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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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重傷?
    江然看了靜潭居士一眼,輕輕點了點頭,並未再說。
    此間之事到這也算是稍微有了一個了局。
    眾人便自這千鈴萬仞陣之中脫身,折返了驛站。
    隻是鳳梧狀態很是不好。
    瘋瘋癲癲的,時而詐唬兩聲,又竊竊私語。
    寧九鳶看著師弟這般模樣,也是心如刀絞,下意識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江然等人。
    可惜,眾人對此也都是束手無策。
    江然一身醫術多是用於下毒解毒,且不說鳳梧這情況複雜。
    縱然是一些尋常的病症,他都未必能夠治得好。
    自然也是愛莫能助。
    最後還是道無名輕聲安慰了一句:
    “寧姑娘,小生於京城之內,倒是有些熟悉的禦醫。
    “若實在不行的話,待等品茶賞琴大會結束之後,讓鳳公子隨小生往京城一行,尋醫問藥?”
    寧九鳶聞言抱拳謝過,繼而歎了口氣:
    “師父師娘隻有這一個兒子,一直都寄予厚望。
    “如今竟然落得這般模樣……他們二老,隻怕得活活疼死。
    “哎,現如今我已經是黔驢技窮,若是連師父師娘也沒有辦法的話,那就隻能麻煩道前輩了。”
    道無名點了點頭。
    餘下也無多言,眾人重新回到了驛站的館驛之內。
    隻是有了這上半夜的許多糾葛,到了此時大家也都沒有什麽睡意。
    程天陽第一時間來到存放鏢物的房間,詢問了一下情況。
    知道這邊一切如故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大先生看他們回來,自然又不免纏著問東問西。
    隻不過,金鈴銀線當年做的事情,其實很犯忌諱。
    眾人也都盡可能的三緘其口,讓大先生也無從入手。
    江然跟他們打了招呼,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不等關門,唐畫意和阮玉青就魚貫而入。
    江然默然的看著這兩個,翻茶杯的翻茶杯,掀被褥的掀被褥,一時有些迷茫。
    走出門外瞅了瞅,確定是自己的房間之後,這才重新進來。
    唐畫意正看著茶壺望洋興歎。
    先前江然想要喝口茶都沒有……這會自然也不可能憑空變出來。
    “我說你們……”
    江然咧了咧嘴:“這好像是我的房間?”
    “你的房間,我們就不能進來了?”
    唐畫意抬頭瞅了江然一眼。
    “……”
    江然點了點頭:“你現在是越來越放肆了。”
    “有本事伱弄死我。”
    唐畫意梗著脖子,就跟個流氓一樣。
    阮玉青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對江然說道:
    “江少俠,按照你的性格,和軒轅一刀的事情,今夜應該就會有一個收場。
    “為何忽然定在了明日?”
    江然聞言一樂,來到桌子跟前坐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的性格有這般明顯?”
    “你做事素來果決,今日事今日畢,雖然時時卷入麻煩之中,卻又最不喜歡牽牽扯扯的麻煩。
    “而且,軒轅一刀還不是通緝犯。
    “你這般拉拉扯扯,必然是另有企圖。”
    唐畫意顯然將江然給摸清楚了:
    “是為了奔雷堂吧?”
    江然砸了咂嘴:
    “希望遲鱗沒有你們這麽了解我。”
    “果然如此。”
    阮玉青點了點頭:
    “先前你就曾經猜測,無生樓的人極有可能是受了奔雷堂的委托,如此方才有了無生鎮那一役。
    “如今要當真是他們挑唆血刀堂對你出手,那就是故技重施。
    “你拖延這一晚,不,也不能說是一晚上了。
    “現在距離天亮已經不足兩個時辰。
    “拖延這兩個時辰,是為了找到他們?”
    不等江然說話,唐畫意就連連搖頭:
    “我猜不是!”
    “哦?”
    江然看了她一眼:“那你覺得是什麽?”
