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禽滑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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獠陰沉地盯了孫賓一眼,兄弟們都已經倒下,看來今日是殺不了他們的了。他尋了一個機會架開孫賓刺過來的長劍,跳了開去。
“今日算你小子好運,兄弟們,走!”獠高聲喝道。今日之敗並不可恥,來日方長。
“斬草須除根。”張儀在孫賓耳邊低聲道。
把他們全殺了?但這些人本來與他們並無仇怨,一下將他們殺絕,這未免有些嗜殺了?
張儀看出了孫賓刹那間的猶豫,不由得歎了口氣,他轉身用手指著獠沉聲喝道:“咄!爾等莽夫無故欺壓我等良民,竟想全身而退?可笑可笑!”
“你待如何?”獠的一雙三角眼如毒蛇般盯著張儀,握劍的手不由得一緊。若要他們的性命相抵,他定要拚死一搏!死也要拉個墊背的!獠有點後悔接了這個任務了,不是說這些人都是毫無根基的山野村夫嗎?怎地不但武藝不俗,還有高手想幫?
“很簡單,賠償我們十金,還有……”
獠臉上的肌肉猛烈跳動了幾下,強忍下去才沒有罵出來,這人實在太過無恥。這是要將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啊。之前他要白晉他們十金和斷臂,這人竟然回敬回來了。若失去一臂,他們劍客的生涯就算是走到頭了。
“斷臂不如死戰!”獠雙握劍,怒視著張儀道。
“誰要你們斷臂了?”張儀撇了撇嘴一臉不屑,“你們以後隻要答應不來找我們的麻煩……”
“我答應你!”獠暗暗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是要他們一臂或者一腿,什麽都好說。經過此事,他不敢隨便來找白晉麻煩了,誰知道這小子竟然認識兩位大劍師級的劍客!還有眼前這個小子,說話一套一套的,哪是什麽普通人就能說出來的?這幾人定不是一般人,為何以前就沒有聽說過有這些人物?
張儀、孫賓他們下山一般很低調,當然沒人知道他們的底細。這次若不是被迫無奈,他們也不會展現功夫,惹人注目。會武功的多見,但高手卻不多見。
張儀看到獠鬆下來的表情勾了勾唇角又道:“還有……”
還有?獠的身體又繃緊了,警惕地盯著張儀,這家夥,還要搞什麽花樣?
“還有把指使你的人殺了。”張儀眯了眯眼道。敢找他們麻煩?就讓麻煩回去找他吧!
山陽第一地頭蛇獠竟然敗在了幾個外地人手中,人人不禁拍手稱快,心中也更加好奇這幾人的身份。
白晉輕輕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才慢慢放鬆下來,這才發覺背上已經大汗淋漓濕了一大片。他擦了擦額上的汗,尼瑪,剛才實在太驚險了,差點小命就沒了。他看了看手上沾上的血,慢慢握起拳頭,讓劇烈的心跳慢慢平複下來。這才是真正的戰國,死人是如此稀鬆平常的事。
“這幫家夥,竟然把這些美漿和豆渣都糟蹋了,剛才應該多捅他們幾個窟窿的。”禽仲子看著狼藉的地麵絮絮叨叨道。昨日哺食和今日的朝食他都還沒有吃,就留著肚子回來吃白晉做的大餐呢。見到豆漿和豆渣都沒了,他比白晉還心痛。
見沒熱鬧看了,人群議論一番就漸漸散去,白晉他們收拾一下也正待離去。卻被人擋住了前路。
“仲子。”來人淡然道,犀利的目光一下就鎖定了正勾著白晉肩膀說笑著的禽仲子。
哦,原來不是來找他們的啊?白晉、張儀、孫賓齊鬆了口氣,刷地望向禽仲子。
找你的。
禽仲子臉上嬉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身體猝然後退,竄入人群中便狂奔而去。
來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化作一道灰影追了上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三人。
張儀拍了拍腦袋,轉頭對孫賓道:“師弟,你有沒有覺得剛才那人有些麵熟?”
“確實像在哪兒見過。”孫賓回想了一下。
“禽滑厘!”兩人幾乎異口同聲道。以前墨子來鬼穀的時候,就是禽滑厘陪伴在旁,幾年不見,禽滑厘顯得更瘦,氣息也更內斂了,想必武藝也更上一層樓。
禽滑厘?白晉驚訝,未來的墨者巨子啊。墨者多行俠仗義,更重要的是他們精於機關術,尤其是攻城守城的技術,天下無人能及。鬼穀中那些巧妙的引水渠,就是墨子率墨者完成的。既然墨者中多能工巧匠,那打造一些廚具應該沒有什麽困難了。白晉眼中一亮,這是個好機會啊。
“禽仲子和禽滑厘是什麽關係?怎麽見到他就跑了?”白晉問。
“估計是同一宗族的吧?”張儀摸著下巴想了想,現在回想起來,兩個人還真有一點相像的,尤其是武功,兩人都一樣變態。
“喂,你別追我了!”禽仲子氣喘籲籲地在前麵狂奔,禽滑厘則緊咬在後,而且距離正在快速縮小。
“仲子,隨我回去。”禽滑厘冷硬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才不要,跟著你們多無趣!”禽仲子仍然一刻不停向前急奔而去。
“母親甚是想念你。”
“她不是有你嗎?”禽仲子腳步頓了頓,賭氣道。有一個那麽優秀的兒子,還記得他這個不學無術的小兒嗎?
“胡鬧!”禽滑厘皺眉叱責一聲,佩劍驚雷滑到手上,帶著鞘向前掃去。
“哎呦--”禽仲子抱著腿滾到一邊,“喂,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這次我就是打斷你的腿也要帶你回去。”禽滑厘用劍鞘頂著禽仲子的額頭,無情地宣布。
禽仲子哀嚎一聲,隻能躺在地上詐屍了。幾年過去了,他這位大兄的武藝更加精湛,現在恐怕已經是劍道宗師了吧?禽仲子伸手擋住熱烈的陽光,露出了一抹苦笑。大兄永遠都像這耀目的太陽,先學儒家後又成為墨子首徒,一直是人們誇讚的對象,連親生母親對大兄這個繼子也是交口稱讚。而自己不學無術,除了一身武功,至今還是一事無成。
他至今閉上眼還是忘不了母親那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好吧,這次我隨你回去。”禽仲子無奈道。打又打不過,隻能暫時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