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料事如神,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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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線天的死士不會哭,以前連笑都不會,即便是麵對死亡,也都冷冰冰的,仿佛不是什麽大事。
但接觸人後,他們染上人的情緒。
就好比現在,蕭大朗淚眼汪汪,可憐巴巴道:“我有假了,周圍人知曉我‘妻女’在附近村子落戶,我收拾了東西,還被塞了銀錢就過來了。
我來時用的是輕功,有兩三日的時間考慮怎麽辦。這張臉實在和便宜……不,是白娘子的夫君不一樣啊!到時身份肯定得捅到官府去!”
唐臧月腦海中已經在推演對策了。
讓蕭大朗裝傻?
不,裝傻就意味著白湘母女還有希冀,盼著白石還活著,這樣一來,占著她們夫君/爹身份的蕭大朗就是居心叵測的了。蕭大朗可是在軍營裏做事,到時鬧到官府,肯定會徹查蕭大朗的事。
所以,不能裝傻,那麽隻剩下……
攤牌。
不能把蕭家供出來,得真假參半地攤。
唐臧月開始打量起蕭大朗來。
“老、老夫人?你在看什麽?”
“不錯,有色相。”
“???”
然後,蕭大朗輕功省下來兩天的時間差,都被唐臧月拿來磨礪演技了。
一個劇本交給蕭大朗,將所有會發生的意外羅列出來,讓蕭大朗有應對方法,即便沒有臨場發揮的經驗,也能跟著劇本走向走。
然後,被唐臧月踢去了白家。
白湘有家底兒,還有夫君每個月寄回來的軍餉,日子過得不差。自家女兒也進了學棚讀書寫字,跟著唐大夫學習醫術。
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她總覺著有些心神不寧。
大約是夫君不能探親吧。
可前幾日,軍中傳出來家書,夫君就在這幾日能回來了!她與白茵茵穿上嶄新的衣裳,早早在院門口等待。
白天沒等來,晚上等來了——蕭大朗。
白湘原本很困,聽到院子的動靜,以為養得雞弄塌了籠子,為避免吵醒熟睡的女兒,揉了揉惺忪睡眼,披著外套往屋外走去。
“誰?是夫君……”然後就被點了穴。
蕭大朗扛著她進了正房,點上燃煤油燈,對上白湘那雙驚悚又懼怕的眸子後,有些煩躁地撓頭道:“我便是這幾個月與你通信之人。”
白湘瞳孔一縮,蕭大朗:“不過我不是有意為之的,當時我被人追殺,看到有死者……”見對方眼眶通紅,頓了下,繼續道:“就將我們的衣裳對調了下躲追殺去了。誰知後來還是遇到意外,造成我失憶,之後進了軍營,被鏢局那邊的人聯係上,就被定死在這個身份上。”
蕭大朗:“後來你寄來家信,雖說我恢複了記憶,但軍營豈是兒戲的地方?我能逃,但逃掉之後你與你女兒會被盤問,加之當時邊關出現乞兒奸細,我來曆不明的,很容易連累到你們,所以維持現在身份至今。
我真實身份是名死士,為當朝大臣所用,之所以恢複記憶後沒回去,實在是以前的日子太難了。過的是刀口舔血生活,但留在軍營不同,隻要我隱藏實力,一輩子隻在底下做個小兵,即便上戰場也有自保能力……抱歉,騙你至今。
我現在幫你解開穴道,你想問便問,我絕無隱瞞,隻希望在解開你穴道前,你仔細想想我們現在的關係。我來曆不明始終危險,且現在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若戳穿我,你自己也落不到好。”
白湘被解開穴道,下意識要呼救,但頃刻,雙手警惕地死死捂住唇。
不能哭,絕對不能哭。
也不知過了多久,煤油燈明明滅滅,蕭大朗起身挑了挑,又才回到原位上來。
白湘壓抑著嗓音,道:“白石呢?我真正的夫君呢?”
蕭大朗:“我給埋在他去世的地兒了,還做了標記,你如果明日要去看,我可以帶你去。”
白湘抱著最後一絲希冀,想著對方滿口胡話,是在騙自己,但第二日,真正看到白石屍體時,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白茵茵今年八歲,在舉家遷移的路上吃過苦,扮過乞丐,也懂事、早熟。
被親娘穿著衣裳時,眼神還有些懵懂,待到清明了幾分,才看向窗外:“娘?天還沒亮,我們去哪兒?”
“茵茵,今日不管看到了什麽,知道了什麽,咱們都要冷靜,明白嗎?”
“哦……”此時,白茵茵還沒將母親的話放在心上。
看到自家院裏出現一個陌生叔叔,白茵茵膽小地藏在母親身後,偷偷地看著陌生叔叔。
母親的反應很冷漠,“帶路吧。”
陌生叔叔:“嗯。”
她試圖詢問娘,叔叔是誰?但,都被娘避開了。
娘不願意解釋,大概是時機不對,她也沒再多問。
隻是……
“娘,還有多久到啊?”
“茵茵累了?娘來背你。”
蕭大朗剛想張嘴說話,對上白湘敵意的視線,瞬間封上自己嘴。
老夫人說了,他解釋完那些說辭,白娘子定會在看到自家夫君屍體前敵視他。沉默,是最好的。
為什麽老夫人料得這麽準呢?
唐臧月並未告知蕭大朗原因,而是單獨說與蕭鍾離和蕭月濃聽,“白湘這人,能不遠萬裏帶著一個女兒跑來邊關,說明這人是有想法的,也能認清局勢做出選擇。她對白石有多少情誼我不知道,但對她女兒和自身未來肯定重視,她泛不著為一個已死之人冒險毀了現在的一切。”
……
白石是被蕭大朗挖出來的,即便屍體腐臭發爛了,白湘也扒下他的褲子,看到特殊部位的胎記,確認了死者的確是自己夫君。
她哭得不能自已,讓一旁看著的白茵茵莫名。
“娘,你怎麽了?這具屍體是……”
“無事!”
白湘收斂思緒,又指使蕭大朗將人埋了進去。
看著男子寬厚的背影,她陷入沉思,不管對方身份如何,這件事必須瞞下來,否則她與茵茵平靜的生活肯定會受到波及!
隻是,這男的口中究竟有幾分真話?幾分假話?
真話假話無所謂,隻要不是奸細,不是掉腦袋的真身份便好。
“邊關乞兒能混進奸細,我怎知你是不是也是?你說你是朝中大臣身邊的死士,你可有證據?”
老夫人果然料事如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