    “是一個理由。”
    唐畫意看著江然:
    “憑你的武功,沒道理要將一個已經受了傷的軒轅一刀,拖延到三日之後。
    “除非,你有什麽不得不這麽做的理由。
    “軒轅一刀不願意,無法拖延到三日之後,你就拖延兩個時辰……
    “如果奔雷堂的人就在附近窺探這一幕,他們必然會在意,你為何要拖延這樣的時間?
    “亦或者是,你在那地下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不是受了傷?沒有把握可以拿得下軒轅一刀?
    “如果是的話,那他們的機會……豈不就來了?”
    阮玉青聞言這才恍然大悟的看了唐畫意一眼:
    “原來江少俠是打的這個主意,厲少俠果然聰明。”
    唐畫意瞥了江然一眼,眸子裏略顯得意。
    江然見此有點哭笑不得。
    不過卻並沒有否認,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不愧是你啊。”
    不愧是魔教的小妖女,果然精於算計,善於撥弄人心。
    江然這話便算是承認了她們的推測。
    三個人對視一眼之後,卻是一笑:
    “既如此,那明日之事恐怕得好好安排一下,否則的話,難保錯漏。”
    “確實是得權衡一番,倘若當真有人現身,那總不能叫其漏網。”
    三個人湊在一團,嘀嘀咕咕的說了好一會。
    半晌之後,阮玉青和唐畫意兩個滿臉凝重的走出了房間。
    廳堂之內,此時也有人在聚集。
    畢竟這館驛之中凶險莫測,雖然如今隱患已經除去了,卻也難說會不會另起波瀾,所以有一群人在這廳堂之內居中策應總是好的。
    道無名便在其列,看到唐畫意和阮玉青下樓,正要開口,就發現她們麵色不對,當即一愣:
    “二位這是怎麽了?”
    唐畫意擺了擺手:
    “無事。”
    阮玉青則欲言又止,最後強笑一聲:
    “有勞前輩掛心了,沒什麽問題,就是……”
    她說到此處,唐畫意連忙看了她一眼,用眼神製止。
    阮玉青這才將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道無名臉色微微變化:
    “難道是……江兄他出了什麽事?”
    此言一出,在場幾個人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程天陽連忙問道:
    “江少俠怎麽了?可是在那地下的時候受了傷?”
    “哎……”
    阮玉青到底是歎了口氣,對唐畫意說道:
    “在場的都是患難之交。
    “江少俠的事情,也終究瞞不過他們,不如就告訴他們好了。”
    “……隨便。”
    唐畫意歪過了頭,有些不情不願的答應了下來。
    阮玉青這才說道:
    “實不相瞞,你們方才下去的是另外一條通道,我和江少俠下去的時候,走的是陷阱遍布之所。
    “這一路上,江少俠對我多有回護。
    “他武功蓋世比我強了不知道多少,可若是交手的是人,那對方自然不可能取勝。
    “可偏偏麵對的是地下的機關術。
    “江少俠為了救我,這一路上受傷實是不輕。
    “更有甚者,現在他還身中劇毒……這,這要是江少俠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這一生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說到此處,阮玉青眼眶發紅,眼淚就在當中打轉,將流未流。
    唐畫意偷眼看了阮玉青一眼,心說這話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
    看這眼淚,情況雖然是假的,但是說不定感情是真的。
    一想到這裏,唐畫意就對江然恨得直咬牙。
    隻覺得這人一點都不檢點,到處撩撥,早晚有一天讓你知道什麽都撩隻會害了你!
    眾人不知道唐畫意心中所想。
    聽到阮玉青的話之後,全都臉色大變。
    “竟有此事?”
    “怪不得……怪不得和軒轅一刀比武的事情,他要安排到三日之後。”
    “可惡那軒轅一刀根本不給這樣的時間。”
    “江少俠內功深厚,武功蓋世,可終究年輕……軒轅一刀雖然也受了傷,可他老於江湖,交手經驗之豐富,走遍江湖都未必能夠遇到幾個。
    “這明日一戰,江少俠該不會……該不會凶多吉少吧?”
