即他翻身上馬,和親衛們默默地離開了人
    在街道兩側百姓複雜的目光中,隨行親衛們低著頭默默地走著,不少人低著頭掩蓋著臉上淚花與不
    毛文龍騎在馬上,一言不
    一個時辰後旅順就會投降,如先前那些投敵士紳信件上說的那樣,他會成為旅順將軍;一個後金貴族專門為他設立的職位,負責整個旅順的軍務,和複州衛的劉愛塔相互製衡,或者說兩條狗互
    街道上站滿了行人,青石板搭建的路上,人們沉默的看著毛文龍往城門方向行
    不知不覺,豔陽高掛的天空居然下起了細雨,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陣騷
    瘋瘋癲癲的常老三披頭散發,身上衣衫沾滿了風幹的血跡朝著毛文龍正對而
    他口袋裏鼓鼓囊囊地不知道裝著什麽,雙手將一塊木板扛在身前,大笑著在石板路中間踉踉蹌蹌,嘴裏念念有詞說著含糊不清的言
    木板上,用鮮血寫了幾行潦草的大字,然而在白日的照耀下,鮮有人能分辨出寫了什
    毛文龍緩緩停下了戰馬,隊伍停了下
    瘋癲的常老三舉著木板,不停地給周圍的行人展示著,沙啞的喉嚨裏地發出奇怪的叫
    他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攔在自己麵前的毛文龍一行人,反而好像看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一樣,大笑著指向毛文
    隨即左右踉蹌著來到了他的馬前將木板高高舉起,嘴裏含糊地重複道:“你看!你看!這是我兒子寫的,我兒子寫的!”
    如一道閃電劈中了自己,毛文龍看到木板上的字後一時間感到呼吸有點急
    常老三扛著木板在他麵前左右秀了一會兒後,又瘋癲地來到跟在他後麵親衛
    “你不像我兒子,你像,你不像,你像,你不像……”
    常老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一邊將木板在每一個親衛的眼前秀了三圈後繼續踉蹌而瘋癲地繼續往前,和路上遇到的每一個行人說著差不多的
    但僅僅是又走了一小段路,常老三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喉嚨裏好像突然被塞了什麽東西,整個人原地抽搐了片刻,隨即搖晃著仰天重重地倒在了地
    鮮血從他的後腦勺緩緩流出,常老三的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他致死都死死扛著胸前的那塊木板,上麵猩紅的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常滿田的一隻斷手從他口袋裏掉了出
    路旁一個穿著百衲衣的年輕書生哀歎了一口氣,慢慢走了上
    他想要把常老三眼睛合上,卻先看到了木板上的字,讓他整個人原地顫抖了片
    書生俯下身接過了常老三手裏的木板,快步衝到了毛文龍正要起步的隊伍麵前,直接重重跪在石板路
    鮮血從膝蓋滲出,書生卻毫不在意,而是雙手舉起了木板,用他能發出的最大的嗓音大聲嘶吼:
    “恨不抗金死,留作今日羞;國破山河在,我何惜此頭!”
    一時間萬籟俱寂,連樹上的飛鳥都停止了叫聲,街旁百姓們終於知道了木板上寫著的是什
    “恨不抗金死,留作今日羞;國破山河在,我何惜此頭!”
    青年書生漲紅了臉,又大聲嘶吼了一遍,如同一聲巨錘般砸入了街邊每個人的心
    隨行親衛們緩緩抬起了頭,嘴裏喃喃地跟著這個書生一起跟
    青年書生一遍又一遍地喊著,一直到嗓音徹底沙啞,卻依舊沒有停歇,忍受著喉嚨裏濃烈血腥味,他將自己的氣力用到了極
    毛文龍一遍又一遍地聽著,沒有阻止,緊握馬韁的雙手卻愈發顫抖了起來,喃喃自語:“文崢,這就是你所說的……最強的軍隊嗎?”
    漸漸地,道路兩側圍觀的百姓開始附和了起來,從一開始零零散散地跟讀,到最後男女老少都握緊了拳頭高高舉
    “恨不抗金死,留作今日羞;國破山河在,我何惜此頭!”
    原本低頭怯懦的小姑娘也舉起了纖細的手臂,大聲疾呼
    “恨不抗金死,留作今日羞;國破山河在,我何惜此頭!”
    咿呀學語的孩童依樣跟著大聲喊了起來,雖然含糊不清,但同樣響
    整個旅順城都沸騰了,三教九流,男女老幼,由遠及近,所有人都走上了街頭,喊著同一句口
    旅順城區的每個角樓都能聽到有人在
    在洶湧澎湃的人群聲中,青年書生朝著毛文龍失聲大喊道:“大帥,帶我們繼續打下去吧!”
    毛文龍顫抖的雙手再一次握緊了韁繩,身後的親衛們似乎也感受到了大帥的情緒變化,瞬間握緊了手中的長刀,站直了身
    在百姓的呼聲中,毛文龍隻覺得渾身無比的激昂,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充斥了內心,他催動戰馬原地躍起轉身,往醫館疾馳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