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聖旨成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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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痛。
    她明明多次拒絕自己,並不打算和自己發展什麽男女之情。
    他實在沒有什麽立場去心痛。
    或許,因為那一夜的時光,他已經把她視作了自己的女人?
    朱見深壓抑住自己的胡思亂想,迅速調整了情緒,看了看方元芷。
    她的臉色也不怎麽好。
    想來不光彩的事情被人抖了出來,她的臉麵如何掛得住。
    此事若是被人知曉,加上之前那件苗蠻事件,她的名聲,就被徹底毀盡,不可能有人再肯娶她。
    “你有考慮,將來怎麽辦嗎?”
    方元芷捧著茶杯,努力吸取杯中的熱量,為自己多積蓄一點點力氣。
    “本來是打算嫁給徐淳的。隻是出了變故,嫁不成了。以後就跟著我爹出了京,在家安穩度日吧。”
    朱見深默坐了半晌,去架子上取了一個布袋子,遞給了方元芷。
    方元芷打開袋子,看裏麵是一副卷軸,打開一看,居然是道聖旨!
    她有些慌張地看了看朱見深。
    他隻是低頭看著茶杯,說道:“那避子湯寒涼,以後別喝了,對身子不好。”
    方元芷手指微微顫抖,集中注意力看向聖旨內容。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賜兵部武選司徐淳、南和侯爺之孫女結為夫妻,擇日成婚……”
    居然是一道賜婚聖旨!
    方元芷激動得都快落淚了,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有些手足無措。
    心裏有欣喜,有悲傷,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不是不知道朱見深的心意,可他大方給自己賜婚的時候,她還是有些愧疚。
    人情債,不知道怎麽償還。
    她和朱見深的關係太曖昧,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做才好。
    朱見深倒是幹脆,起身離開了,讓方元芷在這好生住著。
    方元芷有些魂不守舍。
    她該怎麽辦。
    直接去徐家?
    先找徐淳?
    可會昌侯府的威脅在那裏,徐家敢娶她嗎?
    第二天早上,她還是去了安樂堂給人看病。
    沒多久,內侍梁芳過來找她:“皇上特準兵部主事徐淳上文淵閣閱覽書籍……”
    方元芷驚詫地看著梁芳,難以置信。
    梁芳衝她笑了笑,表示不是在騙她:“方姑娘現在去,還來得及。”
    方元芷心煩意亂地收拾了東西,疾步往文淵閣而去。
    快到戒備森嚴的院落門口,梁芳給了她一個布袋子,她知道,裏麵裝的就是那道賜婚聖旨。
    方元芷按捺住怦怦跳的心,拿著布袋子忐忑地進去了。
    她雖名義上是文淵閣女史,可實際呆在這裏的時間並不多,與這裏的宮女內侍也不怎麽熟悉。
    不過,文淵閣管事內官對她還是頗為敬重,點了點頭,便隨她活動了。
    二樓的臨窗桌子邊,徐淳正在看書,一襲青袍,頭戴烏紗帽。
    即便坐著,有如刀削的側臉和挺拔的身姿,也顯出幾分瀟灑俊逸。
    陽光灑落在桌上,照出了空氣中飛塵,也襯得氣質偏冷峻的徐淳露出幾分溫和。
    桌上還擺了茶水和點心,看來文淵閣給來看書之人的待遇很好。
    也難怪,能來這裏看書的,非富即貴,要麽是受了皇帝特準的翰林院學士,都是天之驕子。
    徐淳看書看得並不專心,不一會兒就抬起了頭,似有所感地望向了方元芷這邊。
    四目相對,方元芷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桌子前的。
    徐淳一直沒有說話,隻是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方元芷也不知道怎麽開口,眼睛不敢正視徐淳,不得不飄忽不定。
    還是徐淳打破了僵局:“元芷,別來無恙?”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壓抑著極濃的情緒。
    眼淚溢入眼眶。方元芷忍著鼻頭的酸澀,還是說道:“還好。”
    為了掩飾情緒,她伸手去取桌上的點心,正好徐淳也伸手,兩人手指同時奔向最上麵那塊綠豆糕,觸碰在了一起。
    兩人都仿佛觸電般縮回了手。
    他們曾經做過最親密的事,可不知道為什麽,如今這小小的肢體接觸都讓人感覺震動極大。
    方元芷取了一塊綠豆糕,放在嘴裏慢慢嚼著,壓根沒嚐出來是什麽味道。
    過了半晌,她咽下了宛如沙礫一般的糕點,終於開口了:“淳舅舅,那天,你為什麽沒有來?”
    她故意叫了這個隔輩分的稱呼,問的話也沒頭沒尾。
    徐淳卻聽明白了。
    她在質問自己,大年初一為什麽沒有去提親。
    他其實去了,卻沒有提親。
    可這和沒去有什麽分別?
    他沒有回答。其實也無法回答。
    自己信誓旦旦地說出去提親,卻終究無法落實。
    這不是自己第一次對她食言。
    徐淳感覺嘴裏苦得像嚐過苦膽。
    “元芷,是我對不住你。”
    方元芷側過頭,微微仰著臉,使勁眨了眨眼睛,讓眼淚慢慢流回去。
    這個時候掉眼淚,多丟麵子呀!
    方元芷長長籲出口氣,看了看放在一旁的布袋子,想起了此行的目的,還是問道:“如果說,我讓你現在娶我,你願意嗎?”
    這話說出來太卑微。
    可若不是手裏的聖旨,她也沒有勇氣說出這番話。
    她最有底氣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是去年正月兩個人逃離京城的路上。
    從那以後,她的信心就一點點被消磨消耗,直至殆盡。
    當初在太湖上的烏篷船裏,她意氣風發,揍得徐淳不得不親了她,和她確定了關係。
    今時今日,時光流轉,她曆經風雨,身心千瘡百孔,早就沒有了當初那一腔的義無反顧。
    徐淳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痛苦。
    方元芷什麽都明白了。
    她沒等他開口,粲然一笑,指著桌子上的糕點說道:“淳舅舅,這個點心還不錯,您嚐嚐。”
    說著,她手指輕輕拍了拍最上麵那塊點心。
    徐淳取了那塊點心,放入嘴中慢慢咀嚼。
    糕點入口極苦,咀嚼了一下,裏麵的甜味慢慢顯現,卻怎麽也壓不過苦味。
    他明白,元芷手指剛剛那輕輕拍,估計是把黃連粉末塗在點心表麵了。
    這家夥一向鬼點子多,喜歡惡作劇。
    她是在氣自己說到做不到。
    徐淳垂下眼眸,把淚意掩蓋在眼皮之下。
    “元芷,如今朝堂局勢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