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回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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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杭幾乎是剛剛躺到床上,便有下人敲響了他的房門。
    “咚咚咚……”
    “大人,大人,出事了。”
    一名下人站在門前,急聲說道。
    “出事了?”
    聞杭一怔,然後急忙從床上爬了起來,並上前去打開房門。
    “虎子,出什麽事了?”聞杭不由問道。
    “大人,蕭大人,蕭大人還有他的兒子,都死了”虎子快速說道。
    “蕭大人?”
    聞杭不由問道:“哪個蕭大人?”
    “大人,還能是哪個蕭大人?”
    虎子不由苦笑道:“自然就是侍郎蕭大人啊,還有他的兒子蕭子彥,也死了。”
    聞杭心頭不由一跳,然後問道:“凶手是誰?怎麽回事?抓到了嗎?”
    虎子說道:“據說是蕭大人招攬的一位家卿,好像是叫什麽朱家川,他殺了蕭大人和他的兒子,然後卷走了府上的錢莊取票”
    “朱家川?”
    聞杭眉頭微蹙,似是沒想到凶手會是蕭瀚所招攬的一位家卿所為。
    剛剛聽到虎子說蕭瀚和蕭子彥身死的消息時,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剛在不久前有過一麵之緣的蘇禦。
    畢竟蘇禦和蕭子彥剛剛在教坊司發生不愉快,蘇禦確實是有這份作案動機。
    就算不是蘇禦,那至少也有可能是他買凶殺人。
    不過既然此事是蕭瀚所招攬的家卿所為,那想來是和蘇禦沒有任何關係。
    而且蘇禦也隻是剛剛加入鎮武司幾個月,自身的實力恐怕也做不到擊殺蕭子彥。
    “大人,現在蕭大人身死,他這侍郎的位置就空了出來。”
    虎子嘿嘿笑道:“這就是大人您的機會啊。”
    聞杭不由一怔,旋即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你想的太簡單了,我距離侍郎的位置,還差著很遠的一段距離呢,或許有機會讓我的官職再進一步,但絕對不可能讓我的官職晉升至侍郎之位,唉,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麽,說了你也不懂。”
    “哦。”
    虎子撓了撓頭,訕笑道。
    聞杭揮了揮手,示意道:“好了,時辰也不早了,伱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的。”
    虎子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看著虎子離開的背影,聞杭目光不禁泛起一絲奇異之芒。
    禮部侍郎的位置,是他還萬萬不敢去想的事情。
    但因為蕭瀚的身死,必然會發生一係列的人事變動,說不定他頭上的主事位置就會被空缺出來。
    這在以往都是他不敢去想的事情,或許現在就有了成為現實的可能。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該如何去走動關係,然後讓自己有機會坐上主事的位置。
    隻是躺在床上,聞杭仔細在腦海裏推算了一遍,不禁暗暗搖頭道:
    “可惜,我目前手裏也不過一百多顆元晶,而和我爭這個位置的人,卻足足有三個人,這三個家夥,都已經在各自位置紮根多年,腰包也比我鼓了太多,我手裏的這點錢,實在是沒辦法讓我勝出啊。”
    “除非我能在短時間內搞到一千元晶,或許還能有個六成機會。”
    “隻是這一千元晶,整整二萬兩銀子,我短時間內去哪裏搞來這麽多錢?”
    “唉”
    就在聞杭閉著眼睛準備休息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般,眼睛陡然一亮。
    “我真是糊塗啊,這樣一個撈錢的機會,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
    “鎮武司的百戶蘇大人,不是要給花魁媚姬贖身嗎?”
    “之前報價兩萬元晶,是因為蕭子彥仗著他爹的身份獅子大開口。”
    “現在他和他爹都死了,我開價多少贖金,那還不是我說了算?”
    “到時候蘇大人總免不了要給我一筆”
    想到這裏,聞杭臉色不禁顯得異常興奮。
    蘇禦給媚姬贖身,對於他而言,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等到了明天,負責此事的人,就已經是別人了,那他將再無任何撈這筆錢的機會。
    現在媚姬的身契還在自己手上沒帶去禮部
    想到這裏,聞杭急忙從床上爬了起來,然後把府上的車夫叫起來,直奔教坊司的方向而去。
    當廂房裏的驟歇,媚姬已經不堪征伐,微蹙著眉頭沉沉的睡了過去。
    “咚咚咚”
    就在這是,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蘇禦眉頭一挑,都到了這個時候,誰還來拜訪?
