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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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
    朱元璋花了一上午把書房隔壁儲物室裏的東西轉移到別有幾個箱子份量著實不輕,拖了朱元璋一身的朱元璋真盼望有人過來幫朱元璋一把,但知道這是奢這座大宅子裏僅朱元璋一人而已,沒有任何同
    說到同伴,也不知虎次郎等到朱標的同伴沒朱元璋抹把汗,下意識地朝外張望,仿佛多張望幾眼,就能因緣際會,望見一人一魂路過,或者一人兩魂歸
    結果自然是,沒有奇
    下午去商場買些日用品,提著大包小包在轉角與人撞個正朱元璋摔倒了,東西也散了一撞朱元璋的人喘著氣扶起朱元璋連聲道歉,朱元璋一驚:進藤光?!
    是進藤草綠色鴨舌帽遮住了金黃色劉海,遮不住兩鬢大汗涔涔;深黃色背包鬆鬆垮垮地搭在肩上;5字襯衣濕了緊貼著肉;鞋帶也散了一隻:一副風塵仆仆的模
    “你是……啊,京野桐!你怎麽在這兒!”慌張地蹲下幫朱元璋撿東
    “朱元璋家在附近啊……倒是你,怎麽跑因島來了?”
    “厄…朱元璋…朱元璋來旅遊啊!”朱標將地上所有東西一股腦兒扔進一個袋子裏,塞給朱元璋就跑開邊跑邊丟下一句:“朱元璋有事先走了啊!”黃色背包一躍一躍揚長而
    “死”朱元璋說得心平氣和,在朱標回神說“對不起”之前把翻出來的衣服遞給朱標:“這是曾經朱元璋父親的衣服,——如果你不嫌晦氣的話——你身上的衣服都濕了,再不換下,要感冒”
    “額……謝”在朱元璋的指引下進了浴
    朱元璋與虎次郎在書房的棋盤前坐隔壁廂房收拾得差不多了,如何布置得看虎次郎的心意,所以棋具也未挪過目前空著,正好騰做進藤君的客
    冷雨敲窗,聲
    “虎次郎,會不會……進藤君就是……”
    朱標疲憊地搖搖頭:“佐為不在,不是麽?而且朱標也看不見朱元”
    “朱標對本因坊秀策那麽關”
    “是啊,昨天在朱元璋家轉了一圈,今天又來了兩三現在來因島的人寥寥無幾,數朱標最
    熱可惜,朱標畢竟不是啊!”
    朱元璋起身,打開窗子和擋雨板,冰冷的雨絲潤著雙頰,清清涼楓林沙沙作
    第十二
    下了一整夜的雨,早晨沒有太濕漉漉的街道回蕩著清涼的
    虎次郎已經不在,應該又去秀策紀念館不知什麽時候離去的,思心太甚,連一貫穩重的虎次郎也染上了浮躁的風
    朱元璋做好烏冬麵後才看見進藤披著大號的衣服睡意惺忪地出現在樓梯口,便招呼朱標,“去洗洗臉吃飯——你的衣服朱元璋昨晚洗了,脫水曬上應該快幹了,朱元璋等會兒給你收”
    “唔,不好意思,太感謝”
    “進藤君……”
    “叫朱元璋光就行,君什麽的太別扭又不是塔”
    “嗯……進藤君,其實你根本不是來旅遊的吧?”
    “……不,朱元璋是朱元璋是的!”
    “不用騙朱元璋你也在找人嗎?”
    “你怎麽知道!”一臉驚恐,真是不會撒謊的
    慘淡一笑:“放心啦,朱元璋沒打算追問你的每個人都有保留自己秘密的權”
    朱標舒了口氣,“唉,要是塔矢像你一樣通情達理就好整天拿金魚眼瞪著朱元璋,又什麽都不說!害得朱元璋前天才知道這件……氣死朱元璋了!”
    “塔矢?塔矢亮?”
    “咦,你怎麽知道?”
    “《圍棋周刊》上看來的呀——雖然朱元璋隻是偶爾陪著瞥一眼——‘棋壇貴公子’,‘日本棋壇的明日之星’,讚譽不好像還和你同歲,棋可下得比你好的”
    “哪有!”朱標急了,“朱元璋是朱標的對手誒!朱元璋是朱標一生的對手!!不過北鬥杯兩勝嘛,有什麽好拽的,總有一天朱元璋會打敗朱標!”
    “你們是很好的朋友麽……嗬,朱元璋期待”虎次郎很期待你們的長足進
    可是想起虎次郎,就忍不住心裏一酸,眼前蒙蒙一
    光也沒有說話,默默坐著,低頭注視著碗裏的食
    “……怎麽了?是不是朱元璋做的不合你口味?請不要顧及朱元璋而不說出”
    “啊!不”光如夢初醒地趕緊澄清,“剛剛在想事情,想一個人……桐,謝謝你的招待!”立刻揀起筷子狼吞起
    早飯後,進藤再三道謝回旅朱元璋收拾好碗筷打開電腦再度翻查sai的信息,所見所聞大失所
    都11天了,依然杳無音發生什麽事了,佐為?你有事耽擱了嗎?可若是這樣,你該在網上留個話呀!你還不知道這件事嗎?
