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耀華，他來找你了。”
    其中一個打牌的男子看到蘇玉林從馬路對麵走過來。
    趕緊向張耀華通風報信。
    張耀華瞟了一眼正在穿越馬路的蘇玉林，一臉不屑把手裏的一張牌丟到桌上，慢騰騰說道“他過來我也不怕，你們信不信一會我讓他自己紮破另一個板車輪胎？”
    張耀華紮破蘇玉林板車輪胎的時候，不但被幾個孩子看到了，也被對麵馬路的幾個牌友看到了。
    十裏八鄉誰不知道蘇玉林是個軟蛋，在家裏對老婆凶橫，在外麵遇到點小事就怕得要死。
    典型的欺軟怕硬。
    所以，張耀華才敢說大話。
    蘇玉林推測的沒錯，張耀華就是因為之前汽水付錢的事情懷恨在心，故意把蘇玉林拉到鎮上的板車輪胎紮破。
    蘇玉林麵色陰沉走到張耀華身邊，張耀華明知蘇玉林過來了，卻若無其事繼續打牌。
    不知是什麽原因，蘇玉林一過來，張耀華就輸了牌。
    “不是吧，就差一對a。”
    張耀華苦喪著臉，從口袋裏掏出一分錢，扔給對麵的牌友。
    三個牌友瞟了蘇玉林一眼，皆是幸災樂禍的表情。
    蘇玉林沉聲問張耀華“是你紮破了我的板車輪胎？”
    張耀華因為輸了錢，心情不好。
    沒好氣的反問蘇玉林“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紮了你的板車輪胎了？”
    “你不承認是嗎？幾個小孩都看到你紮輪胎了，要不要我帶你跟幾個小孩對質？”
    蘇玉林雖然一肚子火，但他保持著理智，沒有對張耀華動手。
    張耀華卻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再理會蘇玉林，而是對牌友們說道“咱們繼續打牌。”
    說完話，伸手拿牌。
    牌沒拿到，被蘇玉林伸手掃落到地上。
    張耀華立時火了，質問蘇玉林“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把胎給我補好，不然今天我跟你沒完！”
    蘇玉林說話擲地有聲，昂首挺胸。
    張耀華聽在耳裏，無比驚訝打量蘇玉林。
    這還是以前那個欺軟怕硬的慫貨嗎？
    怎麽今天完全不怕事？
    難道是裝腔作勢嚇唬人？
    周圍幾桌打牌的人也放下手裏的牌，往蘇玉林這邊看過來。
    蘇玉林以前經常來打牌，是牌友群裏出了名的軟蛋。
    今天，大家發現他跟以往不一樣了。
    眼神堅定，說話底氣十足。
    張耀華麵子上下不來，他認定蘇玉林是在嚇唬他，冷笑一聲宣布“我今天哪也不去，就坐在這裏，你能耐我何？”
    話剛說完，被蘇玉林一把揪住衣領，不由自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要說身高體重，蘇玉林在張耀華之上。
    他僅是輕輕一拉，就把張耀華從椅子上拉起來了。
    “你你想幹嘛？”
    張耀華見蘇玉林動真格了，心裏開始慌張了。
    蘇玉林冷冰冰說道“我給你兩條路，一條路補好我的板車輪胎，一條路被我打一頓。你選哪個？”
    張耀華見蘇玉林不像是開玩笑，心中更加慌張了，幹笑一聲主動求和“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我其實是跟你開玩笑的。補個胎而已，我給錢給你補。”
    說完話，張耀華從口袋裏麵摸出幾分錢，抽出三張一分錢遞給蘇玉林。
    蘇玉林拿到錢後，轉身就走。
    張耀林如獲大赦，暗暗在心裏鬆了口氣，他無法想明白蘇玉林為何性格大變。
    “這還是蘇玉林嗎？怎麽我感覺不是他？”
    “他剛才那眼神像是要殺人一樣，好嚇人。”
    “這家夥這幾天不太對勁，應該是腦子出問題了，大家沒事少去招惹他。”
    “這還是以前那個慫蛋嗎？現在變成硬蛋了，以後還是少碰他。”
    直到蘇玉林離去了，牌友們才敢開口說話。
    蘇玉林補好了板車輪胎後，在鎮上到處轉悠。
    當天因為不是集日，沒多少人擺攤，也沒多少行人。
    轉眼到了下午，蘇玉林一無所獲，正想打道回府。
    一個推著自行車的男子引起了蘇玉林注意。
    男子在自行車後座綁了一個竹籃，裏麵放著豬肉。
    八十年代，豬肉屬於高消費品。
    一般家庭半個月吃到一次豬肉就算不錯了。
    平常買豬肉的都是有錢人家，要麽是忽然發了橫財的。
    男子愁眉苦臉，推著自行車沿著路邊行走。
    當天的豬肉如果賣不出去，就經不起存放。
    隔天就會發臭。
    “老哥，賣豬肉啊？”
    蘇玉林放下木板車，抽出一根煙遞給豬肉販。
    男人之間，有煙有酒就是朋友。
    豬肉販騰出一隻手接過煙，放進嘴裏。
    蘇玉林拿出打火機，劃燃火後幫豬肉販點燃煙。
    吸了一口煙後，豬肉販的臉色緩和了許多，煙可以幫他驅散一天的疲勞。
    蘇玉林瞟了一眼自行車後座的竹籃，假裝漫不經心說道“這豬肉不錯啊，成色好。”
    豬肉販聞言苦笑一聲“成色好有什麽用，一天了沒賣出幾斤。”
    蘇玉林弄清了豬肉販苦惱的原因，也不拐彎抹腳了，開門見山提議“要不這樣，這車豬肉全部賣給我，但價格得便宜點。”
    “你想要這車豬肉？”
    豬肉販吃了一驚。
    下意識從頭到腳打量了蘇玉林。
    八十年代，買得起豬肉的要麽是有錢人，要麽是幫單位采購豬肉的員工。
    蘇玉林衣著普通無奇，完全不像是有錢人，也不像是單位員工。
    蘇玉林見豬肉販不說話，而是一言不發打量他。
    他看出了豬肉販的心思，直接從口袋裏麵掏出一疊錢。
    這些錢有毛票也有塊票。
    還有一分二分的。
    豬肉販見蘇玉林手裏有這麽多錢，這才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行吧，便宜點賣給你，一毛五一斤。”
    “貴了。”
    “一毛三？”
    “八分錢要了。”
    做生意就得大膽砍價，蘇玉林砍起價來果斷利落。
    豬肉販苦著一張臉提議“八分錢太低了，一毛吧？”
    “九毛。”
    蘇玉林砍完價後，提醒豬肉販“我又不是跟你做一次性買賣，隻要你願意，我們可以長期合作，我長期來你這要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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