    七彩玲瓏骰在分身的身上,倒是沒辦法利用神識探查外麵的人。
    蘇禦不由問道:“誰啊。”
    “是我,香香。”
    香香小臉紅撲撲的,然後快速說道:“一位禮部的大人說是要見你。”
    “禮部的大人?”
    蘇禦不由一怔,然後將衣服披在身上,下床去開門。
    當他打開門走出院子時,不久前才剛剛見過的聞杭再次出現在他麵前。
    “聞大人?”
    看到聞杭,蘇禦不由一愣,這家夥怎麽來了?
    “嗬嗬,蘇大人,咱們又見麵了。”聞杭輕笑道。
    “聞大人這個時候過來,是有什麽事嗎?”蘇禦道。
    對於聞杭,他倒是沒有任何反感。
    畢竟隻是在禮部任職的一個小人物,他自然不可能去得罪禮部裏最具實權的禮部侍郎的兒子。
    “嗬嗬,蘇大人,我再次過來,是想和蘇大人談談關於媚姬的贖身事宜。”
    聞杭輕笑道:“在我看來,媚姬的贖身價四十萬兩銀子,確實是有缺考量。”
    “我回去後仔細想了想,覺得媚姬的贖身價,十萬兩銀子就已應該差不多了。”
    “不知蘇大人覺得,媚姬的贖身價定在六萬兩,能不能接受?”
    “若是蘇大人覺得這個價格還是有些高,咱們還可以再商量。”
    六萬兩?
    蘇禦嘴角不由扯了扯,這相比起之前的四十萬兩贖身價,那簡直就是打骨折了啊。
    不過他馬上就明白聞杭再次來教坊司的目的。
    想來這家夥也已經知道蕭瀚父子身死的消息。
    而蕭瀚身死,那他自然不需要再去買蕭子彥的帳,而是借此機會去盡可能的結交蘇禦。
    畢竟在鎮武司,一個百戶大人已經是具備極其大的實權人物了。
    當然,蘇禦也意識到,他這個時候過來找自己商量,恐怕還存了吃回扣的心思
    蘇禦點點頭,笑道:“聞大人報出的這個價格,倒是讓蘇某受寵若驚。”
    “那好,那就定在六萬兩銀子。”
    “不知道聞大人是否將媚姬的身契帶過來。”
    聞杭笑了笑,說道:“已經帶過來了。”
    看來真是有備而來啊。
    蘇禦心頭腹誹一聲,然後麵色如常的笑道:“聞大人稍等,我去取三千元晶過來。”
    旋即蘇禦再次走回媚姬的廂房,將那一萬元晶撥出一半,然後提著五千元晶走出房間。
    “聞大人,您點點數,看看這筆元晶夠不夠。”
    蘇禦將元晶布袋遞了過去,笑著說道。
    當聞杭點出布袋裏足足裝有五千元晶時,眉頭不由跳了跳。
    他萬萬沒想到,蘇禦竟然這麽財大氣粗,直接給了他二千元晶作為回扣。
    有了這兩千元晶開路,對於主事的位置,他已經是誌在必得了。
    “嗬嗬,數目都對!”
    聞杭將媚姬的身契遞了過去,然後大有深意的笑著說道:“蘇大人,這是媚姬的身契,你且收好,日後要是有贖其他花魁的想法,盡管聯係我。”
    嗬,都已經想好撈下一次的回扣了嗎?
    蘇禦嘴角扯了扯,然後說道:“希望會有那麽一天。”
    “既然媚姬的身契已經交給蘇大人,那聞某就先回去了,告辭。”
    聞杭拎起元晶布袋,然後笑著告辭離開。
    看著聞杭遠去的背影,蘇禦掃了眼手中的關於媚姬的身契,不由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就是實力的重要性啊。
    之前給媚姬贖身的價格,是整整兩萬元晶。
    僅僅隻是兩個時辰過去,他隻用了當初四分之一的價格,就成功給媚姬贖身成功。
    而這一切的變化,無非是因為蕭瀚父子身死。
    如果他隻是一個煉體境的武者,搬不動蕭瀚這一座大山,可能用不了多久,蕭子彥就會利用各種辦法讓他意外身死,然後霸占媚姬。
    可惜的是,蕭子彥並不知道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個什麽樣的人,才讓他和蕭瀚陷入萬劫不複。
    “蘇郎,是誰啊。”
    剛剛摸到另一側沒有人後,媚姬便突然醒轉了過來。
    現在看到蘇禦折返回來,媚姬不由問道。
    “哦,沒誰。”
    蘇禦佯裝漫不經心的說道。
    “是嗎?”
    媚姬俏臉猶疑的看著他,然後說道:“你手放在後麵幹什麽?是拿了什麽東西,讓我看看?”