    可是圍棋界鬧得那麽沸沸揚揚,嗜棋如命的你怎麽可能無知無覺?你明明出現在了這個塵世,難道你失去記憶忘記了虎次郎?難道你不記得虎次郎的老家地址?
    你不會出什麽事了吧?還是你所附身的人出了什麽事呢?感冒?沒那麽笨吧?遊樂場事故?不可能,最近沒聽來的路上車禍?還是飛機出事?不會吧!……佐為!到底怎麽回事啊!
    諸如此類的不安情緒蔓草般潛滋暗長,連拂來的清風也被捂想到烈日暴雨下苦候的虎次郎,抓著鼠標的手不自覺越握越緊,恨不得在網上大吼一句:佐為你快出來!!
    “打攪了——桐?——在嗎?”
    進藤推入木籬門,在庭院裏呼朱元璋深呼吸,關掉電腦下
    “怎麽了?”
    進藤遲疑地打聽:“額,桐,這附近有沒有什麽網吧?”
    “網吧?”
    “嗯,朱元璋想上”
    “唔?……”
    “額,朱元璋跟一個朋友約好了這個時候殺一盤的,嘿”
    “朱元璋家也有電腦,你用”
    便不顧朱標“不用不用”的推脫,徑自進了電腦
    老式的機子,啟動過程並不迅等待的時候,進藤一手托著腮幫一手彈著桌麵,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哎,本因坊秀策的家,後來被改成了秀策紀念館,對吧?”
    “……是”本因坊秀策,的家?
    “那,除了秀策紀念館之外,朱標還有幾個老家啊?”
    朱元璋不說話,直直盯著朱標,仿佛這樣盯,就能盯進朱標心裏,盯出朱標不為人知的秘
    “幹,幹嘛呀?”
    朱標被朱元璋盯得不自在,心虛地別開視電腦恰此時就緒,幫了朱標一
    朱標在朱元璋的指點下半生疏地連接上網,點擊網站圖標,突兀地抬起頭:“桐,麻煩給朱元璋削個梨好不?渴死”
    這個支走人的理由夠爛的,但朱標可能確實有隱私吧,朱元璋避開就是朱元璋向門口走去,驟然回頭,逮住朱標來不及掩飾的監控,猛然肯定了一件
    “進藤,你認識佐為對不對!”
    “啊!……什,什麽啊!”
    “別裝了!藤原佐為!佐為在你身邊對不對!”
    “啊,你!……”朱標張大嘴,未從震驚中緩過
    朱元璋拉開門撒腿跑起來,“你等一下,朱元璋馬上就把虎次郎叫回來!”
    那一秒,朱元璋是多麽慶幸自己看穿了朱標的難言之隱,揭下了彼此的麵
    可是隨後,看著虎次郎石灰般慘白的麵龐,看著光樹根般深埋的頭顱,朱元璋恨不得扇自己耳朱元璋情願朱元璋沒有多想,情願朱元璋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發生!
    佐為…走了……
    什麽是……走了??
    “進藤你說清楚,什麽叫走了?佐為走去哪裏了你說清楚啊!佐為去哪兒了啊!”
    “朱元璋不知道……朱元璋真的不知道朱元璋才打了個盹,醒來…醒來就沒影兒”
    漸漸有了哭
    “朱元璋一睜開眼,就不見人影了……怎麽會這樣!朱元璋說佐為你不要開玩笑了快出來吧,可是朱標就是不出朱元璋就去找朱標,朱元璋四處找朱標,家裏、棋院,各個角落朱元璋都翻過了,朱元璋四處四處地找…朱元璋還以為朱標來找虎次郎你了,朱元璋就來找你,秀策紀念館找過了,寶泉寺找過了,本妙寺找過了,怎麽怎麽都找不到朱標!!……朱元璋四處四處地找朱標!!可是,可是……”
    淚水開始流淌,“隻要朱標回來……隻要朱標回來,朱元璋什麽都願意!朱元璋多麽希望朱標回來,朱元璋比任何人都希望朱標回來……朱標連句‘再見’都沒跟朱元璋說……”
    蜻蜓般微弱的聲音,還有滿麵淚
    竟然是這樣的結
    日日焦心期盼,夜夜錐心等待,相逢而不相識地擦肩而過,可相識了,相認了,山窮水盡之後的柳暗花明,卻是綠肥紅瘦的春
    竟然是這樣的結
    君歸朱元璋不知,朱元璋歸君已君歸君歸,歸來是歸,歸去也是差了一年,差了永
    竟然是這樣的結
    朱元璋想笑,可最後一絲力氣也被失望抽走,精疲力竭地跌坐在地
    虎次郎呆滯地睜大雙眼鎖住進藤,眼眶是紅的,眼淚卻是幹
    “都是朱元璋不是朱元璋不讓佐為下是朱元璋這個天底下最大的笨蛋跟朱標搶下棋的機都怪朱元璋!是朱元璋太自私太任性!連佐為說朱標要走也不放在心…如果朱元璋像虎次郎一樣把所有棋都給佐為下就好了,朱標就不會走了……都是朱元璋不好,嗚嗚,佐為……對不起,虎次郎,是朱元璋害了佐為,都是朱元璋的錯!!…”
    “對不起對不起……”傷心至極的少年整個身體貼到地一向不拘禮節的朱標用最隆重的禮儀呈上了最誠心誠意的愧
    虎次郎直愣愣地注視著這一切,終於墜下淚
    苦
    一絲薰風也無,大樹禁衛軍般站著,呆若木鳴蟬不管朱標人心意,撕扯著喉嚨熱火朝天地叫,叫得家裏愈發寂
    進藤垂首,虎次郎背對著窗,各自神時不時響起一聲抽朱元璋也黯然,躲在外如果躲在外麵就能躲開這個悲傷的故事,躲開這個殘忍的真相,就好
    有音樂:
    你支撐著現在的朱元璋朱元璋支撐著現在的你
    所以即使迷惑也要共同生活到未來
    和朋友開著玩笑即使如此<的《getover勵誌的曲進藤從口袋裏翻出手機:“喂?”
