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再見徐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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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妖爪砸落,飛雪與碎石塵泥四散,一個方圓千丈,深十丈的大坑出現在雪地之中。
兩道身影踉蹌奔出,身上氣息震蕩。
口中溢血的福源和金宏兩位金丹境強者,此時都是一臉驚怒。
常玉郎敢背叛明道宗?
常玉郎敢背叛他們?
之前親自到前線送丹藥,就是為了此時背刺一擊?
八百隨行修行者已經大半進了雪征城,此時正是複原和金宏兩位金丹境要聯手雪征城給平天妖王一擊時候。
結果,小醜竟然是他們自己?
平天妖王,常玉郎,竟然聯手了?
“常玉郎,出來!”金宏道人口中鮮血噴出,頭頂懸浮的金丹上閃動絲絲的裂紋,他咬著牙,看著重新匯聚出一道長爪的雪征城怒喝。
他剛才出手沒有絲毫收束力量,結果被偷襲,傷勢最重。
“常玉郎?”
一道聲音在雪征城方向響起。
一位身穿青袍,好似雲中之仙的身影步步踏出。
麵容清秀,身形挺拔,看上去不過是哪家後輩模樣。
可這等直麵金丹大修,卻神色淡然的從容樣子,絕不是什麽後輩弟子能有。
“你是誰。”
“常玉郎呢?”
金宏道人和福源道人相互看一眼,出聲問道。
這北域之中,何時有人敢這般算計他們明道宗?
“我叫章立。”章立看著麵前兩位金丹境的大修,神色平靜,“景元商行掌櫃。”
景元商行?
就是那個售賣丹藥的商行?
一家商行,怎麽敢與明道宗作對?
不對,一家商行,不可能敢與明道宗作對!
“你到底是——”
福源道人一聲高喝,話還未說完,背後虛空之中有轟鳴之聲響徹,手持三股叉的敖金已經一擊而至。
平天妖王,章立。
兩位章立。
此時局麵,稍微猶豫就是必死!
福源道人咬著牙,目光之中閃動一絲精光,飛身衝向背手而立的章立。
他手中一塊青色玉牌出現。
這玉牌,與常玉郎交給章立的那塊控製雪征城大陣的樞紐玉牌一模一樣。
玉牌在手,福源道人掌心流光炸裂,撞向遠處的雪征城。
流光匯聚成一道風卷,直接撕碎雪征城上空的防禦大陣。
大陣被碎,那凝聚的妖爪也崩碎。
章立從大陣之上借來的加持之力,散了。
福源道人抬手招引,風卷一頓,然後向著章立倒卷而來。
“今日我福源便是戰死,也要讓你一起陪葬!”
福源道人口中怒喝,不去管背後已經砸落的三股叉,隻是抬手去抓麵前的章立。
立在原處的金宏道人麵上透出堅毅之色。
此時,是他們師兄弟唯一的機會。
隻有拿下麵前的章立,奪回雪征城的掌控,才能有一線生機。
若不然,沒有大陣之力加持,他們兩人已經重傷,絕對不可能擋住平天妖王。
他放聲怒喝,背後原本就已經裂縫布滿的金丹轟然炸裂,一股澎湃的力量灌注自身。
自碎金丹!
借金丹之力加持,讓自己戰力超越全盛時候。
哪怕這種強大隻能堅持不到百息,但已經足夠了。
在保住金丹境修為和保住性命之間,金宏道人選擇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飛身而起,直麵敖金砸下的三股叉,金宏道人抬手便是一道青色符文撞出。
“大道無形,凝——”
這符文好似燃燒的火焰,將三股叉抵住,任其上水光滔天,也不能下降半分。
明道宗是道門大宗,其中正宗的道門功法,道門神通手段極多,這一道符文就是其中一種。
這是一位金丹大修最後的最強的力量,敖金手握三股叉,麵上神色變幻,最終往後退一步。
不是不能鬥,而是沒必要。
跟一個拚死之人硬剛,何必?
反正金宏道人身上的渾厚力量隻能堅持不到百息。
金宏道人身上的真元翻湧如海,轉身看向襲殺章立的福源道人。
此時的福源道人已經到章立麵前,那道飛旋的風卷也到了章立的背後。
前後夾擊,隻要一擊就能將章立拿下。
“你覺得,我是靠城中大陣之力加持?”