    “真的要看?“
    蘇禦故作神秘的笑道:“它可是能改變你一生的東西,你確定要看嗎?”
    能改變我一生的東西?
    媚姬不由一怔,然後說道:“蘇郎,我要看!”
    蘇禦將手中的身契遞了過去,笑道:“喏。”
    “這是”
    當媚姬接過蘇禦手中的身契,然後看清上麵的人名後,俏臉猛的一變。
    這時候她總算是明白蘇禦剛剛所說的那番話。
    這確實是足以改變她一生的東西!
    因為有了這張身契,她就再次成為了自由之身。
    這些年她被充入教坊司後,她無時無刻的渴望這張身契。
    現在這張身契真的落入自己的手中時,她眼眶有霧氣快速積聚,然後淚水奪眶而出。
    她一把撲入了蘇禦的懷中,緊緊的攬住他的臂彎,淚水開始快速的染濕蘇禦衣袍。
    蘇禦湊到她耳邊,壞笑著說道:“沒想到都已經染濕一張床單了,你還有這麽多淚水啊。“
    媚姬俏臉一紅,然後嬌哼一聲:“哼。”
    她鬆開蘇禦,然後起身珍重的將手上的身契仔細閱覽了一遍,然後放進一個錦盒裏保管。
    看著媚姬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蘇禦心頭不由輕歎一聲。
    她能理解媚姬此刻的心情。
    從今晚起,她便擁有了自由身,教坊司套在她身上的枷鎖,也終於被卸掉了。
    從此以後,任何人都不能再強迫去做她不喜歡的事情。
    而為了等到這一天,她已經等待了十幾年!
    翌日。
    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媚姬便已經早早的起床,然後服侍蘇禦洗漱,穿戴整齊。
    “寶貝,我還得去鎮武司,你反正也知道我家在哪,你們先回去,我才剛剛晉升,還有許多事需要我去做,可能很晚才會回去。”
    蘇禦一邊跨上鎮武刀,一邊笑著說道:“等過幾天我有空了,我再帶你去重新購置一處大宅子!”
    媚姬乖巧的點了點頭,應道:“嗯,那我在家裏等著你!”
    “不用,我今晚還得去宴請其他極為百戶大人,回去肯定已經很晚了。”蘇禦笑道。
    “那好吧。”
    媚姬俏臉滿是不舍的說道。
    雖然隻是分隔一天的時間,但她卻依然感到心都空落落的。
    蘇禦推門離開,在前院結完昨晚設宴的賬後,徑直走出教坊司。
    而在教坊司的大門口,麾下的馬仔早已經在靜靜的等候。
    看到蘇禦走出來,眾人齊齊道:“蘇大人!”
    這一幕,引得旁人皆是側目不已。
    一襲銀絲紋繪而成的飛魚服穿在身上,讓蘇禦看上去顯得愈發器宇不凡。
    至於馬仔們臉上則盡是豔羨,他們可能這一生都沒有機會達到蘇禦的高度。
    “嗯!”
    蘇禦頷首,然後道:“走吧,先去吃早點!”
    “是!”
    旋即在九個馬仔的簇擁下,一行人鑽進一家麵館,吃過早點後,便徑直往鎮武司的方向走去。
    教坊司裏。
    姑娘們被動的操勞一夜後,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起床洗漱。
    而在教坊司的前院裏,許久才能見到一麵的媚姬,卻吩咐著雜役,正在大包小包的將收拾好的行禮搬出教坊司。
    這一幕,立即引起了諸多人的圍觀。
    就連教坊司的其他三位花魁也紋聞聲趕來。
    看著媚姬已經換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袍,三人俏臉皆是複雜不已。
    誰能想到,一個之前她們根本不可能看得上眼的鎮武衛,竟然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先是晉升校尉,然後又馬不停蹄的晉升百戶。
    當初三人皆是在暗地裏笑話媚姬,認為她拉低了花魁的身價。
    畢竟區區一個鎮武司校尉,又如何能配上她們?
    可現在媚姬無疑是無形中,狠狠的扇了三人一巴掌。
    那位校尉不僅以極快的速度晉升百戶,而且還作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給媚姬贖身了。
    一首贈媚姬,已經讓她們三人拍馬不及,對媚姬的羨慕甚至隱隱開始了嫉妒。
    現在倒好,對方不僅給媚姬作出了一首贈媚姬,還把她給贖回家了。
    來逛教坊司的達官顯貴,又有幾個願意去給教坊司裏的姑娘贖身?
    被別的男人光顧過的女人,有錢人贖回去,豈不是遭人嗤笑?
