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生存與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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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得好!”
    盡管銀製利刃橫於脖頸之上,族長依然麵露喜色對男孩的舉動表達了讚賞。
    “你知道這麽做的後果嗎?”李清皺眉。
    “長官,我從一開始就說了,我們這一支的夢魘隻求能生存下去。”
    族長的情緒趨於平靜,頗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感覺。
    她臉色不佳,看上去十分疲累。
    剛才使用無咒施法原本想要打對麵一個措手不及,沒想到那個精神能力者不但很有天賦,頭腦也很靈活,沒有選擇防禦而是帶人躲開了法術影響的範圍。
    無論是西方的法術亦或者東方的術法,隻要施術都需要滿足三個條件——
    法器、咒文和精神力。
    當然,這是世界通用的統稱。
    像明巧巧那樣東方術法,手訣便是法器,吟唱的口訣便是咒文。道法自然不用說,符籙、寶劍配合口訣簡直一應俱全。
    西方老一些的法師喜歡用魔杖,而大多數現代法師則會通過以精神力劃出咒文來完成施法。實體化的咒文也被視為法器的一種,可謂方便又實惠。
    在154年前,創造出這種施術方式的約翰·肯貝爾,被稱為「現代術法第一人」。
    很可惜的是,即使他有此等天賦與能力,卻仍然沒能進階為級,在121歲的高齡時去世。
    總之,無論東方能夠呼雷引電的得道高人,抑或是西方傳說中的雷電法王,都是在滿足以上三個條件下,借助自然元素獲得力量,進行施術的。
    無咒施法,顧名思義,就是在沒有咒文或法器的情況下強行施術,副作用則是會消耗三至五倍甚至更多的精神力,若不是為了一擊製敵實在是得不償失的行為。
    隨即她又施放b級「幹擾術」阻止他們帶走少女,這幾招下來,精神力直接消耗了一大半。
    那位大人又改主意了……還好……不然真的要繼續與政府作對嗎?
    族長聽到傳入她腦海的指令感到有些慶幸。
    “攻擊了我們,你還覺得能平安無事?”李清厲聲說道,同時掏出銀針。
    “這些事情皆有我一人所為。”說著,族長很配合地撩開披肩長發,任由青年將銀針刺入後頸上的穴位。
    政府對異族犯人特製的銀針上都被下了不同的禁製,若是不按照規定流程一步步取下,犯人將會受到嚴重的反噬。
    封住精神力和封住武者鬥氣的穴位不同,但功效一樣。
    “確實,如果有了血族的庇佑,政府多少也會給一點薄麵吧?”
    林祖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睛卻沒有離開做著同樣動作的男孩。
    他已經讓她吃兩次虧了。
    聽到這話,族長蒼白的臉色加劇了幾分。
    “哦,不能說是庇佑……應該是威脅吧?”
    從一開始,林祖祖就發現了——恐懼彌漫在這個小小的村落之中。
    可是,強大的血族為何要威脅夢魘這樣的低級種族呢?
    林祖祖在反複確認男孩不會再次輕舉妄動後,她轉向族長說道
    “莫非凶手就是血族一員?也許……還有點身份。”
    族長的臉色如同吃了蒼蠅一般難看,她囁嚅著說“自、自然不是,我們怎麽會認識血族呢?”
    林祖祖沒有立刻反駁,因為知道這個推理有個很大的漏洞——
    如果這個血族用全族的性命威脅夢魘息事寧人,那這位憂心於全族存亡的族長絕不會如此愚蠢地攻擊他們。
    除非是那個未知的血族下達了攻擊的命令,可在成功阻止她離開之後,卻又沒有繼續下殺手。
    對方的想法為什麽會來回來去地變動?難道……隱在暗處的不止一人?
    還有,為什麽針對我?
    在這個世界的背麵,真正與我結怨的隻有……
    “我們帶回去審吧。”李清說道。
    林祖祖點點頭,暫時放下了腦中那個可怕的想法。
    “要不要把他也帶走,他也襲警了。”少女指了指男孩,又指指自己脖子上已經凝血的傷口。
    男孩可能像新聞中的“狼孩”一樣,是被夢魘撿回來撫養的孤兒。他雖然消瘦,但身上沒有明顯外傷,看起來夢魘沒有過於虧待他。
    就是素質不太高,還不知道從哪裏學的用匕首捅人。少女在心裏補充道。
    這時,一扇房門打開,屋裏頭跑出一個男人。
    “你們,要把族長帶去哪裏?”男人大著膽子問道。
    這個舉動讓原先躲在房間裏隻敢看著的其他夢魘受到了鼓舞,他們也紛紛跑了出來,擋在了幾人出村的路上。
    “對啊,不能帶走族長。”
    “求求你們了,放過我們這一次吧。”
    “不然,你們把我帶走吧。”
    十多個夢魘用不太流利的話語,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林祖祖能理解他們現下的反應。
    先是族內第二高手死亡,接著最強的族長也要被帶走,留下他們要獨自麵對那未知的可怕血族……
    “請不要妨礙執法,法律會給她一個公道的。”李清的手輕輕搭上了刀柄,對於古武者來說,這和普通警察摸槍是一樣的。
    沒想到,此話一出,這位一直伏低做小的族長突然激動起來。
    “公道?法律?狗屁對異族法律隻保護你們人類自己罷了!異族傷人,必然重罰,甚至可能會牽扯到整個種族,人類傷害異族呢?”
    “不僅如此,人類對待不同的異族也是天壤之別。若是查出來凶手真的是高貴的血族,你們會把他繩之以法嗎?”
    被封住精神力、斷開了與幕後之人的精神鏈接後,她說話越發大膽起來。
    “若是……血族真的屠戮了我們全族,你們又能為我們做什麽呢?”
    “冠冕堂皇的話誰不會說,弱小……才是真正的原罪。”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逐漸有了哭腔。
    此刻的她,仿佛不再是需要為全族存亡負責的領袖,而隻是一個失去了伴侶的可憐女人。
    身為執法者的二人沉默。
    林祖祖第一次發覺自己種族的強大,那是不同於氣血筋骨、鬥氣精神的另一種強大——
    僅僅是……生而為人的強大。
    人類主宰了這個世界。
    人類頒布了法律。
    人類便是一切。
    “抱歉,長官,我們走吧。”族長平複了情緒,懷著歉意地笑著說道。
    聞言,夢魘們不得已讓開了道路。
    但是,有一個身影始終沒有挪動位置,正是那個帶他們進來的男性夢魘。
    林祖祖估計他是這裏的三把手。
    也許是看到青年和少女就算被攻擊也沒有借機濫用私刑泄憤,也許隻是為了討好他們,族長溫和地對著男人說道
    “沒事的,這兩位長官很講道理。”
    男性夢魘搖搖頭不為所動,指著少女緩緩地吐出幾個字
    “大人說了,她不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