    “這可如何是好?”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了起來。
    靜潭居士則偷偷的看了唐畫意和阮玉青一眼,總感覺這兩個人好像有點怪怪的。
    道無名則站起身來:
    “小生去看看江兄,我身上也有不少療毒之藥,興許可以派得上用場。”
    阮玉青點了點頭:
    “這自然是好……隻是,這件事情大家知道,也莫要跟他多說了。他本就憂慮明日比武,這會再多說,我怕他憂思成結,難解難開。”
    眾人都點了點頭,最後決定讓道無名作為眾人的代表,去看看江然。
    這一看又看了一盞茶的功夫,道無名這才麵色凝重的下了樓,歎了口氣:
    “以他如今這模樣,明日這一戰,他不能打啊。”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頓時又變了。
    這江然的傷勢,比預料之中的還要沉重啊。
    “那怎麽辦?”
    有人當即開口:“要不,不等那軒轅一刀明日卷土重來,咱們……先帶著江少俠離開這是非之地?”
    道無名搖了搖頭:
    “我方才也勸過了,江兄說,人活一世,終究得信守承諾。
    “他絕不會臨陣脫逃的。
    “小生如今也有決意,倘若明日軒轅一刀當真下了狠手,小生必然保下江兄性命。”
    眾人也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還有人狠狠說道:
    “實在不行,咱們便這般直接去找那軒轅一刀就是。
    “咱們這些人難道還能怕了一個軒轅一刀?直接將他一刀殺了,一了百了。”
    這話自然不被眾人采納,一行人就聚集在這裏,討論應該如何保護江然,怎麽才能度過明日危機。
    一道身影則在此時,輕悄悄的自人群之中走開。
    那人一路輕巧的後退,一直到無人之處,這才轉身離去。
    一直走出了館驛之後,他這才捏唇為哨,一聲哨響之後,不過片刻的功夫,一隻黑色的信鴿振翅而來,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自懷中拿出了紙條和一根碳條,伸手在紙條上寫了兩個字:重傷!
    然後將其掛在了信鴿上,一抖手,那信鴿頓時飛了出去。
    看著天際了無痕跡,那人方才鬆了口氣,默默的重新回到了廳堂之內,融入了眾人之中,跟著大家一起義憤填膺。
    卻不想唐畫意,阮玉青,以及道無名三個人雖然嘴裏滔滔不絕,但是目光一直都在他們這些人的身上徘徊。
    將所有的變化,一舉一動,盡數納入眼底。
    這一夜便在他們的討論聲中,逐漸走完。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外麵的雨還沒停,就聽一個聲音轟然傳遍了整個驛站:
    “江然小兒!!
    “快快出來拜師!今日我門牆之下,便要再添新丁,將來老子百年之後,血刀堂堂主交給你來坐,豈不快哉?”
    館驛大門打開,眾人尋聲望去。
    就見軒轅一刀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被幾個血刀堂的人給抬著往這邊走。
    靜潭居士一愣:
    “這可不像你。”
    “畢竟受了點傷。”
    軒轅一刀冷冷的看了一側矗立的厲天羽一眼:
    “還是得珍惜一下自己的身體的,年紀大了,不比過去了。”
    “這幾年,你確實挺見老的。”
    靜潭居士點了點頭,認可了軒轅一刀的說法,讓軒轅一刀的臉色更黑。
    繼而扭頭:
    “江然呢?
    “這小子該不會不出來了吧?老子已經如約而至,他要是敢食言而肥,天涯海角我血刀堂都跟他沒完。”
    “軒轅前輩急什麽?”
    江然的聲音自館驛二樓傳來。
    軒轅一刀抬頭,就見館驛二樓的窗戶打開,江然正靠在窗前輕笑:
    “見過前輩,前輩還真是迫不及待啊。
    “晚輩本想著,怎麽著你也會等這場雨停了之後再來。”
    “老子已經年過半百,膝下沒有兒孫,座下沒有弟子,豈能不急?
    “倘若換了是你,百年之後連個送終的都沒有,看你急不急。”
    軒轅一刀咧嘴一笑,上下端詳江然,似乎是越看越滿意。
    隻是這話出口之後,唐畫意頓時不高興了:
    “軒轅一刀你放什麽屁呢?誰百年之後無人送終?”
