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是他幹的,也是他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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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家的婆子也是一臉的為難,她也是沒辦法,她也是奉了大夫人的命過來接人的。
    這時大夫不讓她把人接走,她怎麽辦呢?她也很為難的呀。
    明彪在旁邊說:“你們大夫人怎麽想的?這丫頭傷成這樣,不急著把人給治好了,急著把人給接回去?這萬一中途出點什麽事兒,誰負得了責任?”
    說話間,&nbp;明彪的隨從領著一個老太太趕過來,“少爺,五娘子的娘親來了!”
    五娘的親娘一到,趙家婆子就不敢堅持了。
    雖說是嫁出去的姑娘,但是人家終歸是親娘,看到閨女遍體鱗傷,那可是會跟夫家拚命的。
    婆子趕緊回趙家複命,&nbp;說是五娘的娘親去了醫館,&nbp;不讓帶人走。
    五娘這邊的消息剛傳過來,&nbp;錢氏派去姚家的人也匆匆忙忙趕了回來,說青桃的娘親病重,希望回趟娘家看望老父親,姚家連夜送青桃娘回外省的娘家了。
    青桃為了盡孝,跟著一路伺候,什麽時候回來,要看青桃娘的病情如何。
    錢氏一聽就氣炸了,一個青桃,一個五娘,她想收拾的兩個賤人,竟然從她眼皮底下跑了?
    五娘好歹還留在大遊山,那青桃現在可是不知所蹤啊!
    “馬上派個人給我盯著半山醫館,&nbp;我倒要看看那賤人是不是這輩子都不出醫館了。至於姚家,找個人在他們家門口守著,我就不信她的狐狸尾巴還露不出來!”
    吩咐玩這些事後,錢氏突然覺得跟前的人看著不對勁,&nbp;不順眼,總覺得少了誰。
    以往這種大大小小的事,她隻要吩咐給管家,讓管家安排就好了,怎麽今天往她麵前湊的,前來匯報事情的,全是些亂七八糟的人?
    這時候錢氏突然想起來了,她好像從今天早上起就沒看到管家。
    不對,不是今天早上,而是從昨天夜裏她就沒看到管家。
    常理來說家裏進賊這麽大的事兒,管家應該衝在第一線,把上上下下的事兒給打理得妥妥帖帖才是。
    她怎麽覺得從昨天夜裏開始,管家就沒露麵?
    “管家呢?是不是睡覺睡過頭了?”
    錢氏這麽一問,周圍的人才想起來,是啊,以往這時候管家早已蹦出來,在大夫人麵前表現了,怎麽今天不見管家的人影?
    一群人麵麵相覷,誰都沒發現管家去哪了。
    至於為什麽到現在都沒人發現管家沒出現,實在是因為每天趙家各個地方的下人做事做習慣了,哪怕管家沒叮囑,原本做事的人也自然做事,&nbp;一切都被按照以往的規矩在辦事,以至一時之間沒了管家,也沒有人在意。
    就在這個時候,幾個官差從外麵走了進來,說接到趙家報官,有賊人闖入趙家後院,被捉個正著。
    趙海親自領了官差往後院去,柴房裏堆著一個大麻袋,裏麵人還在動,還能聽到掙紮累了之後喘氣的聲音,還時不時嘶啞的吼兩句,就是沒人聽得懂他在說什麽。
    一個官差上前,用腳踹了一下對方,“不準動啊。”
    官差打開麻袋,就看到一個腦袋腦袋腫成豬頭的人鑽了出來。
    趙海看著對方的臉,認不出他是誰,就覺得賊人身上的衣服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老爺,老爺是我,我是管家老胡啊!”
    管家大半夜被打,嗓子啞了,臉也腫了,說出的話都含糊不清,趙海壓根沒聽懂。
    “幾位官老爺,賊人就是他,你們把他拉走吧!到時候要人證還是要什麽的,我們這邊全權配合官老爺查案!”
    官差一聽,就把枷鎖往管家的脖子上戴,“走!”
    管家一見,頓時大聲嚷道,“老爺,老爺是我呀,我是老胡啊。我不是賊人,我是老胡!”
    官差喝道:“嚷什麽嚷?你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也得給我去牢裏待著!”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做賊摸進趙家,這不是找死嗎?
