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被牽著鼻子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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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飛沒有去高家寨村,他隻是打了個電話。
    十幾分鍾後,他帶回來了一個消息,一個足以驗證之前推測的消息。
    那輛被滯留在高家寨村的挖掘機是周紹安的,他之所以放棄那些設備,不是因為他不稀罕,而是因為他帶不走。在挖掘河溝的過程中,他把一戶村民家的祖墳給挖了。不光把人家的祖墳給挖了,還把人家祖宗的骨頭給燒了。
    按照周紹安的想法,隻要把骨頭給燒了,就沒有人知道他把祖墳給挖了,這叫毀屍滅跡,死不承認。好巧不巧,這事兒被人撞見了。
    那人想問周紹安勒索一點兒錢,周紹安不給,他就找到主人家,把這事兒給說了。
    挖人祖墳,燒人屍骨,這事兒擱到那兒都是大事兒,周紹安想跑都跑不了。看著義憤填膺,恨不得將他打死的村民,周紹安當即跪地求饒。村長怕鬧出人命,從中協調,周紹安答應請高僧做法給屍骨超度,並且自願賠償對方人民幣五十萬元。
    雖然有了承諾和約定,周紹安卻並未與對方簽訂相關的書麵合同,對方也沒想起來。事後,周紹安出爾反爾,將之前所說所做全部推翻。他堅稱自己是在修理河道,不清楚河溝兩側是否有祖墳,更不承認自己燒過人家祖宗的骨頭。麵對著人證,他堅稱是被人敲詐勒索,說就算有承諾,也是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情況下迫不得已答應的。
    這事兒發生後沒多久,周紹安的挖沙計劃就停了。一來,是他發現河溝裏沒有多少沙,二來是因為主家阻撓,他的工程進行不下去了。
    “我們去高家寨村調查的時候沒聽人說起這事兒,這事兒最後是怎麽解決的?”
    “沒有解決,不了了之。”李飛道:“被掘墳燒骨的那戶人家人丁單薄,隻有一個後人,在跟周紹安僵持的那段時間內出車禍死了。因為死的那個時間太敏感了,有人懷疑這事兒跟周紹安有關,但沒有相關證據支持。男主人死了,女主人孤兒寡母拿周紹安沒辦法,雖有親戚朋友,卻沒有一個願意為她們母女出頭,萬般無奈下,女主人以死相逼,將周紹安的那些設備扣了下來。”
    “周紹安就是因為這個才放棄的那些東西?”
    “差不多吧,可作為一個商人,周紹安是不可能讓自己吃大虧的。不管是那輛挖掘機,還是小院兒裏的其它設備,周紹安是能拆的拆,能卸的卸,但凡是能值點錢的零部件他是一個沒留。這事兒,他都是偷偷摸摸進行的,等那個女主人發現時,機器已經被采得七零八落。她領著孩子鬧到周紹安的公司,被周紹安倒打一把,說是那些東西被女主人給偷賣了。”
    “這事兒村長不知道?”
    “知道啊,但知道不意味著他要管。”李飛摸摸鼻子:“人都是這樣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尤其是村裏,誰都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口快惹麻煩。
    “真沒想到,這裏頭還有這樣的插曲,繼續咱們剛剛的分析吧。”梁誌潔挑出葉錦鴻的照片:“倘若古墓的事情跟葉錦鴻沒有關係,周紹安為什麽要將葉錦鴻給牽扯進來?”
    “因為跟葉錦鴻有矛盾,看葉錦鴻不順眼。”
    “我覺得他是在誤導我們的偵查方向。作為一名商人,他肯定會關注江城市的一切,包括最近發生的案子。他將葉錦鴻帶出來,是因為知道我們在調查工地上的事情,他把魏萊牽扯出來,是因為他知道朱利利的案子跟魏萊有關,他想給我們製造一種假象,讓我們誤認為這三起案子是有關聯的。”
    “還挺聰明!”李飛點著頭:“現在怎麽辦?再去問他。”
    “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梁誌潔閉上眼睛:“要不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我們也不能讓他鑽了空子。讓欒靜找人盯著他,我怕他趁機脫離江城市。你去接觸一下他老婆,看看他們的夫妻關係怎麽樣?倘若死者是他的情人,他老婆一定知道這些事兒。人到中年,麵和心不和的夫妻多了,而最有可能掌握對方秘密的,就是他的枕邊人。”
    “就算他的枕邊人掌握住了他的秘密,她也未必會告訴我們。人家是夫妻,夫妻再怎麽著,都是一致對外的吧?作為老婆,就算是不袒護自己的老公,也不會出賣他吧。”
    “正常情況下的確不會,畢竟還有孩子,還有共同的利益。”梁誌潔靠在椅背上:“可這是殺人害命的事兒,是跟第三者有關的事兒,作為周紹安的妻子,未必願意替他隱瞞。包庇罪也是犯罪,沒有哪個理智清醒的妻子會在明知道老公背叛的情況下,還一股腦的替他遮掩。我想,周紹安的妻子也是恨他的吧,她之所以忍耐,不是因為愛,更不是因為她舍不得周紹安,而是因為她要守護更重要的東西。”
    “守護他們共同的財富以及他們共同的孩子。”李飛掰著指頭算了算:“他們的孩子應該考大學了吧?”
    “去查查吧,人都有自己的弱點,從弱點入手,事情會更好辦一些。”梁誌潔用力捏了捏鼻梁:“幹刑警的也是沒辦法,非常時期,可以用一些非常之法,誰讓那些犯罪分子都那麽狡猾呢。”
    李飛剛走,魏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梁隊,有個情況,是關於周紹安的,我想跟你說一下。”
    “事情我們已經查清楚了,跟你無關,你好好帶孩子,不要多想。之前給你打電話也是為了核實情況,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電話那端,魏萊的聲音很輕很淡:“你這會兒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說一說關於周紹安情人的事兒。我不知道這事兒對你們的案情有沒有關係,但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萬一能幫上忙呢。”
    “你見過周紹安的那個情人?”梁誌潔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見過,不光見過,我們之間還發生過矛盾。”魏萊苦笑著:“說起來,我跟她的矛盾跟我之前發的那篇帖子也有關,就你打印出來,拿給我看的那篇。”
    “就你罵朱利利的那篇?”梁誌潔皺眉:“那篇帖子跟周紹安的情人有什麽關係?難不成她也是朱利利的親戚?”
    “不,沒關係。”魏萊看了眼熟睡中的小兒子:“這話說起來有些長,你先聽我說,有什麽疑問,聽我說完了你再問,我怕我說著說著就亂了。”
    “小寶睡了?”梁誌潔聽出她刻意壓著的聲音。
    “睡了,我在衛生間給你打電話。”
    魏萊抬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嘴角略微上揚,眼神薄涼,不帶一絲感情。
    她背過身,用後背抵住洗手台。
    “周紹安的情人叫姚金花,23歲,江城市管城區高家寨人。沒錯,他老婆跟他的情人是一個地方的。”
    “姚金花也是高家寨人?”梁誌潔愣了下,腦海中浮現女屍的樣子:“魏萊,你知道嗎?發現無頭女屍的地點就是高家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