    再說了,女人盛極一時的容顏,也不過那麽短短幾年,給她贖身,無疑是一種買斷行為。
    有錢人又不傻,為什麽要去給注定貶值的東西作出投資?
    這明顯是租賃要遠遠好過買斷
    現在看到媚姬俏臉上洋溢出來的幸福笑容,三人心頭皆是無比複雜。
    她們輸了。
    輸的一敗塗地!
    因為她們皆不認為自己還能找到比蘇禦還優秀的人
    當雇傭的雜役將所有行李都搬上馬車,媚姬抬頭環顧一圈,然後笑著說道:“姐妹們,很感謝大家這些年來的陪伴。”
    “媚姬運氣不錯,找到了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
    “可能今天離開後,媚姬再也不會踏足這裏。”
    “但媚姬還是希望大家能得遇良人,幸福快樂的過完一生。”
    “告辭”
    媚姬說完,便和香香一同往教坊司大門外的方向走去。
    此時晨陽剛剛洗去紅暈,展露出金燦燦的光芒。
    陽光灑在媚姬的臉上,瀲灩出金色的光輝。
    這一天,對於許多人來說,或許隻是非常平凡的一天。
    但對於媚姬來說,卻是值得她一生去銘記
    “不得不說,我這輩子沒羨慕過哪個女人,可是看到媚姬,我想她應該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吧?我打心底的羨慕她,因為我知道,我永遠都沒辦法活成她”
    “媚姬這些年吃了多少苦頭,大家都是看在眼裏,她能得遇良人,是她這些年付出所應有的回報。”
    “媚姬,帶著我對你的祝福,一直幸福下去吧。”
    “”
    看著媚姬的馬車緩緩遠去,教坊司裏的姑娘們表情各異,心頭複雜不已
    蘇禦吃過早點,然後帶著一群馬仔走進鎮武司。
    馬仔們回校尉府等待消息,蘇禦則是往魏漣漪所在的千戶府方向走去。
    當蘇禦來到千戶府時,院子裏早已經有六位身穿銀絲紋繪飛魚的中年男子在等候。
    和年輕的蘇禦不同,他們每個人的年紀都至少已經過了三十五歲的年紀,再加上多年來東奔西走,臉上更是增添了幾分滄桑。
    看著身穿一襲銀絲紋繪飛魚服的蘇禦走進院子,幾人先是一怔,然後麵色顯得有些古怪。
    關於蘇禦擊殺驚蟄的消息,早已經在昨天下午和晚上這段時間,傳遍整個了鎮武司。
    現在親眼看到蘇禦穿著一身銀絲紋繪的飛魚服,他們哪能不明白,上麵還是認可了蘇禦所立的功勳,並將他這位煉體境武者破格晉升百戶。
    人群裏的賀波鴻麵色顯得有些複雜。
    如果不是武齡選擇站在良知的那一邊,沒有選擇和他們剩下的七位百戶合流,可能蘇禦沒有這個機會晉升百戶。
    現在看到蘇禦穿著一身銀絲紋繪的飛魚服走進來,他內心無疑是有些五味雜陳。
    他這些年為了晉升百戶,可謂是上刀山下火海,才有了現在的地位。
    但他蘇禦卻僅僅隻是利用弩箭擊殺驚蟄,就輕易的和他擁有了同等的地位!
    除了他之外,孫西垂麵色亦是顯得有些複雜。
    蘇禦是他麾下林滄瀾的麾下鎮武衛。
    他又如何能想到,林滄瀾目前還隻是一個校尉,他麾下的鎮武衛,現在已經能和他的上司平起平坐了?
    除了他二人外,其他人除了麵色顯得有些古怪外,心頭倒是沒有多少想法。
    無非是覺得蘇禦運氣不錯,白白撿了一個百戶
    哪怕是蘇禦利用弓弩擊殺驚蟄,可能為此也拚上了自己的小命。
    但在他們看來,蘇禦能擊殺驚蟄,無非是運氣使然。
    若是運氣差一點,可能死的就是他了
    “各位大人早啊。”
    蘇禦走上前,笑著和大家打招呼:“在下蘇禦,因為運氣不錯,僥幸晉升百戶一職,任職於魏大人麾下,日後還請各位大人多多關照才是。”
    “蘇老弟,運氣往往也是實力啊。”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笑著說道:“就像被你擊殺的那位驚蟄,如果他運氣好一點,那可能就是你殉職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洪衡!“
    “洪大哥!”蘇禦抱拳笑道。
    “沙本良。”
    “沙大哥!”
    “餘天河!”
    “餘大哥!”
    “梁玉軒!”
