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感覺你們很興奮的樣子？”
    音無目光詭異地在眾人臉上掃過：“我看起來像是那種幹大事的人嗎？”
    “嘛…倒也不是說興奮……”
    鹿丸捋了捋濕漉漉的頭發，將頭發背到腦後，清醒了兩秒後，嘴角無奈一扯：“好吧，其實是有那麽點興奮，但也搞不明白為什麽會興奮。”
    佐助靠在池邊，哼笑一聲：“一統天下，平定亂世，這種功績與榮耀，哪怕再懶散的家夥也難免會激動吧？”
    鹿丸想了想，而後悠悠一歎：“大概就是這樣沒錯了，原本是沒什麽想法的，不過剛剛聽音無說完，我構思了下這種事情的可能性，發現如果真有誰能做到這種事的話，大概也隻有音無了。”
    “哼，起碼目前來看，的確是這樣沒錯。”
    佐助輕嗤一聲：“雖然說這家夥毛病不少，不過就實力而言，我很難認可其他人，如果是他的話，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聽起來很有意思嘛。”
    牙嘿嘿一笑，湊到音無身邊：“這理想可比成為火影更有挑戰性，要不要試一試？”
    “啊啊啊你們在說什麽啊？！”
    嘩啦一聲，剛剛聽的雲裏霧裏的鳴人突然站起身，濺起一片水花。
    “搞了半天，你們是想要發起戰爭嗎？”
    “搞了半天，你是什麽都沒聽進去嗎？”鹿丸嘴角一抽，一臉無語。
    “我聽明白了！”鳴人眉頭緊蹙：“可是你們想過沒有，這麽做的話會有多少人因為戰爭而失去生命啊？”
    “所以呢？”音無眉梢微挑：“讓各國的紛亂繼續保持？那這期間因各國戰爭而死的人命又怎麽算？那些淪為戰場的小國人命又怎麽算？算你頭上嗎？”
    鳴人頓時一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不過伱既然都這麽說了，那你來告訴告訴我…”
    音無微微攤手：“曆史上每一次革命，每一次政變，每一次有新的秩序誕生，有哪次是不流血的？”
    鳴人再度語塞，訥訥不知所言。
    “當然了，忍者和普通人還不一樣，隻要實力足夠，完全可以用絕對的實力威懾來達成這一目的，所以誰又說過，征服一定要流血的？”
    鳴人咬了咬牙：“不管怎麽說，這種事都是不對的！”
    “嘛…先不說對不對的問題。”
    音無洗了把臉，將濕漉漉的頭發背起，而後胳膊往水池邊一搭，姿態慵懶而隨意。
    “這世界上的每一個貴族，大名，無一例外祖上都是靠著征服甚至是剝削而崛起的，怎麽說？這大名他們能做，我做不得？”
    鳴人啞口無言，有心想要耍無賴，卻發現一旁佐助等人都在用一種很認真的目光看著自己，他突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似乎…可能…這不僅僅隻是閑著沒事無聊的吹牛打屁…
    “當然，這隻是閑著沒事無聊的吹牛打屁而已，我就那麽一吹，你也別太當回事。”
    瞧見鳴人那我說不過你，但又不想這麽認輸的樣子，音無一陣索然無味，意興闌珊地擺擺手。
    鳴人撇了撇嘴，不知道該說什麽，顯然隻有音無把這場對話當成了吹牛逼。
    畢竟對於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新時代青少年而言，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什麽的，這種事實在再常見不過了。
    不過對於其他人來講，這種思維觀念明顯打破了他們的固有認知。
    沉默了一會後，鳴人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眸光一亮：“那這麽說的話，隻要我能成為火影，保護村子不再遭受侵害，和平自然就會到來了吧？”
    “那你隻會成為第二個初代。”
    音無有些煩了，以前還覺得鳴人那種單純的思維方式挺好的，但真正討論什麽正經事的時候，遇到這種沒腦子的一根筋，也是真特麽煩！
    “那我就超越他啊！”
    三番兩次被懟，即便是鳴人這種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感覺麵子上有些掛不住了：“那我就成為火影！創造一個人與人能夠互相理解的世界！”
