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意料之外的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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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唦!

    由神光幻蝶組成的密集防禦被撕開一道口子。

    一頭三層樓高的巨大魔獸亡靈來到格洛麗的身前,舉起巨大的爪子朝著格洛麗拍下。

    絲絲!

    空氣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在巨大爪子的籠罩下,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格洛麗眼前隻有一片黑暗。

    太快了!

    來不及使用神光幻蝶防禦了!

    生死關頭的格洛麗張開雙臂大聲尖嘯著,龐大的念力從她體內瘋狂的湧出,著朝著眼前的灰燼骨靈衝去。

    在不借助巫器神光幻蝶的情況下,想要單純的依靠念力防禦來自領主級魔獸骷髏的攻擊,實在是太難了。

    “嗚哇!”

    格洛麗慘叫一聲,吐著血,身體不受控製的向後飛射了出去。

    身上的念力防禦罩幫她擋住了百分之九十的攻擊,可就算是剩下的百分之十的攻擊,還是讓她身受重傷。

    領主級魔獸百分之十的力量,還是遠在一級巫師之上!

    格洛麗臉色蒼白的站著,七竅都在流血,渾身鮮血像汗水一樣不斷流淌著。

    剛剛穩住身形的格洛麗沒有因為身上的傷和痛產生一絲鬆懈。

    在意識還處於迷迷糊糊狀態的時候,她就本能的使用念力凝聚出一隻隻神光幻蝶把她團團保護住,做好了迎接接下來的攻擊的準備。

    然而來自鬼亡巫師的攻擊遲遲沒有到來。

    格洛麗疑惑的看著鬼亡巫師。

    鬼亡巫師皮包骨頭的幹瘦身軀定定的站著,猶如魚眼一樣凸出的兩隻大眼睛注意力根本不在格洛麗身上,而是越過格洛麗看向她身後的囚籠樹界和羅亞。

    鬼亡巫師一開始就沒有把格洛麗當一回事!

    鬼亡巫師這一趟前來,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救出厄彌巫師!

    鬼亡巫師與羅亞相隔數十公裏用眼神交流著,兩人不知道在談了些什麽後,互相點點頭,就紛紛收回視線。

    鬼亡巫師視線落在格洛麗身上,稱讚道:“小小年紀就擁有這樣的力量和覺悟,實屬難得,若是你能夠成長起來,一定能夠成為神瓦巫域的一方霸主吧。”

    鬼亡巫師深深的看了格洛麗一眼後,轉身離去。

    “等等!我們還沒有……”

    不甘心的格洛麗想要與鬼亡巫師繼續交戰,可現在的她連使用念力浮空都做不到了,隻能勉強的站著。

    聽到格洛麗的話的鬼亡巫師,離開的身體一頓,他沒有回頭。

    他聲音沙啞的說道:“羅亞巫師很強,有他的幫助你一定可以在巫師之路上走得更加的遠,前提是他能夠一直活下去。”

    說完,鬼亡巫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你什麽意思?給我站住……”

    格洛麗腳步趔趄的往前追了幾步後,身體虛弱的摔倒在地。

    看著已經消失在視野中的鬼亡巫師,格洛麗不甘的捶打的地麵。

    “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

    與鬼亡巫師一戰,以她的慘敗為結局。

    她輸了。

    輸得非常的慘。

    在鬼亡巫師手中她可謂是毫無還手之力。

    她知道她不是鬼亡巫師的對手。

    她一個剛剛升到一級境界的新晉正式巫師,走的還是前期堪稱最弱的念力係,打不過活了三百多歲的鬼亡巫師是很正常的。

    她從來沒有想過擊敗鬼亡巫師,她需要做的隻是牽製住鬼亡巫師,等囚籠樹界中的普裏瑪巫師和厄彌巫師分出勝負就可以了。

    勢均力敵的一級巫師之間的戰鬥,沒有外力幹擾的情況下,打個幾個小時乃至是幾天幾夜都是非常正常的。

    她實力比鬼亡巫師弱,但牽製十來二十分鍾想來還是可以的吧?

    她是這樣想的。

    她有著這樣的自信。

    然而,本來覺得自己已經足夠謙虛的她,當真的與鬼亡巫師打起來的時候,她發現她之前的想法還是太過天真了!

    她對其它正式巫師的實力判斷有著致命的誤差!

