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蘇仰頭觀察上麵的鵲橋。
    鵲橋正在快速發生變化，兩端垂下天幕，天幕出現新的景色，無邊無際的水麵，隱約能看見浮島的虛影。
    榕山域嗎？
    山池市對應的是榕山域。
    鵲橋從虛影逐漸開始凝實。
    而天幕裏的景色正不斷被拉近，仿佛要從那天幕中拉出來，和這個世界來個親密碰撞。
    融合開始了？
    “那是什麽？”
    “我去……我們就在它下麵，不會有什麽事吧？”
    “噩夢降臨這是想把什麽東西拉過來啊……那是大海嗎？”
    “好像還有島。”
    銀蘇冷淡地看著天上的變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嗡嗡嗡——”
    手機震動聲在安靜的綠洲內格外大聲。
    銀蘇摸出手機看一眼，發現是江歧打的，綠洲裏居然可以有信號……
    “江隊長，有什麽壞消息？”
    “……”
    還真是壞消息。
    江歧沒有廢話，將他們破譯的破曉傳遞回來的消息告知銀蘇，最後詢問銀蘇：“蘇小姐覺得他們可信嗎？”
    “你們要按照他們說的做嗎？”銀蘇反問。
    “不知道……”江歧遲疑了，“弑神真的能成功嗎？”
    銀蘇靜了幾秒，慢悠悠道：“二分之一的機會吧。”
    “……”
    弑神就兩個結局，不是成功就是失敗，這還用說嘛！
    江歧歎了口氣：“鵲橋的變化蘇小姐發現了嗎？”
    “嗯。”
    “羊城那邊也出事了，就是那邊出事後，鵲橋開始變化的，噩夢降臨的人很可能就在羊城內，鵲橋本體也可能在那裏。”
    羊城？
    就在瀾江市旁邊啊。
    出現鵲橋的四個城市中心連接點就在瀾江市，羊城距離瀾江市不遠，所以這個中心點被改到了羊城？
    “這麽近你們都沒有發現問題？”
    “噩夢降臨不知道籌劃這件事多久了，那位神又不知道給了他們什麽樣的助力，我們真的盡力了。”
    長星湖汙染區擴散，山池市幾個城市同時淪陷，調查局分身乏術，根本沒什麽人可以用了。
    江歧話語中都透出了疲憊和無力。
    這幾天的時間裏，他們看不見任何希望。
    “羊城目前已經被白霧覆蓋，裏麵所有人失聯，也沒人逃出來……”江歧繼續說：“派過去的人目前也失聯了，如果找不到鵲橋本體毀掉，恐怕就不能阻止他們了。”
    “所以你們是打算不按照破曉說的做？”
    鵲橋既然已經開始融合兩個世界，那隻需要等神降臨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它會先出現在哪裏……
    銀蘇想想又不對，那可是神耶，怎麽也得同時出現才能彰顯祂的無與倫比吧。
    “現在還沒有確定，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江歧聲音沉沉，“要犧牲哪些人去完成這件事？”
    不管最後怎麽決定，都得先找到鵲橋本體。
    銀蘇來回走兩步，突然說：“你記得我給你說過怪物世界的聖遺跡嗎？”
    “嗯。”江歧想到什麽，“蘇小姐找到聖遺跡形成的辦法了？”
    “不算吧……”
    銀蘇將聖遺跡的事給江歧說一下。
    “我不知道具體流程，不過他們那個世界的人可以搞出來，大家都是人，你們也不一定差到哪裏去是吧。”
    她一個人是搞不出來聖遺跡的。
    不過調查局人多，還有那麽多公會，大家開開會集思廣益一下，說不定會有新收獲。
    江歧：“……”
    謝謝大佬這麽看得起他們啊。
    “要形成那麽大規模的聖遺跡要犧牲多少人？”
    找幾個自願為人類未來犧牲的人不難。
    但如果需要的人太多了，那就困難了……
    銀蘇：“那總比全軍覆沒的好吧？反正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你們怎麽做是你們的事。”
    銀蘇也不能保證她就能‘弑神’成功。
    如果失敗了，她的世界淪為怪物世界，那人類也總得有個生存之地吧？
    銀蘇和江歧結束通話，安撫裝修大隊兩句，打發他們去繼續做自己的事，隨後便離開綠洲，前往羊城。
    ……
    ……
    羊城。
    濃霧彌漫在整個城市。
    空寂的街道聽不到一點聲音，仿佛這裏已經成為一片死地。
    然而當靠近一定距離，會發現路邊還在正常播放廣告，落地窗內冒著熱氣的食物……
    這座城市隻是人消失了。
    其他一切正常。
    銀蘇踩著滿地的灰燼走進羊城，頭發怪跟個土匪進村似的，在她四周搞出稀裏嘩啦的聲音。
    銀蘇：“你幹什麽？”
    頭發怪趾高氣昂地啪啪拍著車頂：“那不得有點背景音，反派登場都是這樣的。”
    銀蘇：“……”
    誰反派？！
    會不會說話！
    銀蘇低頭去看地麵的灰燼。
    【人類灰燼】
    “……”
    嗯……
    噩夢降臨這是把全城的人都變成了灰燼？
    或者說……拿全城的人獻祭，開啟鵲橋最後的融合。
    看看，到底誰是反派啊，人家一出手就是滅一城的人。
    銀蘇歎口氣，踩著平衡車，背負著叮叮當當的背景音往前飄去，身影逐漸被濃霧吞噬。
    ……
    ……
    綠洲。
    銀蘇走後沒多久，裝修大隊的人就發現頭頂的濃霧徹底散了。
    以綠洲邊界為界限，濃霧大部分都退到十米遠的位置，但最遠的沒有超過三十米。
    出現的怪物越來越多。
    它們起初還躲躲藏藏，後麵索性不躲，直接在外麵徘徊，仿佛在思索怎麽進來。
    裝修大隊見識過綠洲的防禦能力，確定怪物短時間內進不來，不是很擔心它們。
    他們現在更擔心的是頭頂的鵲橋。
    他們發現有水從天上墜落，砸在看不見的穹頂之上，順著穹頂往下滑落。
    “我們不會被淹吧？”其中一個隊友擔憂得很。
    “應該不會吧……”另外一個人不確定地回。
    “我們就在這下麵啊，現在水量還不大，要是一會兒更大了，說不準真得被淹……”
    有人去邊界那邊檢查了：“水流到邊界往外流了，沒有浸進來，應該不會被淹。”
    “就算裏麵不被淹，這玩意要是阻止不了，等水量起來了，到時候就直接泡在水裏。”
    誰家綠洲待在水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