    “”
    經過他們各自作出介紹,蘇禦也算是認識了魏漣漪麾下的所有百戶。
    目前加上他之後,魏漣漪麾下一共有八位百戶。
    其中武齡,孫西垂,賀波鴻,是他已經認識的百戶。
    除了認識的這三人外,魏漣漪麾下還有四位百戶,分別是洪衡,沙本良,餘天河,梁玉軒。
    蘇禦環顧一圈,然後笑著說道:“各位大人,小弟剛剛晉升百戶,日後還有諸多需要大家照顧的地方。”
    “小弟今晚欲在教坊司設宴,不知各位大人今晚是否有空?”
    聽到蘇禦的邀請,眾人眼睛不由一亮。
    關於蘇禦睡了花魁媚姬的消息,在太安城可謂是家喻戶曉的事情。
    現在蘇禦要在教坊司設宴宴請他們,那媚姬姑娘不得來獻一曲助興?
    要知道在以往,哪怕是他們身為百戶大人,也是沒機會讓花魁獻藝的。
    洪衡搓了搓手,臉色不禁有些興奮的說道:“嘿嘿,不知道蘇老弟組織的這場酒宴,媚姬姑娘會不會出來獻曲給大家夥助助興?”
    隨著話題轉移到女人身上,幾位百戶大人的臉色不由熱絡了幾分。
    不管蘇禦是怎麽晉升的百戶,但他此刻架子擺的極低,他們要是還繼續端著,就顯得不太合群了。
    或許蘇禦晉升的方式非常另類,但他現在已經晉升百戶,那就是實打實的和在場的諸位擁有平起平坐的資格。
    你在他麵前裝高冷,那他如果和其他百戶打成一片,被孤立的不就成了自己?
    “果然女人永遠是男人都繞不開的一個話題一談到女人,大家的生疏感都弱了幾分”
    蘇禦心頭不由腹誹一聲,麵色如常的笑道:“嗬嗬,大家夥可能要失望了。”
    “失望?”
    在場的眾人皆是一怔,不解蘇禦這句話的意思。
    迎著眾人目光,蘇禦笑道:“因為就在昨晚,我用擊殺驚蟄賺來的那筆不菲元晶,已經給媚姬贖身了。”
    眾人:“”
    聽完蘇禦這句話,眾人皆是不由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哪怕是對於他們而言,一萬元晶也不是一筆小數目,都差不多夠一月修煉所需了。
    蘇禦竟然願意拿出這筆錢給媚姬贖身,著實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要知道他蘇禦現在隻有煉體境修為,更是需要大量的修煉資源提升自己的修為。
    拿一萬元晶出來給媚姬贖身,這份魄力,就不禁讓他們感到驚詫。
    易地而處,他們不認為自己會舍得拿出這麽多錢來給花魁贖身。
    畢竟花魁是會老的,花最高的價錢,買一個會隨著時間注定貶值的物件,他們自然是不願意的。
    聽到蘇禦竟然給媚姬贖身,眾人麵色不禁掠過一抹失望之色。
    本來還想沾沾蘇禦的光,看今晚是否能有幸看到花魁趕來獻曲助興。
    現在看來,恐怕是沒有希望了。
    既然蘇禦已經給媚姬贖身,自然不會再繼續讓媚姬在外拋頭露麵。
    “不過。”
    蘇禦話鋒一轉,嘿嘿笑道:“雖然媚姬已經被我贖身了,但這教坊司裏不是還有三位花魁嗎?”
    “到時候咱們叫其他花魁過來獻曲助興,不也一樣嘛?”
    眾人聞言,眼睛不由一亮。
    美貌到了花魁這個程度,對於顏值的比拚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因為能被競選為花魁,琴棋書畫,吹拉彈唱這些東西,花魁之間就已經很難比拚出高低了。
    決定花魁高低的,就隻剩下了名氣。
    就像媚姬擁有一首贈媚姬,讓她憑空躋身太安第一花魁的稱號。
    而隨著這首贈媚姬被商旅傳頌至九州各地,或許這太安第一花魁,也會成為大魏第一花魁!
    這份名氣,是另外三位花魁所沒有的。
    或許太安城的百姓知道除了媚姬外,教坊司還有三位花魁能和媚姬平分秋色。
    但離開了太安城,誰還記得其他三位花魁的名字?
    而他們不在乎花魁名氣的高低啊。
    隻要能有一位花魁願意過來給大家夥獻曲助興,那這場酒宴就算沒白去。
    看著眾人臉上的意動,蘇禦笑道:“大家盡管放心,老弟我或許在修為上比不上大家,但喊個花魁過來獻曲給大家夥助助興,自認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蘇老弟,今天是你晉升百戶的第一天,你在教坊司設宴,我餘天河豈有不去的道理?”