    管家頂著一張沒人認出來的臉,直接被兩個官差帶走了,任憑他怎麽嘟噥,也沒人聽得懂他在嚷什麽。
    錢氏已經發現管家不見了。
    但管家的屋裏沒有他,被褥行囊什麽都在,家中物品都沒丟,不像是偷了東西逃走的。
    那管家去哪了?
    這個疑問,直到下午才被揭開。
    府衙那邊傳來消息,說企圖非禮趙家丫頭的賊人是個內賊,正是趙家失蹤的管家!
    趙海大驚:“什麽?那賊人是管家?他怎麽變成賊人了?昨晚上被抓到的明明是闖入趙家的賊啊。”
    趙海突然想到了那件他覺得眼熟的衣服,可不就是管家這兩天穿在身上的嗎?
    “老爺,府衙那邊就是這麽說的,而且,胡管家都沒等用刑就全招了,說他去後院不是為了偷東西,而是為了柴房裏那丫頭……”
    下人說著,湊到趙海耳邊,“江大人說,您要是想弄清楚,您就親自走一趟,免得中間有人傳話,到時候傳歪了不好聽。”
    趙海狐疑,什麽話沒說,抬腳就去了找江清廉。
    江清廉看著趙海,歎口氣說:“趙老爺呀,原本不想讓你跑這一趟的,不過不把您請來不行啊,我要是讓人把話傳出去,趙夫人的名聲可就完了!”
    趙海十分疑惑,管家的事怎麽還牽扯到了錢氏身上了?
    江清廉讓人把管家簽字畫押的供紙拿給趙海看,趙海一看,腦子差點炸了,什麽?錢氏竟然背著他把青桃和五娘關在後院,逼她們誣告半山醫館的時大夫?
    因為兩人不從,錢氏就把她們打的遍體鱗傷,還把青桃和五娘賞給了管家和家中小廝,讓他們午夜過後就去淩辱那兩個丫頭!
    趙海差點暈過去。
    如果這事隻是在趙家後院裏發生,趙海肯定沒有現在這麽生氣。
    這些事關上門怎麽處理都行,但這是拿到了官老爺麵前,這就是正兒八經的家醜啊!
    管家的供詞裏還說,青桃和五娘原本是趙小武的妾室,這是什麽關係?
    錢氏要把親兒子的妾室賞給下人,這到底羞辱的是誰呀?
    這已經不單單是淩辱那兩個丫頭,而是把兒子和趙家的臉麵往腳底下踩啊。
    這種事要是傳出去還得了?那外麵的人怎麽看整個趙家?
    好在江大人沒多說,把事情跟趙海說了之後,就讓趙海回去了。
    管家肯定回不去,趙家出了賊人這事兒,大遊山都傳遍了,官差抓人押回衙門,半條街的人都看到了。
    如果這時候說抓的賊人是趙家的管家,那還得了?
    現如今,不管管家是不是冤枉,趙海都絕對不會允許管家再回趙家。
    不但如此,他還要咬定這個管家就是闖入趙家的賊,把錢氏對青桃和五娘幹的事,都推到管家身上。
    如今那兩個丫頭不是管家打的,也是他打的,這事錢氏還得裝不知道,因為不能讓主母摻和其中。
    趙海回家的路上,腦子裏還在嗡嗡作響,錢氏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做出這種差點毀趙家名譽的事兒!
    上回兒媳婦就說,既然不敢讓那兩個丫頭伺候小武,那就幹脆把人賣了,還能換點銀子回來。
    錢氏倒好,偷偷摸摸把人關在柴房打個半死。
    那兩丫頭要是真的幹出傷天害理的事,死了趙家還能收拾爛攤子,關鍵那兩個丫頭沒鬆口,命都不要也不肯吐一個字,說明這壓根就沒這樣的事兒!
    有句話江大人說的對,趙家這兩個丫頭確實不能放在家裏,錢夫人不肯善待,那倆丫頭遭了這些罪,隻怕也不會對趙家忠心。
    她們如今不在趙家,萬一被逼急了報官,那就是真是鬧得滿城風雨。與其把那兩人逼上絕路,倒不是給她們留條生路,讓她們念幾分趙家的好!
    送走趙海沒多久,明彪探頭從屏風後露了臉,“表姨夫,我這裏就替那兩個可憐人多謝您了。那兩丫頭以後一定會念著您這父母官的好!”