    這不能怪她,她沒有類似真實之眼或是雙魂之證這種可以提前看出其他人實力的技能,她對於敵人實力有多強隻能憑經驗。

    而她的經驗非常的少。

    身為巫師學徒時候的她,根本沒有資格看到正式巫師出全力。

    剛剛成為正式巫師的她,還沒來得及與其他正式巫師比試切磋,積累與正式巫師戰鬥的經驗。

    人們常說,一個人實力在短時間內劇烈膨脹的話,很容易認不清自己的定位。

    格洛麗就是這個階段。

    然後自信滿滿的覺得能夠拖住鬼亡巫師十幾二十分鍾的她,在鬼亡巫師隻使用七隻灰燼骨靈,連真正實力的一半都還沒使用出來的情況下,她幾分鍾就慘敗了。

    如果不是看在羅亞的麵子上,她已經死在鬼亡巫師手中了。

    “我一定會成長起來的!”

    “我一定會變得比誰都要更加的強大!”

    格洛麗雙手撐地,雙手緊抓著身下的泥土,指甲縫間塞滿了悔恨的沙子。

    ……

    幽影城。

    囚籠樹界中的戰鬥已經到了最後階段。

    普裏瑪巫師和厄彌巫師兩人都拿出了所有的本事,賭上了自身擁有的一切手段。

    以兩人相當的實力,若是在公平的地方舉行戰鬥,沒有幾個小時是不可能分得出勝負的。

    而且任意一個人想要逃跑,另一個根本攔不住。

    然而這次的戰鬥是在囚籠樹界內。

    他們兩人的魔力和精神力無時無刻不被羅亞的血脈天賦生魂共取吸收著。

    就算什麽都不做,靜靜的呆在囚籠樹界裏,不出半個小時身為正式巫師的他們都要被吸成人幹。

    而在激烈的戰鬥中,由於他們無法分心抵抗生魂共取的吸取的緣故,魔力和精神力的流失更加的嚴重。

    所以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兩人都已經到達強弩之末。

    魔力和精神力都見底的兩人,連巫術和巫器都無法使用了,隻能利用最為簡單和原始的拳頭決一死戰。

    喝!

    哈!

    最終在近身搏鬥中,普裏瑪巫師更勝一籌。

    嘣!

    普裏瑪巫師利用體重把厄彌巫師壓在身下,雙手掐著厄彌巫師的頭顱拚命用力著。

    哢!哢!哢!——

    厄彌巫師的顱骨不斷傳出清脆的破裂聲。

    當顱骨上的裂縫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厄彌巫師的頭顱瞬間破碎開來,紅的白色殘渣猶如破碎一樣的西瓜一樣四濺著。

    在臨死之前,厄彌巫師憎恨的詛咒著普裏瑪巫師,“很快伱就會下來陪我的!哈哈,你活不了多久的!”

    隨著厄彌巫師想要逃竄的精神碎片被生魂共取吸收掉,厄彌巫師徹底的死去了。

    活了數百年,實力強橫,有著無數保命手段的幽影城城主厄彌巫師,隕落了。

    ……

    遠處的鬼亡巫師感應到厄彌巫師的死去,無奈的長歎一口氣。

    他從亡沙城出發前往幽影城的時候,確實是抱著拯救厄彌巫師的想法行動的。

    不過相比救下厄彌巫師,他更在乎自己的性命。

    在麵對格洛麗對攔截的時候,他沒有急著擊敗格洛麗。

    他一邊與格洛麗纏鬥著,一邊把大部分心神都用在觀察羅亞身上。

    如果羅亞把全部精力都用來維持囚籠樹界了的話,那麽他可以嚐試著拯救厄彌巫師。

    可他發現羅亞維持囚籠樹界非常的輕鬆!

    “這就是能夠擊敗深淵之子的羅亞的實力嗎?”

    “同為一級境界,我在他麵前卻弱小得和螞蟻一樣。”

    他敢出手,羅亞就敢殺他!

    知道這一點的鬼亡巫師,果斷的慫了。

    他擊敗格洛麗返回亡沙城後,用了幾分鍾隨便收拾了些珍貴有價值的東西,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

    他不敢繼續在亡國災墓停留。

    雖說他與羅亞沒仇,但誰能保證羅亞在殺了厄彌巫師之後,不會把目標移到他身上?

    以前的他,就算知道羅亞想要對付他,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他有亡沙城在,二級巫師來了都不怕,需要害怕羅亞?

    然而與他同樣自信的厄彌巫師,慘死在了羅亞的算計之下。

    他的實力比厄彌巫師更加的強嗎?

    他的亡沙城比幽影城更加的厲害嗎?

    沒有這個自信的鬼亡巫師為了活命,隻能趕緊離開。

    如果他提前做好準備,不像厄彌巫師一開始那樣大意的話,保命還是沒有問題的吧?

