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這個案子有轉機(中)

字數:3434   加入書籤

A+A-




    在那條小胡同裏有不少白天關門,晚上營業的店鋪,除了棋牌室外,還有足療店,理發店和按摩店,這些店鋪有一個共同的特征,就是裏麵有一些穿著相對暴露,但顯得無所事事的女人。她們通常坐在靠角落的沙發上,頭也不抬的刷著手機。一旦有客人主動與她們打招呼,她們會立馬仰起頭來,看似熱情,眼睛裏卻沒有任何情緒。
    通過走訪,他們找到了一家王虎常去的足療店,確認案發當晚,王虎曾在足療店進行過足底按摩。一個叫阿紅的女人承認,當然是她接待的王虎,王虎身上的抓痕也是她撓的,但她拒不承認她跟王虎之間有那種交易,而是指責王虎手腳不幹淨,想要趁機占她便宜,她是出於自衛才撓他的。
    王虎離開足療店時還不到八點,距離他真正的死亡時間還有四個小時。
    在這四個小時裏,王虎都經曆了什麽?
    阿紅說王虎就是個混混,不是騙這個就是哄那個,經常被人打。在為王虎進行足底按摩時,她曾聽見王虎跟人打電話,說是要見麵什麽的。王虎的口氣頗不耐煩,沒有罵髒話,像是在極力隱忍什麽,她覺得給王虎打電話是個女的,且是跟王虎有感情糾葛的女人。一般人,不見得他有這種耐性。
    通過屍檢,確認王虎全身沒有機械性損傷,心髒內沒有凝血塊,隻有流動的液體,心血不凝,說明他就是窒息死亡。
    倘若凶手是女性的話,她為什麽要用這種方法殺死王虎,而王虎又為什麽沒有反抗?
    足療店外,李飛靠著牆壁問梁誌潔:“這貼加官是古代刑訊逼供的方法,這凶手莫不是想要從王虎嘴裏得到身信息?這王虎窮得叮當響,也不是個什麽具有特殊身份的重要人物,他能給凶手提供什麽呢?”
    “換個思路。”梁誌潔提醒李飛。
    “這王虎總不會是自己想死吧?”李飛試探著問。
    “家中門窗完好,沒有被人侵入以及被人翻動過的痕跡,這說明凶手不是為了侵財。”梁誌潔進一步提醒:“魏萊發現死者時,死者家的門是虛掩著的,且不論凶手當時是個什麽心理,起碼她很清楚死者家裏的情況,知道就算開著門,死者也不會在第一時間被人發現。”
    “熟人作案,跟咱們之前的分析一樣。”
    “不隻是熟人!”梁誌潔思索著:“一個成年男性,再怎麽不注意形象,都不可能穿著褪了色的內褲去見人,除非那個人知道他是什麽德性,而他壓根兒不在乎這些。”
    李飛的眼睛亮了:“我再去梳理一下死者的男女關係,看看能不能把這個女人找出來。”
    梁誌潔去走訪了王虎的姐姐,從他姐姐那邊收獲了一個新的線索。
    王虎結過兩次婚,但隻領過一次《結婚證》,初婚未領證是因為他當時尚未達到法定婚齡。
    王虎的第一任妻子是他的初戀,兩個人是初中同學,在初二那年坐了同桌。
    女孩兒是學霸,聽從老師的安排負責督促並且幫助身為學渣的王虎。王虎不服氣,經常捉弄人家,女孩兒不僅不記仇,反而越發耐心地開解他,為他量身定製提高學習效率的方法。
    在女孩兒的幫助下,王虎的成績的確有所提高,但生活不是校園偶像劇,基礎較差的王虎最終與高中失之交臂,但他卻因此愛上了女孩兒。
    情竇初開的年紀,王虎每個周末都會騎著單車去女孩兒就讀的高中,若是女孩兒不見他,他就固執地在校門口一等一整天。
    年輕人的愛情總是帶有幾分冒失和衝動,在王虎鍥而不舍的追求下,女孩兒動了心。高二那年,兩人耐不住青春的萌動偷嚐禁果,女孩兒有了身孕。
    十七歲的小姑娘,壓根兒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腹中的孩子,更沒有勇氣跟父母說,她將自己逐漸隆起的肚子當做秘密藏了起來,直到期末體育考試她暈倒在操場上,她的同學們才知道她不是變胖了。
    事情曝光後,兩家的父母因為此事產生了衝突,女孩兒的父親更是恨不得殺了王虎。氣歸氣,怨歸怨,麵對著那個剛剛出生的小生命,兩個家還是坐在一起商討辦法。
    這段婚姻隻維持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結束了,原因是孩子出生後,兩個人都承擔不起為人父和為人母的責任。因為沒有領取《結婚證》,雙方簽署協議自願分開,孩子歸女方撫養,男方自願給予經濟補償,至於補償了多少,王虎的姐姐並沒有明說,但從她的表情來看,王虎的父母應該給予了他們能夠給予的最大限度。
    事後,梁誌潔也去調查過女方的情況,巧合的是她就在本地。
    女方已經再婚,目前是一家裝飾公司的負責人,對於自己跟王虎的那段過往,她並未掩飾,直言那是年輕時犯的錯,而每個人都要正視並且接納自己的錯誤。
    她告訴梁誌潔,跟王虎分開後他們舉家搬遷去了外地,她重新入學,將孩子交給了母親照顧。兩年後,她考上了一所還不錯的大學,重新開始了自己的生活。工作穩定後,她將孩子接到了身邊,後來遇見了現在的丈夫。
    現任丈夫知道她的那段過往,但不知道她的前夫是誰,他沒有刻意詢問,她也沒有刻意提及。至於王虎,她說兩個人分開後就再沒有聯係過。撫養費是一次性給的,當初分開的時候,兩家人就說好了互不打擾。
    當梁誌潔拿出王虎的照片給她看時,這個妝容精致的女人一臉迷茫,她沒有辦法將照片中那個邋裏邋遢的男人與她記憶中的前夫重疊到一起,她對王虎的記憶似乎停留在了他們分開的那一年。
    江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若非刻意相遇,即便是曾經的夫妻,也很難在茫茫人海中遇到。況且,他們一個成了白領,一個成了徹徹底底的小混混,他們的人生再無交際的可能。
    梁誌潔起身告別時,女人突然站了起來,她喚住梁誌潔,猶豫了好一陣子才問道:“他是怎麽死的?”
    “謀殺!”
    “謀殺?”女人的手用力攥了下:“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我想過我們會見麵,想過我會再聽到他的消息,可沒想過會是這樣的消息。”
    女人告訴梁誌潔,他們當初分開不隻是因為年少和孩子的事情,還因為王虎打架鬥毆傷了身體。她那時候還不滿二十歲,父母不願意讓她跟著王虎葬送了後半生,以死相逼,執意讓他們分開。
    大學四年,她每一年都會回到江城,可她沒有勇氣去找王虎,更害怕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讓兩個家庭再起爭執。拿到人生中的第一筆工資後她終於鼓起了勇氣,可王虎再婚了,她失去了打擾他的資格。
    原以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王虎跟他的再婚妻子能生活的很好。誰曾想,時隔多年,再次聽到他的消息竟然是陰陽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