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關於一線天這張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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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花佯裝關心道:“有沒有傷到腰?胳膊怎麽樣?還好嗎?”
    旁邊的老嬸子笑嗬嗬的,“哎呦梅花,你就放心吧,這傻小子可是天生神力,好著呢。”
    又寒暄了兩句,老嬸子就去忙自家事了。
    蕭三郎和梅花坐在樹蔭下,閑聊著。
    蕭三郎把玩著那發硬的饃饃,沒吃。
    他在暗時,沒少見九裏村村民過得啥日子,起初還食不果腹,在老夫人的帶領下,逐漸能吃個七八分飽。有些特別關照的人家,比如趙大爺家,錢家,村長家,除了王家人口太多,都能做到有餘糧的地步。
    他們一線天的人不同,手中不差銀子,都是老夫人給的,說是月錢,一人幾十兩銀子地養著,輪班下去的人,有的死士閑下來會打牌,或者玩老夫人教孩子們的遊戲,有的會跑去郡地吃好頓好的。因為身份不明,倒是不能久留,但其他時候過得物質上富裕得很。
    他見身側的女子垂涎眼中的硬饃,欲言又止的模樣。他主動遞了過去,“想吃?給。”
    梅花尷尬一笑,沒拒絕地接過,才道:“不是我不樂意給你吃食,隻是家中下麵真的有四張嘴,我又……”
    “無事,每天幹完地裏的活兒,有人會給我帶來吃的。”
    且還不是涼的,是坐在鍋底溫著的,雖然這樣一來口味差了些,那也比這塊硬饃好得多。
    梅花鬆了口氣。
    家裏太窮了,如果再負責一個成年男子的口糧問題,隻怕……
    不過幸好老夫人看穿她的窘迫,早早給安排好了,也省得她尷尬。
    將硬饃往兜裏一揣,梅花又問:“你吃喝好了的話,會不會養太壯實,讓人看出端倪來?”
    “老夫人給我用了藥。”
    “哦哦哦。還有個問題啊……”
    蕭三郎麵露不耐,“什麽?”
    “如果我習了武,能否與你一樣有神力?”
    蕭三郎遲疑了下,道:“我這不是神力,是靠內力在驅使……”對上對方崇拜的視線,蕭三郎內心那點炫耀力提了上來,又解釋:“你內功越高,像這種無關緊要的農活,使的內力越小,對你的影響也就越小。”
    “真好啊,那我多久能學成呢?”
    “看你體質,不過老夫人說你身體底子差……”
    “在調養了在調養了。”
    ……
    梅花和一線天第一次會麵時,總算知道有啥問題不能請教教武之人了。
    “內力凝聚丹田。”
    “啊?內力?怎麽來的?”
    “我怎麽知道。”
    “……”
    這些師父壓根不知怎麽教授東西,不會對初學者進行新詞解釋以及引導,全靠梅花和張蘭兒自個兒領悟。
    他們對張蘭兒最為好奇。
    是的,張蘭兒成了他們當中最受歡迎的。
    “其實有點我很好奇,你為什麽會一直鑽在屋裏,不出門?”
    張蘭兒震驚:“你們以前就知道我?”
    “當然啦,老夫人在明,我們在暗,我們一直在保護蕭家人。對了,除了你們,錢大牛說不定以後也會來跟我們習武。”
    其他人點頭,“對對對,錢大牛已經跟十五在學拳腳功夫打基礎了,來跟我們學是遲早的事兒。”
    “你們說除了他們三,還有誰會來啊?”
    “誰知道呢,反正老夫人的心思,老三都說難猜。”
    他們說著說著,話題又回到張蘭兒身上。
    張蘭兒不知道為啥,沒有難受,也沒有想躲避。這些孩子的眼睛都太清澈裏,對她沒有同情、沒有可憐,甚至連憐憫都沒有,就是純粹的好奇。
    鬼使神差的,張蘭兒:“因為我被糟蹋了……”
    “糟蹋?什麽是糟蹋?”
    一個女死士舉單手,跳高高,興奮道:“這個我知道,這個我知道,就是男女造娃娃!”
    “怎麽造?不對啊十二,你咋知道的?”
    蕭十二:“老夫人私下給我們女孩上的課,說衣裳不能亂脫,尤其是在男子麵前。誰要敢哄騙著扒我們衣裳,可以當場把那男的頭擰下來。”
    這麽血腥的話,蕭十二卻說出了天真感。
    張蘭兒再看其他人,個個都是稀鬆平常的模樣,心中咯噔了下,與唯一不知情的梅花對視了下,將心底駭浪壓了下來。
    “這麽厲害啊?那怎麽我們上次去環玉閣,多得是姑娘和爺兒們脫衣裳相見啊?”
    “不知道,好像是做生意的。”
    “老三說了,正常,那是青樓,做的就是皮肉生意。”
    “可惜老三白天要下地,晚上要補覺,不然我也好想問問怎麽回事了。”
    話題又回到張蘭兒身上。
    “你被糟蹋是做生意嗎?”
    “當然不是!我是被迫的!”
    “那就是造娃娃了?”另一個女死士道。
    張蘭兒突然就……感覺自己心底那最忌諱,最後的防線被這群人鑿了個大洞,甚至有坍塌的跡象。
    “沒有,我不會有孩子了。”
    “那為什麽村裏人要避著你,不跟你說話,你也閉門不出,不接觸人?”
    張蘭兒:“……因為很丟人。”
    “哪裏丟人?女子成親造娃娃,青樓姑娘她們也是,這些不都得經曆一遭嗎?”
    張蘭兒似乎看出來了,他們像一張白紙,很多思維都與她和周圍的人不一樣,而在這張白紙上傳播過思想的便是……
    想也知道是誰。
    她終於明白老夫人想讓她假死的原因了。
    她摸了摸自己臉頰,果然,又是熱淚。
    “你怎麽哭了?”
    蕭十二好奇地湊上來,盯了盯張蘭兒那張臉,伸出指腹戳了下,放在嘴邊嚐了口,就聽對方道:“別,髒……”
    蕭十二驚奇道:“哇(⊙o⊙)…是鹹的耶。”
    “真的假的?我也嚐嚐,我也嚐嚐。”
    “我也要嚐嚐!”
    ……
    梅花:???
    她成功被這群孩子擠開。
    就,好離譜。
    老夫人哪兒找的人啊!連眼淚是鹹的都不知道!還稀罕的排隊去嚐!
    她隱約還聽到他們在說:“別啊,給我留點啊!”
    “你們太過分了!”
    張蘭兒沉吟許久,道:“我再擠擠?”
    “擠擠,擠擠,你快擠擠。”
    “對對對,再擠擠。”
    梅花:……
    她不是來練武的麽?
    望著漆黑的天空,梅花再次陷入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