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少年一行抵達燕城，已然傍晚時分。
    “各位客官，到～站～嘍！”
    車夫勒馬，將馬車趕在城門邊一處空地上，向車內吆喝著。
    “囡囡抓住我的手，小心一點。”
    “囡囡知道的，小鬆鼠抓緊囡囡的辮子哦。”
    “吱吱。”
    少年牽著妹妹跳下馬車，後者跟頭上的小東西則一臉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座古樸的城池。
    城牆不算很高，但是每一塊牆磚都深深篆刻著歲月的痕跡。守城的士兵身著厚重的盔甲，銳利的目光從麵甲透出，謹慎地掃視著這群新來的造訪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燕城實際上是某一古國的一部分，修士並不屑於凡人間的權力爭鬥，但是王侯將相們卻樂此不疲。在這片土地上有著無數疆域遼闊的古國，他們彼此以城池為點，劃分疆域範圍。
    車夫拿出一塊令牌，對士兵晃晃，後者見狀便不再理會，自行在城牆巡視去了。
    “大家夥趕快去城裏住店吧，晚了可就沒地方嘍。”車夫提醒，他也要準備進城。馬兒跑了一天，自要好好休息一下。
    囡囡早已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她歡快地拉著哥哥的手，跑向城門。
    踩在城內的第一塊青石板上的時候，囡囡大大的眼睛裏倒映出了眼前燈火輝煌的景象。
    盡管天色漸暗，但是城內卻燈火通明，張燈結彩，紅彤彤的燈籠順著街道一路延伸至密集的人流深處。
    街道上人頭攢動，兩邊的小販絲毫不知疲憊似的吆喝著。
    “冰糖葫蘆——甜絲絲的冰糖葫蘆——”
    “脆皮烤鴨——剛出爐的脆皮烤鴨——”
    “新進的布料——仙人才會看得上的品質——”
    街道的一個角落裏，一位紅光滿麵的胖道士正蹲在看起來像古玩攤的攤位麵前，拿著一個小玩意兒跟老板討價還價。
    “我說老板，你這東西，挺新啊？”
    “您說什麽呢客官，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土貨啊！”
    “嘁嘁嘁——”道士搖頭，丟下小玩意兒就離開了。是不是剛出土的，他還能不知道麽。
    他們身後則是一個人聲鼎沸的酒肆，有人喝醉了在裏麵盡顯醉態，打起了醉王八拳。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是北鬥七星下凡！看——招！”
    “還北鬥八星呢！趕緊交酒錢，不然把你送到官府去！”
    酒肆中旁人則一邊飲酒，一邊談笑風生，樂得有節目助興。
    一日入凡塵，流連不知返。
    囡囡哪裏見過這樣的場景，她拉著哥哥的手，好奇的東張西望。
    少年自然感受得到妹妹的興奮，原本此行他就打算帶妹妹好好逛一逛，陪陪妹妹。
    少年蹲下身，捧著妹妹的臉：“我們先去賣一下藥草，然後去打尖住店，安頓好了就陪囡囡好好逛一下，好不好？”
    “好。”
    賣藥草也是此行的目的之一，城裏的商行往往會給一個公道的價格。
    燕城裏有多個商行可以收購藥材，少年是其中之一的老主顧。商行老板也樂得接受少年的藥材，畢竟這可是從大山深處采摘的第一手原料，比之商人的要放心和新鮮不少。
    有了銀兩，少年與小女孩兒找到旅店，安頓好住處之後，一頭紮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嗯——哥哥你再吃一個吧，囡囡吃不下了。”囡囡一邊大口嚼著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蘆，一邊懂事的分享給哥哥。
    小鬆鼠自然也有了口福，抱著一顆糖葫蘆埋頭大啃。
    少年沒有拒絕妹妹的好意，低頭咬走一個，酸甜脆爽在唇齒間炸開，他滿足的點點頭，然後四下環顧著還有什麽可以買給妹妹的小零食。
    “捏糖人嘍——”
    街邊一聲叫喊，吸引住了少年與囡囡的目光。
    在他們前方不遠處，一個手藝人正擺弄著幾個活靈活現的糖人。
    這自然吸引了很多小孩子圍觀，其中不乏跟囡囡差不多大的鼻涕娃。
    囡囡湊上前去，手藝人一邊看著眼前少年、小女孩加一隻鬆鼠的奇怪組合，一邊手指靈巧地操弄著，不一會兒，一隻小鬆鼠，一個小女孩兒和一個少年的小糖人兒就吹了出來。
    孩子們一陣驚歎：“哇——”，隱約還有幾聲咽口水的聲音。
    囡囡的大眼睛裏也布靈布靈閃著光。看得出，她很喜歡這個小糖人。
    少年見狀，堅決買下。然後算了算剩餘的資金，盡管得到了商行老板特別照顧，剩下的錢也將將夠用購買生活物資。
    正好天色已晚，應該領著妹妹回去歇息了。
    “謝謝哥哥，囡囡很喜歡！”
    回去的路上，囡囡舉著自己的小糖人左看右看，夜晚的風很涼爽，吹過她因為興奮而紅彤彤的臉蛋。
    小鬆鼠也舉著屬於自己的那個糖人，不過它似乎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吃掉它。
    但是在遞給小鬆鼠之前，囡囡特意叮囑：
    “小鬆鼠乖哦，你要是把它吃掉了，糖人囡囡就沒有玩伴了，會難過的。”
    好吧，不吃了。它憤憤地想。
    少年一隻手牽著妹妹，一隻手拿著手中那個惟妙惟肖的糖人。他自然是不會吃掉的，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這個糖人珍藏一輩子。
    一輩子……如果成為仙人，是否真的可以堪破生死，讓妹妹這樣永遠快樂下去呢？
    少年抬頭看向夜空，漫天繁星正將星光傾瀉而下，一輪圓月正向大地散發著輕柔的光芒。
    囡囡感覺哥哥停下了腳步，看到哥哥的動作，也學著哥哥仰頭望天，結果小鬆鼠直接栽了下去。它急忙抓住囡囡的羊角辮，然後蕩在了囡囡光潔的額頭上。
    “哥哥，好多星星呀。”
    “是啊，聽村裏的老人說，如果成為仙人，就可以到那些星星去了。”
    “在那裏會有另一個囡囡嗎？”
    少年聞言輕笑：“我的妹妹是獨一無二的，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最可愛的囡囡。”
    “嘿嘿。”
    ……
    夜深人靜，少年與小女孩兒平靜地呼吸聲回響在房間之中。小鬆鼠則趴在囡囡身上，以一個極度不雅觀的姿勢呼呼大睡。
    一道身影兀地出現在房間中，它看向鬆鼠，麵色動容：
    “徹底耗盡修行有成的妖元才勉強得以活命，老夫實在是對你不住啊……”
    黑影伸出一隻毛茸茸的手，將小鬆鼠輕輕覆蓋，然後掌心發光，將小鬆鼠籠罩在溫暖的白光之中。
    小鬆鼠舒服地悶哼出聲，用腳趾撓撓腦袋，砸吧了幾下嘴，繼續沉沉睡著。
    結束治療之後，黑影彈手，將一道銀光打入小鬆鼠體內，輕聲自語道：
    “如今老夫依舊被那孽龍追殺，此物恐難以護得周全，在此交於你，也算對你舍身相救的一點報答了。”
    言罷，黑影無聲無息自房間中消失。
    ……
    “糖葫蘆……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