章立口中輕語,一步跨出。
一道璀璨的劍光,從天而降。
這一劍,一直藏在雲層之上!
這是他從風雪崖上領悟的第二道劍意之後,才有的這等神異手段。
借風雪之力遮掩,聚天地之力化劍。
這一劍,已經藏在天穹的雲層之上許久,就等此時一擊。
“刺啦——”
長劍瞬間便斬到福源道人身前。
“劍修!”
“劍意!”
福源道人驚駭後退,原本探出的手掌往後收,一道道符籙、陣盤、法器,不要錢的往外灑落。
無數層層疊疊的防禦光幕升起。
然後又被一劍斬開。
沒有什麽能阻擋,對自由的向往。
劍光,就是自由的光。
這一劍斬落,是風雪對自由的渴望。
章立站在原處,能感受到風雪所凝聚的劍光之中透出的意境。
不知不覺中,自身感悟與劍道力量相合。
此等神奇的境界,讓他這一劍斬出的力量再次翻倍。
“刺啦——”
所有擋在福源道人身前的光幕都被斬碎。
福源道人絕望的抬手,掌心凝聚自己的金丹,擋在身前。
“哢嚓——”
劍光消散。
金丹兩半。
一劍,斬金丹。
福源道人渾身一震,口中鮮血噴出,整個人渾身一軟,昏死過去。
金丹被破,他此生再無達到金丹境的機會。
就像他身後的金宏道人,同樣再不可能踏足金丹境界。
“劍意,怎麽可能……”
金宏道人身上的氣勢不斷衰落,自碎金丹帶來的力量加持慢慢消散。
他的麵上露出絕望之色。
“嘭——”
三股叉再次砸落。
金宏道人絕望的抵擋片刻,自碎金丹帶來的力量完全衰退。
隻剩築基巔峰實力的他再抵擋不住,被三股叉砸在肩頭,整個人甩飛出去。
手持三股叉的敖金抬頭,咧嘴一笑。
隻是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手持長劍的章立身形一動,已經飛落,一劍刺出。
……
三日之後,雪征城有訊息傳出。
平天妖王章立在雪征城外與景元商行少掌櫃章立雙立碰撞,一場大戰。
那一戰,風雪為之消融,三百裏山河震動。
據說,這一戰景元商行少掌櫃使出引動風雪之力的劍意,最終讓平天妖王認輸。
平天妖王自認小弟,往後駐守平天寨,約束妖族,絕不再與人族交惡。
並且,平天妖王還答應將妖族一處當年妖宗駐地拿出來,作為對北域各方的補償。
當年的妖宗統治整個盧陽洲,其中寶物眾多。
如果是妖宗的駐地,確實是有難以想象的寶物。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景元商行占住雪征城,景元商行少掌櫃能鎮懾平天妖王的前提之下。
如此一來,明道宗兩位身受重傷,金丹破碎,被景元商行救回的前金丹境大修的境況,就無人關心了。
金丹境之下,誰會在意呢?
至於明道宗,如今的北域,已經沒有明道宗。
景元商行少掌櫃向各方勢力發出邀請,請他們來雪征城,然後締結盟約。
這盟約包括與妖族休戰,包括景元商行各種物資的經銷權。
沒有人會想到,章立從始至終要做的是將經銷權分出去。
所有人都感覺,章立和景元商行分出經銷權,是在讓利,以利益拴住各方。
他們都感覺自己賺了大便宜。
當然,這其中,將明道宗剔除在外。
就算如此,景元商行少掌櫃章立也很是仁慈,派人將兩位金丹破碎的明道宗強者護送出北域。
還送了些療傷藥。
明道宗在北域之中數百年建立起來的所有據點全都被拔除。
要想再入北域,明道宗需要派遣強者和精英再來。
可他們第一個就要與占據雪征城的景元商行對上。
景元商行現在在雪征城中有包括城主常玉郎,供奉長老胡成月在內的至少四位金丹境。
要想擊敗這樣的勢力,明道宗至少需要出動八位金丹境,其中還要有金丹後期人物。
這是不可能的。
明道宗要是敢一次抽調這麽多人,這麽強大的力量,盧陽洲腹地各處全都要震動。
北域各方也自然會聯手抵禦。
現在北域之中各方是心照不宣,都悄然將明道宗排斥在外。
三個月後,各方沒有等到明道宗大軍前來北域消息,倒是聽到了明道宗分裂的消息。
明道宗與數家大宗算計盧陽洲第一大宗雲嵐道宗不成,被雲嵐道宗大長老逼上門,斬殺三位金丹後期。
雲嵐道宗大長老雲騰道人展現劍道手段,一人一劍,橫掃明道宗。
最終,明道宗分裂成三家道門,分別由三家大宗監管。
這消息傳來時候,北域各方都沉默了。
便是章立,也感覺這事情是不是太巧了點?
