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再溫鸞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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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年之內有過三個男人。可隻有他,覺得委屈了自己。
    她閉上眼睛,把淚意藏在眼皮底下。
    朱見深以為她是不想和自己再赴巫山,也隻好握住她的手,閉上了眼睛。
    身邊姑娘身上的淡淡幽香不停襲來。
    向來午晌能睡著的他失眠了。
    他睜眼仔細觀察近在枕邊的姑娘臉龐。
    她從來不施脂粉,連眉毛都很少描畫。
    可天生麗質,眉不描而翠,唇不點而朱,雙頰常年白裏透紅,比那些濃妝豔抹的女人還要出色幾分。
    最難得的是那雙波光瀲灩的眼睛,轉動間似有水光流轉,可裏麵有時候閃爍著狡黠,有時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可一世,甚至還有親和與善良。
    她有千百副麵孔,漫不經心的嬉笑怒罵下,隱藏著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她說要把自己放進心裏。
    那就讓我來替你把心修補好,完完整整、踏踏實實地跟朕過一輩子!
    他希望她午飯前的胡謅能成為現實,他們能相依相伴,攜手幾十年,見證未來的盛世輝煌!
    方元芷睜開眼睛時,正看到朱見深眸色深情地看著自己。
    她不可抑製地心頭一跳。
    這樣一起靜臥的時候,若是俊信,早就把自己生吞活剝了。
    徐淳自製力會好很多,可兩人在一起後,也不會這樣什麽都不做。
    朱見深卻如此克製,又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仿佛自己是一件稀世珍寶。
    她情難自禁地吻上了他的眼皮。
    隨即她又有些後悔。
    她總是這樣隨心所欲,最後被人指責品行有虧。
    她又躺了回去,朱見深卻過來含住了她的唇。
    ……
    覃吉豎著耳朵親自守在門外,早就吩咐了廚房熱水備足,火不要停。
    隻是裏麵一直沒什麽動靜。
    他這些天心裏一直捏著把汗。
    那一夜之後,皇上渾身冷意地去齋戒,寢殿地上還有被壞掉的聖旨卷軸。
    他可是偷偷看過聖旨內容的!
    兩人在一起後又鬧翻,究竟是要搞哪樣?!
    這元芷姑娘,還真不能以常理推斷啊!
    前朝後宮的女子,哪個不為獲得皇上的一個回眸費盡心思?
    他一個老內侍,不知道收了多少禮物和孝敬,隻因為有人想走到皇帝麵前。
    這元芷姑娘,是皇上費盡心機才能湊到她跟前。
    可能就是因為如此,她才大大咧咧,毫不珍惜。
    從今日午膳的情景來看,兩個人又和好了。
    他就做好準備,等著寢殿裏的兩人再溫鸞夢。
    或許是兩人還沒那麽熟悉,朱見深的手剛摸上腰帶,便被按住了。
    他也隻好壓抑住內心的癢意。
    反正過幾個時辰天就黑了。時間一大把。
    第二天一大早,方元芷就去了文淵閣。
    她得在這歇歇。
    若是繼續呆在文華殿,她擔心早朝回來的朱見深會纏著自己不放。
    這家夥天黑和天亮就好像是兩個人。
    天亮時彬彬有禮,溫和親切。
    天黑就大變活人,一雙漆黑的眼睛冒著餓狼似的精光!
    典型的悶騷男。
    一整晚,不帶重樣的折騰,讓她這個也算有見識的女人都有些吃不消!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她的手帶著薄繭,不像一般閨閣女子那樣柔若無骨,嬌軟光滑。
    可她手上有把子力氣。
    ……
    方元芷坐在了之前與徐淳見麵時的位置上。
    仿佛坐在這裏,徐淳便會看到她的迷離眼神,懶散無力的身軀。
    徐淳就會嫉妒得發狂,悔恨訂親。
    她自欺欺人地想著,卻看到梁芳過來了,小心翼翼地彎腰請示“皇上說,讓姑娘找一本文淵閣的書,送去文華殿。”
    方元芷昨天和朱見深呆了一天,有些嫌他的纏人,便隨手指了附近一個姑娘“你讓她送吧,我累得很,得歇會兒。”
    朱見深坐在文華殿堂屋的禦案後,看到梁芳領了個臉生的宮女過來,心裏便不大自在。
    等梁芳說元芷累得很,他又有點兒心虛,也有些竊喜。
    昨夜玩耍得放肆,看來元芷有些受不住,才躲去了文淵閣。
    她要躲進別的地方還好,他能親自過去把她帶回來。
    可去文淵閣,就得路過內閣,那裏都是成了精的閣老。
    他最近有些怠政,在朝堂上已經被明裏暗裏勸諫過了,隻怕自己一路過內閣,就會被閣老拉住,又是長篇大論的教訓。
    朱見深含著笑意,哼著小曲兒開始集中注意力看奏折。
    他要趕在元芷回來前把堆積的奏折處理完畢,剩下的時間就可以自由飛翔了。
    不知過了多久,覃吉小聲說“皇上,該用午膳了。”
    他才抬起頭,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脖頸。
    他猛然發現堂中還站著個宮女,低頭捧著一本書,一動不動。
    他詫異地看看覃吉。
    覃吉躬身微笑“這是文淵閣的宮女,過來給皇上送書。”
    朱見深麵色微冷。
    元芷自己不回來也就是了,還派了個宮女過來充數。
    真是沒把自己放在心上!
    隻是他還不敢明著生元芷的氣。
    想了想,他指著桌上一碟子茶點說道“辛苦站了半天,這個就賞你了。”
    那糕點日日都有,隻是他向來不吃,一般也是拿來賞人。
    宮女受寵若驚地退下。
    朱見深伸長脖子等著方元芷回來一起用膳,可隻等回了一句“元芷姑娘用過膳了,說請皇上自便。”
    朱見深無奈,一頓飯吃得沒什麽滋味兒。
    歇午晌的時候,心情就更鬱悶了。
    昨日還溫香軟玉在懷,今天是孤枕寒衾。
    他想起她的嬌嗔,身體有些脹痛。
    他抱起她枕過的枕頭,使勁揉搓了幾下,終於進入了夢鄉。
    方元芷不動聲色地打聽了徐淳上次來閱覽過的書籍,也拿過來看了看。徐淳借閱的是一本救災濟民的書籍。
    她對這類書籍不感興趣,卻對徐淳的偏好有些意外。
    她記得之前在徐淳的書房裏也見過類似書籍。
    他一個商人,如今的兵部主事,卻對救災濟民之事情有獨鍾。
    回想起徐淳當初在蘇州洪災中的傾力奉獻,她有些怔怔。
    徐淳看著冷心冷肺,實際上一直是個熱心腸。
    他一直有他的理想,有他的目標。
    自己不過是偶然闖進他生命裏的一個過客。
    她雖然喜歡他,卻從未真正了解他。隻是憑著自己的一腔熱情,飛蛾撲火。
    對俊信也是一樣。她還談不上了解他,他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