    理論上是這個樣子。

    但他不想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因為——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

    囚籠樹界開始枯萎。

    籠罩了整個幽影城的絕望鳥籠開始崩潰。

    幽影城由於普裏瑪巫師和厄彌巫師兩人的戰鬥,已經化為一片廢墟。

    到處都是冒著熱氣的深坑裏麵流淌著還沒有凝固的岩漿。

    一條條被超音速移動犁出來的溝壑猶如蜘蛛網一樣遍布整座城市。

    放眼望去,幽影城內看不到一棟完好的建築。

    普裏瑪巫師拖著疲憊的身軀朝著羅亞一步一步走去。

    經過與厄彌巫師一戰,身心都到達極限的普裏瑪巫師,看上去就像是在高溫下逐漸融化的蠟燭一樣。

    每走一步,都有滾燙粘稠的鐵水從他身上滴落下來。

    他一直走著。

    他很想停下來休息,卻不敢。

    羅亞就在不遠處抱著雙臂看著他,眼神是那麽的冷漠,仿佛是在看一個死人一樣。

    他與羅亞短短的數公裏的距離,以他一級巫師的實力,本該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能跨越。

    可不知道為何,他本能的感覺他一輩子都抵達不了羅亞的身邊。

    呼!

    狂風呼嘯。

    一道妙曼的身影從天而降,懸浮在普裏瑪巫師的上空。

    格洛麗一頭微卷的黑色長發隨風飄浮著,冰冷的殺意從她身上宣泄而出,重重的壓在普裏瑪巫師身上。

    格洛麗與鬼亡巫師的一戰,消耗很大傷勢很重,但狀態要遠比普裏瑪巫師好得多。

    以現在的普裏瑪巫師的狀態,格洛麗想殺他輕而易舉。

    普裏瑪巫師把僅剩的一絲魔力在雙手凝聚,想要進行臨死前的反抗。

    但在猶豫了一下後,他散去了雙手上的魔力。

    不是他想死,是他知道如果羅亞真的想殺他,他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他直直的看向羅亞,張著嘴巴用最後一絲力氣問道:“你想殺我?”

    由於普裏瑪巫師太過疲憊了的緣故,他說話的聲音非常的輕微,比蚊子的叫聲大不到哪裏去,但他相信羅亞聽得到。

    羅亞沒有回答,隻是抱著雙臂神情冷漠的注視著普裏瑪巫師。

    在羅亞的身後,夕陽最後的餘暉照耀著這片蒼茫的大地。

    “哈哈,哈哈哈……”

    “是這樣嗎?我堂堂普裏瑪一級巫師竟然會落得這個下場嗎?”

    普裏瑪巫師瞪著羅亞,“想殺我?你就親自動手,給予我最後的尊嚴,我不想死在一個小女娃手裏。”

    羅亞沒有回答。

    懸浮在半空中的格洛麗冷哼一聲說道:

    “我很想殺你,但羅亞大人和你簽訂過契約,說過不會殺你。”

    “我是絕對不會違背羅亞大人的命令的。”

    “所以我不會殺你,我隻會廢了你,讓你成為一個普通的老頭。”

    “放心,在你失去力量的這段時間裏,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明明留了他一命,可普裏瑪巫師卻更加的憤怒了。

    他已經活到一級巫師壽命的盡頭,還能繼續活幾十年純粹是因為他是一級巫師。

    如果他成為一個普通人,那麽他將會在幾個月內老死。

    與其成為廢人老死,他寧願轟轟烈烈的死在羅亞的手中!

    “羅亞!有種你就殺了我!”

    普裏瑪巫師用盡最後一絲力量聲音沙啞的吼叫著。

    半空中的格洛麗手一揮,連鋼鐵都能粉碎的無形念力朝普裏瑪巫師湧去。

    但是——

    格洛麗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

    “羅亞大人,為什麽?”格洛麗滿臉不解,“我們隻是把他廢了,並不是殺了他,根本沒有違背契約,不是嗎?”

    羅亞微微搖頭,說道:

    “我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應該說我是一個盡可能信守承若的人。”

    “如果我是被別人逼迫著發下誓言,不得已做下承諾,那麽隻要有一絲的機會,我就會尋找漏洞違背約定,能不遵守就不會遵守。”

    “但如果是在我占據優勢,我主動立下誓言的情況下,哪怕這個誓言對我不利,我也不會違背。”

    羅亞注視著普裏瑪,說道:“他很可惡,他該死,但我不會殺他,不會投機取巧的廢掉他。”

    羅亞的這番話讓普裏瑪巫師感到非常的意外。

    他早已經做好羅亞有可能違背契約殺他的準備,隻是羅亞的實力實在是太強了,他不得不與羅亞合作。

    尤其是他在知道羅亞即使沒有他,依然能夠殺死厄彌巫師的情況下。

    羅亞不需要他也能殺厄彌巫師,那為什麽還要帶上他?不就是為了看他的誠意嗎?