    “喂喂…這比世界和平還不現實啊…”鹿丸一臉無語。
    “熱血笨蛋就是這樣，嘴巴一張什麽話都敢說。”佐助嗤笑一聲。
    假山後，自來也若有所思。
    人與人能夠互相理解？這倒是與他的理想不謀而合…
    難道我的重大抉擇是在這兩個孩子之間選擇一個理念嗎？
    搞了半天，到底哪一個才是預言之子啊！真夠讓人頭大的…
    音無眉梢微挑，有些不清楚鳴人這狀態到底是阿修羅的影響還是他自身的本意，他更傾向於是阿修羅的影響。
    認識這麽長時間，音無發現鳴人大多數時候其實挺正常的，甚至在某些方麵還非常聰明。
    就是一涉及到什麽善良正義戰爭和平這一類，立馬就變得又艮又軸，完全無法溝通那種，說好聽了是聖母，說句難聽點的純無賴杠精。
    我特麽跟你講政治，講經濟，將曆史的發展與必然，你特麽跟我在這吹牛逼扯犢子？胡攪蠻纏是吧？
    “好好好，很有理想。”
    心裏騰的一股火竄上來，音無冷笑一聲，坐直了身子，拍了拍手。
    “作為朋友，鳴人，我無條件支持你的理想，所以你想讓人與人之間相互理解是嗎？我來幫你怎麽樣？”
    “唔…”鳴人皺起臉，總覺得音無沒憋什麽好屁：“你想怎麽樣的說？”
    “當然是幫你走出第一步了！”
    音無笑眯眯地一指圍牆外：“不如就先從木葉開始怎麽樣？”
    “喂！音無！”
    一旁鹿丸瞳孔一縮，雖然不清楚鳴人的事情，不過對方身份的特殊性他還是了解一些的，因此他很清楚鳴人心底的那份敏感。
    鳴人也是一怔，不自覺地退了一步，心裏有些惴惴不安。
    從木葉開始？
    互相理解嗎？
    可是…那群人…看我的眼神……
    擺手示意鹿丸稍安勿躁，音無再度看向鳴人：“想知道為什麽村子裏的人都會用那種憎恨的目光看著你嗎？”
    鳴人瞳孔一顫：“為什麽？”
    “因為你的體內封印著曾經摧毀了木葉的九尾妖狐，而作為封印尾獸的人柱力，在人們眼中也會和妖狐畫上等號，更不要說高層還隱瞞了你的身世，到處宣揚你妖狐的身份。”
    “我的身世？”
    原本有些情緒激動的鳴人又是一怔。
    假山後，自來也麵色凝重，有心阻止音無接下來的話，不過想到對方剛剛所說言論後，還是暫時按捺住了這個想法。
    外出多年，他也是剛回村不久，對村子和鳴人的情況都還沒個清楚的了解，他也想好好了解下鳴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境況。
    “沒錯，你的身世…”
    音無眼皮微抬：“四代火影波風水門，與上一任九尾人柱力旋渦玖辛奈之子。”
    話音落下，空氣頓時死一般的寂靜，牙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巴：“真的假的…”
    “十二年前，你母親生下你的那天，在九尾封印變弱時遭人暗算，因此九尾失控在村子裏大開殺戒，你的父母為了保護村子，將九尾封印在了你的體內。”
    “原本他們是想讓村民視你做英雄，然而為了確保對人柱力的掌控，高層不僅隱瞞了你的身世，同時還宣稱你是從妖狐山洞內抱出來的孩子，以確保三代老頭成為你心中特別的羈絆…”
    “喂喂，騙人的吧？”還沒等鳴人作何反應，牙便開始大聲叫嚷起來：“三代大人怎麽會做這種事啊？”
    “哼…”
    佐助冷笑一聲：“你該不會以為，木葉的高層們都是什麽好人吧？當初誌村團藏謀奪我們宇智波的寫輪眼，還多次針對我們宇智波，如果不是陰謀敗露的話，恐怕宇智波現在還能否存在都不好說。”
    “我父親當初也為了高層所謂的和平，而做出了‘必要’的犧牲呢。”寧次也是冷笑一聲。
    鹿丸和丁次相顧無言，他們家族都是火影這一脈的，因此還真不好說什麽。
    “三代爺爺…”
    鳴人身子顫抖了一瞬，蔚藍色的瞳孔逐漸變得血紅。
    音無抬起手，將逐漸外泄的九尾查克拉吞噬一空，而後再度看向鳴人，悠悠道：“我相信以鳴人你的善良，大概最後還是會理解村民們的恐懼憎恨，以及高層為九尾之力做出的必要舉措的…”
    “那麽問題來了——誰又有理解過你呢？”
    “你的痛苦，你的孤獨，幼童的饑餓與渴望，人們的冷漠與憎恨，父母的留戀與期待，說來可笑，這世界上最能感受你痛苦的，就是你肚子裏封印的九尾。”
    “啊對了，差點忘了…”
    音無瞥了眼鳴人肚臍的封印，輕笑一聲。