    江清廉的夫人是明夫人的姨表妹,當初也是明夫人的娘做的媒。
    明家明麵上跟江清廉也沒什麽往來,但兩家私底下關係不錯。
    江清廉是當官的,最愛聽的就是別人說他公正廉明,明彪這些話,可不就是說在了他心坎上?
    明彪完成任何,就急匆匆回醫館跟時舟邀功。
    “時大夫,您讓我說的話,江大人都跟趙老爺說了。”
    說完,明彪爭著一雙布靈布靈的蠢萌眼睛,盯著時舟等誇獎,
    時舟笑眯眯地抬頭,“我就知道,這些緊要的事交給明少爺來辦,必定事半功倍。你可是五娘的救命恩人,要是沒有你,五娘的命都沒了!”
    明彪羞射:“就、就那樣吧,其實我也沒做什麽,都是時大夫教我怎麽做的……”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教的再好也不如你自己琢磨出的效果好。”時舟伸手在明彪的肩膀上拍了拍,“明少爺真是個心底善良的人呢。”
    傻子抱著小狗崽,蹲在牆角一邊啃蘿卜,一邊惡狠狠地瞪著明彪。
    明彪春風得意,瞅了傻子一眼,問:“時大夫接下來你還有什麽吩咐要我去做呀?”
    時舟抬頭:“接下來沒什麽事,你要是沒別的事做的話,就去看看熱鬧,回頭跟我們講講外頭的八卦。”
    時舟就是單純的想把明彪給支走,他在這邊晃悠,也沒別的事兒,還老是跟傻子幹架,他又打不過傻子,她還得騰出時間來協調兩人的矛盾,心累。
    明彪聽了時舟的話後,果然出去打聽趙家的熱鬧去了。、
    臨走之前,傻子抱著小狗崽追到門口,跟小狗崽對著明彪一起做鬼臉,“嘔——”
    小栓兒替主子打抱不平,“少爺那傻子是不是有病啊?怎麽每次看到你都找茬?”
    明彪倒背著手,得意洋洋的說:“他是傻子嘛,跟他計較豈不是顯得本少爺很掉價?”
    五娘在醫館養病的第三天,趙家來人了,這次不是要把五娘帶回趙家,而是把她的契書還給了她,說是胡管家背著主子幹了壞事,總之,趙家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胡管家的身上。
    而趙家作為主家,認下了失察的錯,為了不放青桃和五娘繼續在趙家委屈,就放她們自由了。
    原本就是妾室,又不是明媒正娶的那種,休書都不用寫,隻要把契書還給她們就等於是了事了。
    時舟把二兩銀子放在她枕頭邊,“這是趙家賠給你的。”
    五娘躺在床上無聲的哭著,她在趙家做牛做馬這麽多年,被淩辱被打罵,到頭來就換回了二兩銀子。
    她哽咽說:“現在整個大遊山都知道我差點胡管家糟蹋,以後我可怎麽活啊?”
    時舟給她喂藥,語氣淡淡:“還能怎麽活?你要想回家,你就回去陪你老娘,看看找點什麽營生,把日子撐下去。”
    五娘卻哭著說:“我大字不識幾個,隻會洗衣做飯,除了給人做丫頭,我什麽都做不了……”
    她如今聲譽也毀了,就算想再嫁,隻怕也沒人要了。
    時舟說:“你先把這藥喝了再說,這是活血化瘀的藥,你現在身上不是這裏疼就是那裏腫,淤血散了,身體通了,疼的地方才不會疼。不管以後做什麽,先養傷。傷養好了,一切都好說。”
    五娘一臉沮喪:“我娘還以為我在趙家當妾,是吃香的喝辣的,她要是知道我在趙家是這樣的遭遇,昨天看我的時候,就笑不出來了。”
    五娘子的親娘以為閨女是遇到了壞人,但是被明少爺救了,心疼閨女遭了罪,卻不知道五娘受傷的真正原因。
    接下來幾天,五娘都是愁眉苦臉,眼中一片迷茫,整個人上上下下都透露著絕望的氣息。
    時舟實在受不了,問:“你在趙家的時候他們一個月給你多少月錢?”
    五娘低頭回答:“一百一十文錢。”
    時舟說,“我醫館原本負責洗衣做飯的家夥最近去村塾上學,沒人做飯幹廚房活,甄大夫倒是願意幹,不過他幹不好,醫館的吃食一塌糊塗,你剛剛不是說你隻會做這些嗎?等你養好傷,就先醫館做雜事,一個月給你一百五十文,你意下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