    軒轅一刀今日心情似乎不錯,好似對江然已經是手拿把掐,聽到唐畫意這般無禮,他也沒有在意。
    當然,也有可能是昨天晚上給寧九鳶罵的太狠了,以至於心態上發生了變化了,不至於一句忤逆之言也聽不得。
    隻是有些奇怪的看了唐畫意一眼:
    “他百年之後有沒有人給他養老送終,跟你有什麽關係?”
    唐畫意一愣,有心開口,卻又說不出來什麽。
    莫名其妙的吃了個啞巴虧。
    卻聽江然輕笑一聲,一手按著窗台,飛身便自館驛之內跳了下來。
    單足點地,身形卻趔趄了一下。
    眉頭微蹙:
    “這地可真滑啊。”
    軒轅一刀看了看地麵上的泥濘點了點頭:
    “你可還需要做些什麽準備?”
    “不必了。”
    江然緩步來到了軒轅一刀跟前:
    “前輩出手就是。”
    “此言差矣。”
    軒轅一刀擺了擺手:
    “我是前輩,你是晚輩,我想收你為徒,自然也得有些本事。
    “先前聽奔雷堂的人說,大先生給你取了名號,叫個驚神刀!
    “今日正想要見識見識,這驚神刀是不是真的有昔年傳說的那般淩厲,廢話不說,你自管出手就是,倘若接不住,老夫拜你為師!”
    “好。”
    江然點了點頭,再不多說,單手一揚橫刀就起,嗡的一聲,一抹刀風已經到了軒轅一刀麵門之前。
    軒轅一刀吃了一驚。
    好快的刀!
    腳下連點,一口氣變換了三次身法,這才徹底讓開這一刀。
    可身形剛剛站穩,再抬頭,江然刀鋒已然如影隨形。
    一時之間,隻能再退!
    在場眾人眼見於此,都是頗為振奮。
    軒轅一刀乃是成名多年的高手,他刀法淩厲凶猛,仗著這一把刀,硬是打下了血刀堂的基業。
    卻沒想到,今時今日與人交手,竟然連刀都拔不出來。
    血刀堂這邊更是麵麵相覷,隻覺得不敢相信。
    倒是軒轅一刀處變不驚,他身法變化精妙,暗合陣法要義,江然施展的驚神九刀並非全貌,至今為止的四刀尚且一刀未出,他憑借這陣法與之糾纏,一時之間也是誰都奈何不了誰。
    可若長此以往,軒轅一刀必然落敗。
    正所謂久守必失,江然一路猛攻,隻要不給他機會出手,他敗下陣來便是一個時間問題。
    而就在此時,軒轅一刀忽然哈哈狂笑!
    他腳步一震,轟然一聲悶響,狂笑之中身形好似倏然拔高,一刹那竟讓人心頭生出了一種巍然如山之感。
    江然刀鋒好似被某種無形之力纏繞,竟是微微一頓,就聽嗤的一聲。
    軒轅一刀的千鈞刀已經出鞘。
    刀鋒一橫:
    “老夫此刀,取天罡北鬥之理,演造化參玄,小子,你看好了!!”
    話音至此,刀鋒倏然滾落。
    沉重好似山崩,卻又玄妙萬分。
    江然提刀要迎,可忽然悶哼一聲,碎金刀橫刀在胸,隻聽叮的一聲響。
    軒轅一刀隻覺得這一刀落下,好似劈在了山上,強大的反震之力自江然刀刃傳來,讓他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三步。
    抬頭再看,就見江然整個人竟然倒飛而去,直接撞在了一側的牆壁上。
    軒轅一刀低頭瞅了瞅自己的手掌以及掌中刀,臉上多少有些迷茫。
    而就在此時,一道身影當空掠過,好似鷹擊長空一般掠至江然跟前,一伸手,便要去取他後背的焦尾琴。
    同一時間,就聽一個聲音冷冷開口:
    “全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