    餘天河信誓旦旦的說道:“太陽下山後,餘某會準時到場!”
    “沙某也會準時到場!”
    “洪某也會準時到場!”
    “孫某”
    “”
    到最後,除了還沒有來的武齡外,在場的百戶大人,皆是答應了蘇禦的邀請。
    “那好!”
    蘇禦輕笑道:“那咱們可就說好了,今天太陽下山後,大家夥就直接去教坊司!”
    接著眾人便開始了閑聊,而話題的中心,自然就是剛剛晉升百戶的蘇禦。
    “蘇老弟,我心中一直有個疑惑,當初你在街上遇到那位年組織刺客驚蟄時,你就不怕自己一擊沒有將他擊殺,然後導致自己落得身死的下場嗎?”
    賀波鴻不由問道。
    之前在獅心城聽說蘇禦利用弓弩擊殺驚蟄後,他內心無疑是非常難以置信的。
    可真見到了驚蟄的屍體,他也隻能強迫自己接受了這個事實。
    但他心頭還是感到非常驚訝。
    當初的蘇禦可是隻要出現一絲偏差,可能就是另外一個結果。
    有句話說的不錯,如果立的功沒機會享受,那立的功就沒有任何意義。
    很顯然,蘇禦上一次的經曆就是如此。
    他敢拚命去擊殺驚蟄,難道就不怕被驚蟄反殺嗎?
    眾人的目光也不由齊刷刷的看了過來,等待著蘇禦的回答。
    他們無疑是和賀波鴻一樣,皆對當時蘇禦內心當時所想非常感興趣。
    迎著眾人的目光,蘇禦心頭暗暗搖頭。
    如果他真實實力真的隻有煉體境,那他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去招惹驚蟄的。
    但他暗地裏的實力也是鐵骨境,甚至在底牌盡出的情況下,能和魚躍境武者掰手腕。
    他自然就敢招惹驚蟄,甚至是借他達成自己的目的。
    但賀波鴻問的,是他當時遇到驚蟄後的心態。
    他能有什麽心態?
    本身就是故意去狩獵驚蟄的。
    既然他們非得問起,那自己隻能是信口胡謅了。
    蘇禦輕笑道:“當時我也確實沒有多想,我甚至沒想過自己會因此晉升百戶!”
    “當時就是覺得自己手裏有弓弩,既然遇到了他,未嚐就沒有機會將驚蟄擊殺!”
    “再說了,驚蟄在之前,就已經嚐到過被我們埋伏的滋味。”
    “按照我當時所想,那時候的驚蟄已經驚弓之鳥!”
    “我賭的是我射出的弩箭就算是沒有擊殺驚蟄,驚蟄也不會來報複我。”
    “因為他可能去想,除了我之外,會不會有其他人也埋伏在這裏?”
    “相比起浪費時間殺我,為何不珍惜時間跑命呢?”
    “就像我當時不會想到會在街上遇到驚蟄一樣,他也不會想到,當時他所麵對的隻有我一人。”
    “在這種信息差的情況下,哪怕是我手中的弩箭沒有將驚蟄擊殺,他也會亡命奔逃,避免其他方向可能激射而來的弩箭”
    “所以說我是賭上了命,倒也不盡然。”
    “因為在我看來,我就算射出一支弩箭沒有命中驚蟄,也不會讓我遭受驚蟄的報複”
    聽完蘇禦的分析,在場的六人全部都呆住了,怔怔的看著蘇禦。
    蘇禦所說的這一切,著實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因為他說的確實是有理有據。
    在驚蟄遭遇的第一波緝捕裏,他身中數支弩箭。
    或許接下來的幾天裏,他身上的傷勢完全好轉。
    但突然再次遭受暗箭,他必然會去想,除了蘇禦外,還有沒有其他人也藏在這裏?
    他總不能因為蘇禦激發的這支弩箭,就拚上自己的性命去宰了蘇禦吧?
    想必他會第一時間選擇遠遁,而不是去浪費時間殺蘇禦。
    在這樣的情況下,蘇禦激射這一支弩箭,完全就可以當成是碰運氣。
    運氣好中了,那就能立下潑天之功!
    就算運氣不好沒中,那也隻能是暗歎一聲可惜。
    眾人再次看向蘇禦時,眼中的輕視無疑是蕩然無存。
    如果把那次博弈比作是下棋,那麽身為棋手的蘇禦無疑是想到了種種可能,並作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
    這樣一個人能晉升百戶,確實是不冤啊。
    賀波鴻心頭也不由暗暗驚詫,蘇禦剛剛所作出的那番分析,無疑是讓他也感到驚駭不已。
    真的有人能在走出第一步前,就已經想到了第五步的事情?