    “就連九尾，也隻是遭受了無妄之災而已，人家原本無憂無慮與世無爭，結果卻被人類盯上了那強大的力量，被初代火影與宇智波斑輪番欺負不說，還被封印在了人柱力的肚子裏。”
    “如果說你連村民和高層都能理解的話，那想必更能理解九尾的感受嘍？”
    “別說了！”
    鳴人狠狠一咬牙，身遭查克拉一陣劇烈的波動。
    音無眼中萬花筒飛速旋轉，而後猛地抬手按住鳴人肩頭，用力一扯，一道藍色的查克拉虛影被他一把從鳴人體內拽了出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在場眾人，假山後自來也雙目圓睜，雖然沒不清楚那東西到底是什麽，但畢竟也是見多識廣，他也能大概能猜出來是個什麽玩意。
    一個查克拉靈體？
    鳴人體內為什麽會有那種東西？
    “這是什麽？”
    阿修羅查克拉被突然抽出，鳴人隻感覺身體一空，像是失去了某種枷鎖一樣，一陣莫名的通透。
    口器一口將其吞噬，音無輕嗤一聲：“六道仙人之子的查克拉，哼，果然…老子他媽最恨杠精了！”
    “為什麽我身體裏會有這種東西啊？”
    鳴人一臉愕然，先是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緊接著又了解到九尾的存在，再然後又冒出來個六道仙人之子的查克拉，一時間，原本悲憤不已的情緒都有些不連貫了。
    “這個等下再說…”
    音無轉身看向佐助，佐助眉頭一蹙：“該不會我身上也有類似的東西吧？”
    “啊，別亂動。”
    一巴掌拍在佐助肩膀，長信自口器中探出，將佐助包裹的嚴嚴實實，最終在其靈魂深處，找到了那潛藏至今的因陀羅查克拉。
    “吸溜~”
    口器像是嗦麵條似的，再度拉出一道查克拉靈體，將其一口吞下。
    放出精神力，音無閉著眼睛感知了兩秒，發現六道仙人似乎並沒有找上門來的意思，這才懶洋洋往池邊一靠，擺了擺手：“行了，有什麽問題就趕緊問吧。”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佐助與鳴人異口同聲，迫不及待地問道。
    “嗯，六道仙人的大兒子和二兒子，因陀羅與阿修羅兩人的查克拉。”
    “這兩人一個繼承了仙人眼，一個繼承了仙人體，並且上一代被這兩人查克拉所依附的，就是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這兩人。”
    簡單地將兩人之間的恩怨情仇給眾人講述了一遍，在一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音無攤了攤手：“簡而言之，你們兩個是這兩人的後裔血脈，因此他們這一次就附在了你們的身上。”
    “怪不得我一直看佐助不順眼…”鳴人撇撇嘴，佐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鹿丸若有所思：“這兩兄弟一個信奉強大的力量，一個信奉同伴的力量，這麽看來，將他們兩個的觀點一結合，就和音無你那天下一統的觀念很接近了啊…”
    “嗯，沒錯！”
    音無笑吟吟點頭：“就這麽點破事，兩個豬腦子不知道多讀書，硬是打了上千年，掀起了不知道多少的動蕩，六道仙人也是真真的一個蠢貨，不患寡而患不均這種道理都不懂，一把年紀活狗肚子裏去了，三代老頭都比他聰明。”
    眾人：“……”
    自來也：“……”
    淨土之中遠遠凝望此處的六道仙人：“……”
    “另外因為是繼承了原身信念的原因，這東西會影響宿主的意識。”
    音無說著，麵色一狠：“說不過就影響宿主，狗崽子還學會耍無賴了，當我是他爹呢？還得慣著他…”
    “所以你剛剛刺激鳴人就是因為這個？你早就知道了他們的存在？”鹿丸好奇問。
    音無不置可否地冷哼一聲：“要不是鳴人情緒失控查克拉紊亂，我還真不好確定他是被影響的。”
    看原著的時候音無就有想過，鳴人每一次低穀期的時候，都會莫名其妙地振作起來，很多人都說是阿修羅查克拉的影響。
    他覺得有可能，但應該不全是。
    事實證明也是如此，音無過去從沒在鳴人身上感受過什麽異常查克拉。
    也就是說，大多數時候的陽光積極，是因為鳴人本身性格就是如此，阿修羅查克拉最多也就引導個大方向，不會過度影響他的本身性格。
