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天大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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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天大富貴
    說一句‘一眼萬年’多半是有些誇張的。
    但是關錦秋這一眼,卻讓在場眾人全都不由自主將目光落到了靜潭居士的身上。
    雖然還鬧不清楚,這突如其來的一位,跟孟夫人到底是什麽關係。
    可很明顯,兩個人乃是舊識。
    而在這些人裏,獨孤雄的年紀最大,閱曆最深,他看著靜潭居士的臉,總感覺好似在什麽地方見到過。
    方才注意力全都在江然的身上,尚且沒空理會。
    如今被關錦秋眼神吸引,卻越看越覺得眼熟。
    就在此時,孟修咳嗽的聲音,打碎了堂內的沉寂。
    讓眾人都回過神來。
    關錦秋也稍微收拾了一下目光,有些複雜的笑了笑:
    “有勞掛念,姑且……還能將就。”
    靜潭居士聞言低下了頭,似是自嘲,又好似坦然的笑了笑:
    “那就好。”
    江然的目光低垂,指頭在椅子背上輕輕點了點。
    這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古怪啊……
    關錦秋方才看到靜潭居士那一瞬間的詫異。
    是她不知道靜潭居士會來?還是另有玄機?
    若是前者,那就說不通了。
    明明是她寫信讓靜潭居士,尋到了焦尾琴之後,來紫月山莊。
    如今為何還會意外?
    難道說,那封信不是她寫的?
    那寫這封信的人……會是誰?
    亦或者,隻是故作姿態?
    可當真如此,又是做給誰看?
    江然於心中將念頭轉了轉,就聽獨孤雄開口說道:
    “孟夫人,咱們本也不是願意強人所難之輩,隻是如今殘陽門驚現江湖。
    “所行所為,酷烈至極。
    “他們巧擬假證,殺人滅門。更修魔教武功,罪大惡極。
    “先有秦家之事在前,又有胡家之事在後。若非胡萬山運氣好,隻怕便要步了秦家的後塵……
    “此事咱們不能不查。
    “不過在這之前,秦家當時的那份證據,是紫月山莊莊主孟桓親口承認其真偽。
    “這件事情,孟莊主,總得給咱們一個交代才行。
    “否則,人心失散,如何擰成一股?”
    關錦秋默默的聽著獨孤雄的話,輕輕點頭:
    “獨孤老爺子言之有理,隻是……料想莊主他也是被人蒙蔽。
    “我紫月山莊多年以來,維持江湖正道,行得正……坐得直,素來有目共睹。
    “更不可能跟殘陽門同流合汙。
    “還請獨孤老爺子明鑒。”
    這話出口,獨孤雄眉頭微蹙:
    “話不能這樣說,紫月山莊執我東郡府江湖道之牛耳。
    “確實是素來公正……可身處高位,本就應該謹言慎行,小心處事。
    “隻因為孟莊主一句話,秦家上百條性命,便斷送的這般不明不白。
    “這話,終究是說不過去的。”
    “這話說得!”
    林晚意也開口說道:
    “昨日是秦家,今日是胡家,誰知道什麽時候就輪到了花家,輪到了咱們林家?獨孤家?
    “大寒幫和清風閣的分舵,隻怕也難以置身事外。
    “總不能孟莊主一句,這是真的,咱們就全都得將腦袋雙手奉上吧。
    “這件事情,夫人不覺得應該給咱們一個交代嗎?”
    話說到此處,言語之中,已經帶著三分逼迫。
    關錦秋的臉色微微白了幾分,又用錦帕遮住了口鼻,劇烈的咳嗽了幾聲。
    每一聲都好似竭盡全力,恨不能將肺葉子咳出來一般。
    江然眼見於此,便看了身後靜潭居士一眼。
    果然就見到靜潭居士上前一步,就想要開口說話。
    江然連忙伸手阻止了他。
    這若是換了旁人,想要阻攔靜潭居士,那是休想。
    可靜潭居士跟江然一路同行許久時間,對於江然也是了解的,知道他雖然年紀輕輕,但卻絕不是簡單人物。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好生了得。
    他既然不讓自己說話,那多半是另有想法,便強壓著怒氣,退了回來。
    而江然也沒有讓他失望。
    就聽他輕笑一聲:
    “這話我倒是聽不懂了。”
    眾人聽他開口,禁不住各自凝眉。
    林晚意也是眸光微微一變,看向江然。
    就聽江然低聲說道:
    “二位口口聲聲,都說是孟莊主指認那證據是真,為何今日卻在這裏,為難孟夫人一個婦道人家?