    “蘇老弟,你拿這個驚弓之鳥來比喻當時的驚蟄,確實是非常貼切啊。”
    賀波鴻不由感歎一聲:“雖然看上去,是你賭上性命去扣動弓弩扳機激發那一箭,但真正仔細想想,你說的也不無道理。”
    “驚蟄並不知道你隻有一人,也不知道你的周遭是否還有同僚端著弓弩對著他”
    “他敢報複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退走的可能性極大,而你得到一次擊殺他的機會,卻不需要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其他人也不由點了點頭,認可了賀波鴻所說的這番話。
    見眾人看向他的目光變得敬重起來,蘇禦心頭暗樂。
    這一切都是他胡編亂造的
    隻是你們愛聽故事,那我就引用驚弓之鳥給你們講講故事唄。
    他也沒想到,反響似乎是出奇的好。
    就在這時,武齡邁步走進了院子。
    當她看到蘇禦已經和其他百戶大人打成一片時,俏臉不禁有些詫異。
    沒想到這些家夥竟然會認可一個煉體境的武者成為他們的同僚?
    她自然能看出來,在場的六位百戶大人看向蘇禦時,神色明顯是將其當成同輩相交。
    “這家夥是怎麽做到的?”
    武齡心頭不禁有些詫異,然後走上前和眾人打了個招呼,笑著說道:“大家早啊。”
    “武大人早啊。”
    其他人也紛紛笑著和武齡打招呼。
    武齡現在雖然是暫代百戶一職,但她在如此年紀,就已經又有銅皮境巔峰的修為,成為百戶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而且這麽年輕就能晉升鐵骨境,以武家的財力,武齡晉升魚躍境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如果能和一個未來的千戶大人打好關係,自己或許沒機會得到關照,但誰能保證自己日後的子嗣就沒有需要對方幫忙的地方?
    “武大人,早啊。”
    蘇禦笑著打招呼道:“對了,武大人,今天是我擔任百戶的第一天,我準備在教坊司設宴請大家夥去教坊司吃頓飯,不知道武大人今晚可否賞臉?”
    眾人聞言,臉上的笑容不由一僵。
    如果武齡也去參加酒宴,那他們還如何放的開?
    難道在武齡麵前,摟著教坊司裏的姑娘給她表演如何揩油?
    武齡聞言,不由俏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說道:“蘇大人的心意,武某心領了。”
    “武某不過是一介女流,並不適合流連於風月場所。”
    “蘇大哥和各位大人今晚玩的盡興就好”
    “這樣啊。”
    蘇禦臉色展露出遺憾之色,他自然也就是客套一番,武齡要是真去,他倒難以收場了。
    帶著女子去逛教坊司,未免也太過於稀奇了些。
    眾人心頭也不由鬆了一口氣。
    他們還等著蘇禦今晚把其他花魁請過來呢。
    要是武齡去了,那還怎麽放開手腳的去玩?
    蘇禦笑道:“那等下次有機會,蘇某在君悅酒樓擺一桌,到時候武大人可得賞臉才是”
    武齡道:“那我可就卻之不恭了。”
    接著眾人便開始閑聊,靜靜的等待魏漣漪的到來。
    隻是足足過去了半個時辰,魏漣漪還是沒有出現在千戶府,這讓在場的百戶們皆是感到有些意外。
    “咦,魏大人怎麽這個時候還沒有過來?”
    洪衡不禁有些詫異道:“按照以往,這個時候魏大人應該回來了才對。”
    梁玉軒目光一閃,輕笑道:“依我猜測,恐怕是魏大人被吳大人留住了,正在商議什麽事情啊。”
    孫西垂不由問道:“昨晚難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不成?”
    “嘿嘿。”
    賀波鴻嘿嘿一笑的:“孫老哥,你難道沒有聽到消息?”
    在場的人裏,孫西垂的身材無疑是最健碩魁梧的。
    他光是站在那裏,那粗壯的臂彎,虯結的肌肉,就讓人絲毫不懷疑,他一拳都能把人的腦袋打爆。
    孫西垂聞言,不由道:“昨晚發生什麽事了?”
    沙本良道:“就在昨晚淩晨,藏大人手下的一位新晉百戶,蕭子彥,和他爹禮部侍郎蕭瀚,被家卿朱家川擊殺於自家書房裏”
    孫西垂眉頭一挑,說道:“禮部侍郎,鎮武司百戶?嘖嘖,這家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就不怕陛下震怒,大範圍出動人手去擒拿他嗎?”
