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噩夢,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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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清晨,隨著一聲夢魘般的驚呼響起。酒店內的何亦安猛地從床上翻身坐起,使勁捶捶頭痛欲裂的腦袋。
    突然間他呆滯住了,昨晚一幕幕模糊的記憶閃電般的劃過。
    他的眼眶突然急劇凸起,驚恐地望向四周的環境,心頭劇烈地顫抖著。機械般地扭過頭,極度期許著不要看到不能看到的事物,然而邊上鄭柯裸露著白皙的後背,就像一道無情冰冷的白刃,狠狠地戳在心房。
    頭頂一道駭人的霹靂擊下,何亦安痛苦地垂下腦袋,顫抖的手指刺入發絲,懊悔地揪住頭發,發出痛苦的哀鳴……
    另一邊的鄭柯此刻也悠悠地醒轉了過來,看著眼前的一幕,什麽都明了了過來。她並沒有何亦安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與自責,隻是紅腫的眼眶,帶著濃濃的悲戚與自憐,久久地才發出一聲嘶啞的呼喚。
    “亦安……”
    何亦安根本不敢直視對方,背過身去,極力壓製著心頭悲苦與懊悔,淒聲慘慘地道:“對不起,鄭柯,是我對不起你……”
    鄭柯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痕,掖著被褥稍稍地靠前一分,淒婉地說道:“不,亦安,我是自願的,這不怪你!”
    鄭柯語氣裏的“輕鬆”,卻像一副沉重心理鐐銬,鎖的何亦安有些喘不過氣來,蒼白的臉頰盡顯心神交瘁的疲憊:“可……可我會怪我自己!我……我都做了些什麽啊!”
    何亦安的自責讓鄭柯有種說不出的失落,她秀目中升起淼淼的水汽,緊緊咬著嘴唇說道:“亦安,你不要這樣好嗎?你放心,這件事我是不會說出去的。我沒想過要拆散你的家庭,我沒想要傷害到誰,我……我隻是舍不得你……”
    何亦安眼眶中崩裂著血絲,痛苦地搖著頭,製止道:“不要說這些了,總之是我虧欠你了,對不起!”
    虧欠了能怎樣?對不起又能怎樣?
    對於何亦安知之甚深的鄭柯其實心裏知道,對方不會因為這場醉酒後的亂性而放棄現在的一切,更不要說能給予自己一個奢望中的答案。
    那一份悲不自勝的心傷淒淒地掛在臉頰,鄭柯苦澀地道:“還說這些幹嘛,亦安,如果你介意,你完全可以把它當作一個夢,忘記的!”
    “夢!”
    何亦安低沉著嗓音,發出一聲嘔心抽腸的慘笑:“嗬嗬,這是一場怎樣的夢啊!”
    渾渾噩噩間,何亦安穿起了衣服跌跌撞撞地離去了,甚至連頭都不曾回過一下。
    他不能也不敢。
    如果他回過頭來就會看到,此刻的鄭柯早已是淚水潸然,無聲凝噎的哀痛,勝過聲嘶力竭的悲戚。
    鄭柯輕輕地掀開被褥,望著床單上那一塊隱隱約約的血跡,慘然地一笑,然後緊緊捂著櫻唇,淚水順著指縫悄悄地滑落下來……
    大錯已鑄,悔之晚矣。
    失魂落魄的何亦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檔案館宿舍的門前,一陣陣揪心的痛苦讓他連打開房門的勇氣都沒有,他害怕麵對那張期待自己回歸的臉龐,他也不敢直視那相濡以沫的眼神,他更不敢勇敢地懺悔自己的過錯,去爭取對方的原諒。
    他隻能裝,裝的若無其事,裝的良心發痛。
    良久,何亦安等著想好如何遮掩一夜未歸的荒唐借口,這才揉揉僵硬的臉龐顫顫地推開了門。可沒想到,程江水如同僵屍般地坐在床沿一動不動,秀麗的臉頰帶著一股死灰般的呆板。
    一時間所有的借口和說辭都不知道從何說起了,何亦安心裏隻有濃濃的羞愧和懊悔,甚至還帶有一絲暴躁。
    他極度控製著自己顫抖的語音,脫下外套來,裝出來的平靜實在有點假:“今天不上班嗎?怎麽就這麽坐著……哦,晚上我們加班來著,實在太困了,就沒回來……你怎麽了?為什麽不說話……”
    程江水緩緩地轉過臉來,無神眼光直視著何亦安,卻能直透心靈:“我昨晚找過薑南了。”
    何亦安心頭一揪,別過去的臉變得更加煞白,支吾道:“哦,是嗎?”
