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卷 第三十四章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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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不僅是顧延之,就連墨卿與都微微愣住了,滿朝文武更是你一句我一句的爭論了起來。
    瑜王黨自然是好不開心的大呼陛下聖明,懷王黨鐵了心的要繼續追查下去。
    小皇帝又等著他們吵完,在這空隙中道:“常禦史孫楨案結案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務必給朕辦妥帖了。”
    常禦史沒想到這麽一件好事就這麽落在自己的頭上,直到瑜王扭過頭看了他一眼,他這才反應過來,道:“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日頭漸漸起來,墨卿與等的昏昏欲睡,忽然一聲“散朝”讓她驀地抬了眼眸。
    好巧不巧的跟顧延之剛好轉來的視線對上。
    墨卿與衝他勾起一個冷冷的笑。
    折扇一拍薑思的手,薑思立馬會意,馬不停蹄地就朝門外奔去。
    原站在最後一排的官員還忙著行禮,就見餘光中一抹黑影一閃而逝。
    不少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再定睛一看才發現還真是那李府四小姐跑沒了影。
    一個殘廢坐著輪椅還敢在朝堂上飆車,這還真是墨四小姐頭一份的本事了。
    墨卿與窩在輪椅裏,剛一出殿門一抹白影就落在了自個懷裏。
    白顏汐早就料到了那群朝臣要說些什麽,她不想聽,就爬在外麵安安靜靜的等著。
    一見墨卿與出來就跳到了對方的身上。
    “回去嗎?”大概是因為以狐狸之身口吐人言這事在大庭廣眾之下有些不好,所以白顏汐隻是傳音道。
    墨卿與搖了搖頭,道:“還不急。”
    小狐狸便又哼哼唧唧癱成了一張狐餅。
    墨卿與指尖點了點小狐狸紅色的耳朵尖尖,心裏其實蠻好奇的,白顏汐這廝怎麽一天到晚都想著睡覺。
    她的實力都是睡出來的?
    墨卿與出了大殿就慢悠悠的在一旁等著,直到溫如惜一行人出現在她麵前,墨卿與才開了尊口。
    “你們去哪?”
    溫如惜下意識的答:“我去看看貴妃娘娘。”
    墨卿與道:“我同你一起。”
    “啊?”溫如惜愣了愣,道,“哦。”
    傻不愣登的。
    顧延之並未跟她們一路,蕭彰還在等著他們,沈澤這一躺是遭了罪,身體到現在還沒好全,蕭彰得帶他先回玉清宮祛了屍毒才能趕回來。
    顧延之還忙著有話要跟蕭彰交待。
    於是及至路口,幾人一頷首,便各自分別了。
    墨卿與送了一口氣,她可真是不想跟顧延之那個狗東西待在一個屋簷下。
    憋都要給她憋屈死。
    墨卿與看了溫如惜一眼,道:“我還不曾問你,那會用入夢術看到什麽?”
    溫如惜這才想起來,大家夥好像都沒問過她這個問題,以至於就連她自己都忘記說了。
    一拍腦門,溫如惜便一五一十的將夢境中看到的東西都說了出來。
    隻是她的描述能力實在有限,沒法子像茶樓裏說書的那樣說的繪聲繪色,好好一出大小姐和忠仆的戲,愣是被她用那毫無起伏的調子,念得毫無波瀾。
    也虧得她成天說自己課業第一了。
    就這個水平怕是練大夏的科舉考試都過不了!
    墨卿與揉了揉眉心,道:“就這樣?”
    溫如惜被她問的,反倒是一怔:“不然?”
    “好吧。”墨卿與歎息一聲,真不是所有人都會講話本子的。
    “那當初襲擊你的黑影多半就是那福什麽的了……”
    溫如惜糾正道:“是福祿。”
    墨卿與聳肩道:“管他是什麽,死因可查清楚了?”
    一提到這事,溫如惜就痛苦的揉了揉眉心,搖頭道:“我翻遍了孫家留下來的記錄,並未發現有個叫福祿的,孫家倒下去之前,那些四散的奴婢侍衛都有登記在冊,唯有這個福祿四處都尋不到。”
    她的表情有些苦惱,英氣的眉毛都擰做了一團。
    “莫不是孫楨有意抹去了他的存在?”