三個月時間,景元商行與各方的第一次交易已經完成。
各處大小城池中,有的拿了百顆靈果,有的帶走了幾十顆丹藥。
也有大勢力一次就拿走上千顆的靈果,還有各種的藥材。
章立的手上,收到了千件法器。
上品比較少,中品極多。
雪征城,城主府。
如今的雪征城已經改名景元城,城主還是常玉郎。
常玉郎本來是猶豫的。
但他經受不住章立拿出的,那一塊道門鎮宗傳承功法玉簡。
章立手上,從朱元真君手上得來上古傳承不少。
這些傳承在上古時代都是無比珍貴之物。
章立看不上這些與現如今的靈氣和天地力量並不很契合的功法,可對於修行世界中的修行者來說,這些上古傳承是無比寶貴的。
很多大宗門都耗費無數力量,發覺和複原各種上古時代的功法。
“少掌櫃,赤月樓有人來拜訪。”走進大殿的竹林道人麵上帶著一絲異色,向著章立稟報。
赤月樓,這可是盧陽洲上商道大宗。
景元商行也是走的商道,與赤月樓這樣的大宗若是對上,那不是好事。
可做生意就是這樣,不可能一直和氣生財吧?
盤坐在大殿上的章立點點頭。
他對赤月樓還是有幾分好感的。
不過片刻,門外有三道身影走進。
領頭之人身穿青色錦袍,頭發高束,玉冠金帶,麵容玉白。
這位竟是穿著男裝的女修。
一位女修能在北域苦寒之地,還是執掌一家大商行的生意,難得。
女修身後是一位白須老者,身上真元隱晦翻湧,至少金丹二層以上修為。
另外一位則是五旬左右,穿著青袍的掌櫃模樣。
最後這位走進大殿,看到上首端坐的章立,雙目一亮,低呼一聲:“章兄弟!”
章立也站起身,麵上帶著笑意:“徐老哥,不想一別多年,竟然在北域與你相見。”
徐老哥,雲嵐山上赤月樓掌櫃徐召年。
章立一句話,讓徐召年麵上神色變幻,麵皮激動的抽搐。
他身前的兩人微微轉頭,神色也有些變化。
“竟然真是章兄弟,哈哈,竟然真是章兄弟。”徐召年一連幾聲高呼,竟是激動的要落下淚。
“咳咳,徐掌櫃故人相逢,章少掌櫃勿怪。”那站在徐召年身前的女修不得不輕咳一聲,出聲解釋。
章立輕笑道:“他鄉遇故知,能在北域再見徐老哥,章某也是激動的。”
這一番寒暄,頓時讓氣氛融洽起來。
來到景元城的赤月樓女修名叫餘慈,是赤月樓樓主的女兒,隻是因為庶出,加上修為隻有築基六重,才被安排在北域。
至於徐召年,則完全是被章立害的。
章立在雲嵐山上的赤月樓大肆采購,徐召年看重他的潛力,下血本投資。
結果,赤月樓後來根本沒有在北域發現雲嵐道宗有一位姓章的人在北域開宗。
這讓徐召年被責罰,將他派來北域。
聽到徐召年的遭遇,章立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吟片刻,轉頭看向餘慈。
“餘掌櫃,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章立伸手指向徐召年,輕聲道:“我用景元商行北域之外的所有交易權,交換徐老哥。”
所有交易權!
餘慈他們為什麽來景元城?
不就是看重景元商行的靈果和靈藥嗎?
用徐召年換景元商行的交易權,值得。
隻是,這話不能直接說。
“章少掌櫃,徐叔乃是我赤月樓的老人,我不能——”餘慈話沒說完,章立已經抬手。
一顆火紅的珠子落在麵前的桌麵上。
“你猜,我還能拿出多少顆火靈珠?”
火靈珠!
大殿之上,一片靜寂。
沉默許久,餘慈抬頭道:“章少掌櫃,要不,你把我也要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