    程江水眼神灼灼地盯著何亦安,直接發問道:“你去哪了?”
    何亦安手指微微抽搐著,咬了咬牙,努力擺出平淡神色:“哦,幾個同事出去喝了杯酒?”
    “一晚上嗎?在哪睡的?”程江水硬生生地追問道。
    何亦安慌張起來,快要崩潰的思維失去了簡單的邏輯,胡亂縐縐道:“還能在哪睡的!就在喝酒的地方。”
    看著何亦安躲避的眼神,敷衍的借口,程江水心中一痛,毫不掩飾地揭穿了謊言:“在哪喝點酒?喝酒的地方能提供你睡覺?你不是說你在加班嗎?怎麽又去喝酒了呢?”
    被程江水連番責問,本就無地自容的何亦安羞惱了起來,猛然轉過頭來,淒厲地嘶吼道:“你盤問個沒完沒了的幹什麽啊?都給你說了喝酒去了,難道就不能喝醉一次嗎?”
    兄妹多年,夫妻多年,又何曾見過何亦安對自己如此惱羞成怒,如此歇斯底裏!
    程江水心髒緊緊地揪在了一處,可眼神卻是異常的堅定,不退不讓,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道:“你為什麽要對我撒謊?”
    何亦安眼眶裏爆裂出道道血絲來,強硬地撐著臉麵,似乎用震天的咆哮就能遮蓋掉漏洞百出的借口:“我撒什麽謊了,你疑神疑鬼的簡直不可理喻,算了,我不跟你說了,我上班去了!”
    說著何亦安倉皇地從櫃子裏拿出工作服,連餘光都不敢掃向程江水,心慌意亂地奪門而去。
    死寂,死寂,死寂的讓人窒息。
    許久了,程江水顫抖地拿起何亦安丟下的衣服,湊向鼻尖,聞了聞上麵的味道,多麽熟悉的味道啊,那不正是鄭柯獨特的香水味麽!自己的櫃頭就堪堪地放著一瓶。要知道這可是鄭柯從國外帶回來的,全城獨此一家。
    這麽濃烈氣味可想而知會是一種怎樣的接觸才會沾染上去!
    更何況那一根粘連在衣領上的長發,帶著繞繞卷兒,又怎可能是從自己發絲間脫落的呢。
    何亦安的慌張與無措、暴怒與謊言,再加上這樁樁的鐵證,還需要再求證什麽嗎?
    不需要了,什麽都不需要了!
    如果說夫妻間的吵鬧是愛情消磨後衍生的糟粕,那麽無情的背叛則是將殘餘的情感徹底地磨滅。
    婚姻最怕的不是情緒化吵鬧,而是彼此間徹底回歸平靜,一旦走到了萬籟俱寂的境地,也就走到了情之盡頭。
    白頭偕老其實和愛情無關,常年的相濡以沫也隻不過是把愛情變成了親情,將荷爾蒙轉化成彼此身體裏的一根肋骨,在相互忍耐中逐漸的共融。
    愛不是忍耐,但忍耐卻是一種愛。
    真正愛你的人,其實就是願意一直忍耐你的人。
    背叛是愛情最大的毒素,毒得天翻地覆,痛得撕心裂肺,實在是忍無可忍!
    如果不再忍耐了,那麽意味著愛也就消散了。
    程江水這一刻淒然地坐倒在了地上,淚水似噴泉般地奔湧而出,極度失望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聲漸漸地從口中溢出。
    聞者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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