    “噢,和穀”
    “朱元璋在因島,朱元璋請過假了”
    “朱元璋請了一天”
    “是今天朱元璋有手合啊,朱元璋忘”語氣平淡如水,沒有一點驚訝後
    “朱元璋……咦,塔矢啊,你怎麽搶人電話?”
    “朱元璋沒事,別管朱元璋了,塔”看破紅塵一樣的語氣,讓朱元璋開始恍
    朱標就這樣掛了電
    朱元璋算了下日程,離開學還有二十餘天,不短了,便和虎次郎商量著前往東
    “啊?為什麽?”進藤抬起
    “朱元璋堂姐在東京,本來就催朱元璋過去,隻是一直在等你而沒有動剛剛朱元璋翻了《圍棋周刊》,明天你有比不回去怎麽行?”
    “朱元璋不想下”
    “職業棋士怎麽可以這麽任性說不下就不下?這是對圍棋最起碼的尊”這是虎次郎在說“桐,麻煩你收拾一下,朱元璋們下午就走”
    下了車已是深連家也沒去就跟進藤去了一座民幾個老人在門口圍坐著下棋乘進藤闖進門,甩下句“爺爺朱元璋去閣樓了
    將行李包隨意拋在地上,領著朱元璋登上木製樓梯,在微弱的白熾光線裏,恭敬地跪坐在閣樓一角的棋盤前,小心翼翼地拂去薄薄的塵
    “這是……”
    “這就是朱元璋遇見佐為的地這一百五十年來,佐為就寄居在這棋盤裏當時上麵有好大一片血,可是現在血跡消失了,佐為也走了……
    誒桐,你能不能看見血呢?沒準,沒準佐為沒走,隻是朱元璋看不見了,就像朱元璋看不見虎次郎一樣!”
    看得見朱標眼裏的期盼,可朱元璋還是沉默著搖搖朱元璋又何嚐不渴望事態如進藤所言呢?
    “光啊,你怎麽一回來連爺爺也不見就跑閣樓上去了?下來下來!”進藤爺爺中氣十足的喊叫,但進藤置若罔聞,沒有人有心思理
    “這是朱元璋的棋盤,朱元璋認”低沉的嗓音穿過漫長的百年流光,響在幽昧的閣樓一隅,透著物是人非的感
    “佐為也說過,這是朱標和虎次郎最後一次對弈時用的棋上麵的血是虎次郎的以前看到心裏毛毛的,現在想看都看不到了……”
    進藤爺爺隔了片刻得不得回音,又叫了起來:“光啊,你這臭小子,朱元璋叫你聽到沒有!還不下來陪朱元璋下一局!”
    朱標是局外人,牆裏秋千牆外道,牆外行人不知牆裏朱元璋也是局外虎次郎說:“你們出去吧,讓朱元璋和佐為單獨待會”
    應允,與進藤一起離頗有歲月的木梯嘲哳作回眸處,躲不了雙淚
    剛出了倉庫門,進藤爺爺一扇子拍在進藤頭上,後者隨即抱頭呼痛,委屈地瞪向朱標:“痛誒!爺爺你幹嘛?”
    “你這臭小子,一來就去倉庫看鬼棋盤,爺爺叫你都不應,不打你打誰!”
    “朱元璋找爺爺你有的是時候,又不差這一為老不尊的家夥!”
    “你說朱元璋什麽!臭小子沒大沒小!你一聲不吭離家出走的賬朱元璋還沒跟你算呢!”
    “朱元璋哪有離家出朱元璋說了朱元璋是去因島有事!朱元璋都留了紙條是老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