    福祿到底是孫府的人,若是孫府的主人孫楨真的不想讓人發現他的存在的話,那無論如何任憑外人怎麽查賬都是查不到的。
    更別說孫府因為這事都差不多要變成廢墟,凶宅了。
    “去問了先前逃出去的人嗎?”墨卿與有一搭沒一搭的撫著小狐狸的後背。
    溫如惜點點頭:“我派人去尋了,應當要不了多久就能拿到口供。”
    墨卿與微微頷首,還行也不算太傻。
    三人一狐狸才剛踏進漱玉殿門口,就見那病歪歪的貴妃搖搖晃晃地擺弄著前院裏養著的花花草草。
    她氣色看著比先前要好些,一見到溫如惜便當先頷首。
    “殿下。”
    溫如惜還穿著那身宮裝,頭上的配飾重的讓她脖子有些酸痛,動了動脖子。
    溫如惜道:“娘娘這位是李府四小姐墨卿與,頗通鬼道之事,你身上這鎖魂咒怕是還要她來解決了。”
    說到鎖魂咒,墨卿與才想起來還有這一茬。
    衝孫貴妃抬了抬下巴,聲音冷清:“把你手臂伸出來。”
    孫貴妃並不認識墨卿與,就連麵也不曾見過,聞言先是一愣,但又想到溫如惜的話,對於朝政她也並非是一竅不通。
    李家,哪個李家?滿朝裏頭能說的上名字的李家攏共也就那麽一個。
    素來聽聞李府有個四小姐是遠房抱過來了,從來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養的叫一個金貴。
    今日一瞧原是個病秧子,也難怪李府保護的如此滴水不漏了。
    連半幅畫像都沒有透露出來。
    孫貴妃心裏頭思忱著,麵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對於墨卿與的失禮,她也隻是溫溫柔柔的笑著上前,將袖子挽了起來。
    雪白的手臂上那抹黑印格外突兀。
    墨卿與柳眉微微蹙起,怪了,這東西不但沒有消除的半點跡象,就連顏色都深了些許。
    按理說竇三娘一死,孫府案就已經了結,罪魁禍首已然伏誅,沒道理孫楨的冤魂還纏著孫貴妃。
    唯一的可能就是凶手不隻竇三娘一個。
    後麵有東西在做推手,墨卿與並非不知曉,但這東西到底有多大就不好說了。
    墨卿與歪了歪頭:“你見了什麽東西?”
    她說的是東西,而不是人,這很明顯的就是在告訴孫貴妃那已經是個死物。
    孫貴妃隻是苦笑著不說話。
    墨卿與又道:“便是那福祿的殘魂罷。”
    孫貴妃麵色更加慘白,顫抖著嘴唇,不敢置信道:“你怎麽……”
    話隻說了一半,她就斂住了話頭,轉聲道:“我這什麽咒,何時能除?”
    墨卿與心裏有了答案,此番前來也不過是驗證一番罷了。
    “魂飛魄散。”
    墨卿與聲音冷的像是凝了冰,毫無感情的宣判了對方的死刑。
    孫貴妃本就病弱的身體被風一吹,眼看著就要倒地。
    邊上的侍女攙扶著,孫貴妃背對著她們,送客的意味很明顯了。
    墨卿與沒吭聲,拽著溫如惜就離開了。
    溫如惜悶不吭聲的將人送到宮門口,隨後才磨磨蹭蹭的道:“陛下已經遣人將李太尉送回去了。”
    墨卿與點點頭,方才從大殿出來之後她就已經能算到李裕的位置了。
    兩人也沒什麽好說,在宮門口就各自分別。
    墨卿與半側著頭,看著那修長筆直的身影被繁重的宮裝壓著的背影,後邊拖著長長的影子,直到對方消失在視線盡頭,她才一搖折扇,輕聲道:“回去吧。”
    ……
    紫宸殿內,香爐裏點著著龍涎香升起陣陣青煙。
    小皇帝隻著一襲單衣,跪在冰冷的地麵上。
    左右皆已被屏退,太後端坐在小皇帝的麵前,麵露怒意。
    手中握著一根鞭子,瞧著像是從大理寺拿出來的一樣,上麵都沾上了血。
    “你怎麽將李裕那廝放走了?!”太後一鞭子抽在小皇帝的身上,隻“啪”的一下那雪白的寢衣上就拖曳出一條血紅的長痕。
    小皇帝痛苦的五官都扭曲了起來。
    他咬著牙不肯認錯。
    太後抽一鞭子說一句話:“你知不知道李裕出去了,我們會有多大的麻煩?懷王、瑜王可都對著你這位置虎視眈眈。”
    “啪、啪。”
    “江南水患朝廷撥了多少錢出去,不拿住瑜王的小辮子,我們還得給他們填多少的窟窿?”
    “啪啪啪。”
    鞭聲不斷。
    “陛下,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瑜王得逞了我們都得死!”
    “李裕來曆不清,先帝爺同他的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誰不知道?你母親明和已經死了,他若是也反了,大夏還能姓溫嗎?”
    太後一邊打一邊哭,她跟先帝的時候先帝已經病入膏肓,她在後宮如履薄冰的步步前行,這才在先帝臨死前坐到了貴妃的位置,並拿到了小皇帝的撫養權。
    不然以她的身份遲早要給先帝殉葬。
    太後其實並不老,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小皇帝被她抱著哭,身上又是劇痛無比,他也哽咽著說:“太後,君無戲言,朕……朕知曉李家是不會叛變的。”
    “江南水患朝中無人可用,隻有將李裕放了,我才能製衡瑜王啊!”
    小皇帝也有自己的打算,太後曉得他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但她管來疑心甚重,沒有少年人那種敢賭的勇氣。
    對於她來說那就是一步錯步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