    賀波鴻感歎道:“禮部侍郎可是已經擁有極大實權的任務,不得不說,這朱家川確實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啊。“
    “估計吳大人留下魏大人,應該就是在商量如何抓捕朱家川吧。”
    “”
    聽著眾人的議論,蘇禦並未參與進去。
    估計他們怎麽也不會想到,引發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就站在他們麵前吧?
    又等了一會兒功夫,魏漣漪才邁步走進了千戶府。
    眾人急忙停止了議論,然後齊聲說道:“魏大人。”
    “嗯。”
    魏漣漪頷首,然後說道:“讓大家久等了,想必你們也已經聽說了,昨夜淩晨,禮部侍郎蕭瀚,還有他那在鎮武司藏大人手下任職百戶的孩子蕭子彥,皆是在自家書房中被人殺死!”
    “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是蕭家家卿朱家川所為!”
    “此事在早朝時已經被陛下得知,陛下震怒,要求鎮武司徹查此事,盡快將朱家川緝拿歸案!”
    “你們可有誰願意參與緝捕朱家川?”
    眾人聞言,皆是陷入了沉默。
    正等著去參加蘇禦今晚在教坊司的設宴呢,他們哪有心思去找朱家川的下落?
    魏漣漪似是也沒想到,竟然沒人願意接受任務。
    她再次說道:“這個任務被定級為五級,隻要你們手頭上無事的,都可以去搜查一下朱家川的下落”
    五級?
    眾人眼睛不由一亮。
    五級任務的案犯,對應的可是魚躍境武者。
    可見上麵為了抓朱家川,已經算是破格提升他的任務等級了。
    “大人,卑職想試試!”
    “大人,卑職也想試試!”
    “大人,卑職也想試試看!”
    “”
    除了蘇禦和武齡外,其他六位百戶大人,紛紛開口說道。
    一個五級功勳可不容易獲得。
    蘇禦的高升宴可以改日,但找朱家川可沒辦法改日
    “嗯,那你們就都去試試吧。”
    魏漣漪說完,然後又看向蘇禦,然後說道:“蘇禦,今天是你晉升百戶的第一天,你身邊的這些百戶大人,你可都已經認識?”
    蘇禦點點頭道:“大人,卑職已經都麵熟了。”
    “嗯。”
    魏漣漪點點頭,說道:“在你之前,本官麾下一共有七位百戶,因為空缺了三位百戶的空缺,導致下麵還有三支百戶隊伍無人接管,除了武齡外,在此的每位百戶都多了管五支校尉隊伍。”
    “既然你現在來了,自然需要勻十支隊伍到你手中。”
    蘇禦恭聲道:“是。”
    接著魏漣漪看向武齡等人,說道:“至於具體所分配到蘇禦手中的校尉隊伍,則由孫西垂,賀波鴻你們六位百戶商量後作出安排。”
    “由你們各自劃撥出校尉隊伍,湊齊十支校尉隊伍去蘇禦的百戶府報到。”
    “過不了多久,還會有兩位百戶大人過來,到時候會接手你們手裏多出來的校尉隊伍”
    孫西垂六人人齊齊應聲道:“是!”
    “好了,沒有其他事,都回去忙吧。”
    “是!”
    眾人齊齊抱拳一拜,然後退出千戶府。
    沙本良笑道:“蘇老弟,要務在身,恐怕今晚是沒機會去赴你的高升宴了。”
    其他人也是紛紛附和,表示自己的歉意。
    但凡有機會,他們都希望自己有機會去赴這場宴會。
    畢竟能有花魁出場獻曲助興的宴會,他們擔任百戶一來,也沒機會遇上一次。
    可惜的是,一個五級功勳就在不遠處向他們招手,隻能是先將享樂擱置一旁了。
    蘇禦失笑道:“無妨,等此事告一段落,老弟我再找機會宴請大家,不急於一時。”
    眾人聞言,眼睛不由一亮。
    這小子真是上道啊。
    接著六人又開始一番商議,確定自己交出幾支校尉隊伍後,才各自往自己的百戶府走去。
    蘇禦則追上了武齡,並表示自己想要帶走目前麾下的九位鎮武衛去擔任自己的親衛。
    武齡沒有任何遲疑,直接答應了下來。
    鎮武衛沒了再招便是,自然會有校尉去教新人。
    她還在愁蘇禦晉升百戶後,麾下的鎮武衛該讓誰去管呢。
    既然蘇禦想要人,那就讓他帶走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