    現在看來,他的誠意到位了。

    羅亞滿足了。

    “哈哈,哈哈哈……”普裏瑪巫師為自己能夠活下來開心的笑著。

    一旁的格洛麗滿臉寒霜的看著普裏瑪巫師,她多麽想殺了普裏瑪巫師,可由於羅亞的命令,她不得不停手。

    格洛麗不甘的瞪了普裏瑪巫師一眼後,降落在羅亞的身旁。

    “從今以後,我們的恩怨一筆勾銷了。”劫後餘生的普裏瑪巫師開心的笑著,“我回塔林帝國了……”

    嗖!

    “呃?”

    普裏瑪巫師詫異的看著他胸膛突然出現的西瓜大小的窟窿。

    攻擊來自他身後。

    羅亞不是說放過他了嗎?

    為什麽還要……

    難道不是羅亞。

    是誰?

    普裏瑪巫師艱難的回過頭來,當看清是誰殺他的時候,滿臉的不敢置信。

    “姆華?為什麽?”

    出手殺普裏瑪巫師的,居然是與普裏瑪巫師同樣來自森之國塔林帝國,與普裏瑪巫師是摯友的,六國之地唯一一名巫藥師,姆華巫師!

    “為什麽?”普裏瑪巫師晃著腦袋,根本不相信姆華巫師會背叛他。

    姆華巫師歎著氣。

    從他的神情來看,對於摯友普裏瑪巫師死去一事,他是非常的心痛的,但他還是出手了。

    姆華巫師抬頭仰望天空,回想起過去他與普裏瑪巫師之間的種種。

    “普裏瑪,我們從小就認識了。”

    “你是一個任性狂妄,不把別人的生命和勸告放在眼裏,隻會憑自己意誌行動的人。”

    “因為你的這個性格,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不知道讓我兩多少次陷入生死絕望的境地。”

    “我們兩人居然能夠活下來,還一起成為正式巫師,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

    “別看我以前一直在抱怨你,其實我是非常羨慕你這個性格的。”

    “我也想成為一個像你一樣隨心所欲的男人。”

    “可是……”

    姆華巫師長歎一口氣,“人是會變的,數百年的時光,你已經把我的耐心消磨殆盡。”

    “這次的事件是壓倒我們關係的最後一根稻草。”

    姆華巫師來到普裏瑪巫師身前,在無力的躺倒在地的普裏瑪巫師身旁坐下。

    “蘊魔之日即將來臨,你卻什麽準備都沒有,沒有給予我們生活了數百年的國家一線生機。”

    “在當年圍殺羅亞失敗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為如何向羅亞賠禮道歉做準備了,然而你什麽都不做。”

    “當我把二級巫藥真龍血胚拿出來的時候,我知道你沒有這麽珍貴的東西,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拿出相應的寶物一起送給羅亞,請求羅亞能夠原諒我們兩個人。”

    “然而你並沒有。”

    “要知道當初圍殺羅亞的時候,我雖然沒有在場,但我在背後是出了很大的力的,我們三人都與羅亞有仇。”

    “為什麽你隻想著你自己?”

    “卻沒有想一想我呢?”

    姆華巫師輕輕撫摸著老友的臉龐,“你覺得我們是摯友,我們曾經確實是。但一直以來你隻是一味的從我這裏索取,從沒有想過給我一點東西。”

    “後來我明白了,你我之間隻是名為摯友,實則主仆的關係。”

    姆華巫師站了起來,眼中最後一絲的悲傷散去。

    他低頭注視著普裏瑪巫師,冷漠道:“再見,我曾經的摯友。”

    普裏瑪巫師看著背叛他的姆華巫師。

    他沒有想到他這些年來做的事情,竟然給予他這位好友這麽大的傷害。

    他很想在臨死前笑著原諒對方。

    可是,他的心騙不了他。

    他憎恨著姆華巫師的背叛!

    他憎恨著姆華巫師殺死他!

    在生命的最後,他喉嚨蠕動著,嘴巴用力張開,想要……

    最終他無奈的閉上了眼睛。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他還是希望給予他們之間幾百年的友誼一個體麵。

    普裏瑪巫師死了,死在了姆華巫師的手中。

    羅亞向姆華巫師點點頭,說道:“一年後將舉行五國合並儀式,你先回森之國塔林帝國做好準備。”

    姆華巫師抱起普裏瑪巫師的遺體,向羅亞告辭後,轉身離開了。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