    但興許是因為涉及到了自身信念，以及鳴人在刺激下極端情緒的影響，對方不得不主動幹擾鳴人，音無也因此清楚感受到了那股異常的查克拉波動。
    “這麽說，你其實早就有所計劃了吧？”鹿丸又問。
    音無冷笑搖頭：“我原本打算等著鳴人佐助他們在這股力量影響下成長到一定階段後再處理，但那家夥竟然不惜幹擾宿主也要跟我抬杠！那我還不整死他？”
    鹿丸：“……”
    “你確定鳴人是被影響的？”
    佐助瞥了眼鳴人，目光嫌棄：“這家夥本身也不怎麽聰明吧？”
    “無路賽…”
    鳴人撇撇嘴，靠在池邊的大石頭上，情緒看起來十分低落。
    “剛剛的確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的，有種不像是自己的感覺，明明知道音無說的很有道理，但就是有種莫名的感覺驅使著我…人與人互相理解什麽的，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
    “的確。”
    鹿丸點點頭：“鳴人過去的生活大家都有目共睹，那種情況下，不說墮入黑暗什麽的，就是再樂觀積極的人，應該也很難會笑得出來，更別說像個熱血笨蛋一樣了。”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佐助看著鳴人，眼底閃過一絲複雜：“要是你打算報複回去的話，起碼我不會阻止你，音無大概也不會吧？”
    “當然。”
    音無樂嗬嗬看向鳴人：“想必你現在應該也明白了吧？就算人與人之間真的能相互理解，也改變不了根本上的問題矛盾，畢竟理解與和解，本身就是兩回事。”
    一陣良久的沉默，鳴人垂著腦袋，目光失神地盯著水麵，眼角水珠滾落，也不知是水是淚。
    “到底應該怎麽辦…我也不知道的說……”
    破碎的夢想，殘酷的現實，一時間令他沉淪其中難以脫身。
    “我…一直想著成為火影，獲得他們的認可…”
    滴答…
    這回眾人看的真切，那的確是眼淚。
    佐助抿了抿嘴，看的心裏一陣窩火：“嘰嘰歪歪的真讓人不爽，那種東西有什麽意義嗎？”
    “你又知道什麽？！”
    鳴人頓時情緒炸裂，一把推開佐助，兩眼通紅一片：“一個人的孤獨，一個人的痛苦！滿世界莫名其妙地惡意！有著美滿家庭的你，能理解我什麽啊混蛋？！”
    噗通！
    一腳將鳴人踹進水裏，佐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早就不能算是一個人了吧？好好看看你的周圍，給我清醒一點啊笨蛋！”
    鳴人跌坐在水中，愣了一下後，目光看向音無等人，而後一陣恍惚。
    “別人冷眼又怎麽了？高層黑暗又怎麽了？何必去在乎那些無關緊要之人的看法？認可什麽的，你不是早就已經有了嗎？”
    佐助冷眼看著鳴人，輕嗤一聲：“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不如被那個蠢貨附身時給人來的舒服！不管是複仇還是堅持忍道，失去的東西要堂堂正正地奪回來，這才是我認識的漩渦鳴人吧？！”
    “我…”
    鳴人嘴唇一陣顫抖，眼淚抑製不住地洶湧而出。
    “我知道了啊！豈可修！！”
    “呀嘞呀嘞…”鹿丸輕笑一聲：“果然最了解鳴人的，還得是佐助那家夥…”
    “喂…”牙戰戰兢兢地看向音無和鹿丸，小聲嘀咕：“要是鳴人複仇的話，你們不會真的坐視不理吧？”
    “有什麽問題嗎？”音無聳聳肩：“當初他挨欺負的時候，我也一樣坐視不理啊~”
    牙：“……”
    “嗯哼哼…說的在理啊，這種麻煩的事情，還是讓大人們去操心吧。”
    鹿丸笑道：“安心好了，以鳴人的性格，就算是有複仇，應該也不會太過極端。”
    音無仰頭望天，目光幽幽。
    先不說什麽複仇不複仇的…
    總感覺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轉頭瞥了眼池中的吵嚷的鳴人佐助，音無揉了揉下巴。
    話說這倆人的劇本是不是拿反了？
    踏馬的，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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