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家人和兩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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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至離案發現場最近,她看見方立冬爺爺撞上江寒脊骨上方,靠近脖子的位置。
    她本就懷疑他撞到江寒的腦袋,江寒又一言不合躺在地上,盛夏至嚇得眼眶都紅了。
    江寒正得意自己的天才想法,見劉女士和白露姐不住衝他使眼色,他抬頭看去,盛夏至的眼淚不住往下落。
    江寒嚇一跳,想起身安慰她,卻被她按了下去:“別、別露餡。我沒事,就是剛才太緊張了。”
    “是我不好。我應該提前告訴你的。”
    江寒訕訕地說完,發現自己一直枕在盛夏至大腿上。
    剛才他忙著激動,現在冷靜下來,女孩皮膚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褲子,清清楚楚貼上他的脖頸和臉頰,燙得他頭暈目眩。
    他清楚地聞到盛夏至身上的肥皂香味,和他身上的香味很像,又很不一樣。
    江寒的臉立即紅了,呼吸也不自覺快了起來。他眼睛四處亂看,不知道落在哪裏才好。
    盛夏至很快發現他的異樣,又一次緊張起來,“你怎麽回事,看起來很不對勁。”
    “我,我沒事。”害羞歸害羞,他卻不肯起來。
    為了不被發現端倪,他說:“我,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哭。”
    建軍叔和劉女士說:“我們也是第一次。”
    白露姐想了想,“我倒不是第一次,不過小夏真的很少哭的。”
    盛夏至也不好意思了,趕緊岔開話題。她問江寒:“你腦袋真的沒事吧,我剛才聽見好大一聲響。”
    “沒事。像我這種鐵骨錚錚的猛漢子,還怕這點傷害。”
    話音才落,他慘叫一聲。
    盛夏至立即緊張起來,“是不是哪裏痛!”
    江寒小聲說:“我、我胳膊麻了。能不能幫我換個姿勢。”
    方立冬爺爺見江寒一直躺在地上,覺得大事不妙,才想逃回家裏,警察到了。
    來的警察有兩位,一位是老熟人向警官,另一位是市裏來的,專門負責電信詐騙案件。
    一看見警察,方立冬爺爺立即不幹了,又罵起白露姐,說她丟人,一點小事鬧出這樣大的動靜。
    白露姐一點也不生氣,隻是叮囑江寒:“等會你腦袋多暈幾天。”
    江寒比個‘ok’,示意包在他身上。
    方立冬爺爺人品太差,向警官平日就對他沒什麽好感,如今更是看他就煩。他沒好氣地說:“你嚷嚷什麽。”
    向警官身後是個穿農信社製服的年輕人。小年輕很熱情地說:“大爺,您說您存折裏的錢沒了,我們的解釋您不接受,我們行長說了,幹脆讓警察查清楚,這樣您放心,我們也放心。”
    方爺爺是今早去農信社查存款時發現錢丟了的。來村委會之前,他已經在農信社鬧了一通。
    方爺爺見警察要插手這件事,氣焰先弱了下去,不斷推脫說沒必要,他不想麻煩警察同誌。
    他早晨在農信社鬧得太難看,農信社為了自己的聲譽,必定要查明真相。何況這種中老年人的電信詐騙案件,警方知道了不可能不管。
    要不說術業有專攻,警察叔叔幾乎沒費什麽力,很快找到的犯罪嫌疑人。
    是方立冬姑姑的孩子。
    因為方爺爺不懂電子支付,她在幫他開通電子賬戶時,把他的銀行卡綁定自己的賬戶,之後把錢全轉走了。
    看著農信社工作人員打印出來的轉賬記錄,方立冬爺爺差點氣暈過去,立即打電話給方立冬姑姑,叫她帶著她家的‘孽障’回來。
    小村村的村民哪見過這種熱鬧,呼朋引伴地過來,等待後續發展。
    向警官忙著維持現場秩序,看見躺在地上的江寒,沒好氣地說:“你這位置還挺舒服。”
    圍觀群眾十分熱情,給向警官介紹原委,證明江寒是這次事件的最大受害人。
    “你腦子本來就有傷,再傷一次還得了。”向警官急了,催促說:“還有心情看熱鬧,趕緊去醫院啊。”
    江寒最清楚自己沒事。比起找方家的麻煩,他更不想錯過眼前的熱鬧。
    可他又不能和警察叔叔講真話。
    這時,語言的藝術開始發揮作用了。
    江寒從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悲憤地說:“我不甘心,我就是搞清楚,我為什麽要受這種苦。
    如果不讓我知道真相,我躺救護車上也不會安心。”
    他躺了挺久,半個身體都麻了,一個簡單的動作就疼得他麵部扭曲。因為太激動,他話說得也不清不楚,怎麽看都一副不對勁樣。
    向警官擔心加重他的病情,勸了幾句,見他不堅持留下,也同意了。
    為了安撫江寒情緒,他甚至給江寒找了個最佳觀影角落,扶著他坐了過去。
    周圍一群人老人小孩都站著,江寒大剌剌坐在中央。他這人很有人情味,自己有了位置不算,還要帶上盛夏至一起。
    見他不住朝自己招手,盛夏至幹脆轉過頭,假裝忙著和白露姐說話,什麽也沒看見。
    白露姐問:“你怎麽不過去?”
    “……有點丟人。”盛夏至老實回答。
    “媽媽也有同樣的想法。所以——”
    盛夏至正等著聽她媽媽的解決方案,不料白露姐偷偷用力,把她推了出去。
    你們倆現眼就行了,別帶上我。
    白露姐用口型囑咐自己的親閨女。
    方立冬姑姑很快帶著自己女兒來了。
    她女兒今年大三,是個清秀的長相,看起來斯文溫柔,長得像她媽媽,也有點像方立冬。
    麵對外公的質問,她一點也不心虛,大方地承認,錢是自己拿走的。
    方立冬爺爺立即揚起手,想給她一巴掌,她趕緊躲到向警官身後,茫然地問:
    “姥爺,是你說的,咱們是一家人,把錢分得太清楚傷感情。”
    小姑娘聲音脆生生的,確保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以前我問你,為什麽方立冬的學費要我媽媽拿錢,舅舅家的電費要我媽媽拿錢,連你買一塊豬肉,也要我媽媽拿錢。
    難道方立冬是孤兒嗎,難道舅舅沒工作嗎?還是說,你把舅舅養大,他一分錢也不給你花
    你說我小心眼,你說咱們是一家人,把錢分得太清楚傷感情。
    我一想也對,都是一家人,確實沒必要分你我。
    就像姥爺你殺了周叔家的小雞,道歉的舅舅,掏錢的卻是我媽。
    所以,姥爺你把銀行卡給我,一定是意識到我媽媽付出了太多,要把錢還給她。”
    說完,她看向人群外,“你說對吧,舅舅。”
    眾人轉身看去,這才發現方立冬爸爸不知什麽時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