    “我看孟夫人身體本就不好,今次多半也是不忍心見到諸位大張旗鼓而來,紫月山莊卻無人能夠於此會客,這才勉強過來一敘。
    “那咱們是不是應該也得有點為客之道?
    “若是對孟莊主心存疑慮,那便等著孟莊主現身就是。
    “如今我倒是想要請教夫人一句……”
    “……少俠請講。”
    關錦秋有些奇怪的端詳江然,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靜潭居士,好像一時之間弄不清楚這兩者之間的關係。
    就聽江然笑道:
    “孟莊主如今還在紫月山莊嗎?”
    此言一出,獨孤雄,林晚意,商千虎,乃至於楚雲娘以及那位貴公子,全都是臉色大變。
    靜潭居士更是滿臉愕然的江然,心說你這是在幫哪一頭啊?
    關錦秋一時不察,也是連連咳嗽。
    待等喘勻稱了一口氣之後,這才連忙說道:
    “在……在的,就在後院房間裏休息。
    “醫師說,這幾日,他見不得風……自昨夜開始,便未曾出過門了。”
    聽她這麽說,在場眾人也都鬆了口氣。
    江然更是一笑:
    “這不就結了嗎?
    “孟夫人給不了諸位想要的答案,左右孟莊主也未曾金蟬脫殼。
    “待等他能夠見風之後,請出來,讓他給大家夥一個合適的交代,這件事情也就算是過去了。
    “而且,依我看,如今也不是討論秦家之事責任的時候。
    “實不相瞞,在下這一路行來,對於這殘陽門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首先……胡家的事情我親眼所見。
    “其次,路上我救了一個人,此人乃是花月莊花月容花姑娘,當時她被人追殺,為我所救。
    “我應承她送她歸家……卻沒想到,花月莊已經先一步為人覆滅。
    “看手法,正是殘陽門所為。”
    “什麽?”
    獨孤雄豁然站起:“花月莊已經被殘陽門給……”
    林晚意雙眼緊閉,半晌之後方才張開:
    “江大俠言之有理,如今確實不是追究秦家之事責任的時候。
    “殘陽門之事,刻不容緩,不能任憑他們再這般肆意妄為下去了。
    “獨孤老爺子,咱們恐怕等不得孟莊主病愈了。
    “你我二人立刻修書召集人手……尋東郡府各家各派,於紫月山莊聚集。
    “到時候孟莊主正好病愈現身,一則可以給大家一個交代,從而凝聚正道人心。
    “二則……趁此機會,凝聚勢力,調查殘陽門蹤跡,務必要將這邪魔外道徹底鏟除!!”
    獨孤雄看了林晚意一眼,表情有些莫測難定。
    最後看了江然一眼,這才點了點頭:
    “林三小姐說的沒錯。
    “確實是不能任由殘陽門為禍!
    “不過……”
    他話鋒一轉,又看向了關錦秋:
    “我也會著名醫來紫月山莊,給孟莊主……看看病。”
    “不必這般麻煩。”
    一直沉默寡言的楚雲娘忽然開口:
    “我自幼識得岐黃之術,願毛遂自薦,給孟莊主看診。”
    “啊?”
    關錦秋一愣,有些不太確信的看了楚雲娘一眼:
    “此言當真?”
    畢竟是一個看上去年紀輕輕的姑娘,說自己精通醫術,總是會叫人下意識的難以相信。
    “當真!”
    楚雲娘正色開口:“還是說,孟莊主連醫師也不得見?”
    “這……”
    關錦秋一時無言。
    獨孤雄卻撫掌大笑:
    “妙啊,我倒是忘了這位楚姑娘便是杏林聖手。”
    “……”
    林晚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瞥了獨孤雄一眼。
    今日他明明也是初見這楚雲娘,這會倒是了解甚深了。
    江然聞言一笑:
    “原來便有聖手在前,那還猶豫什麽?
    “孟夫人,孟莊主一身幹係不小,切切猶豫不得了。”
    “……”
    關錦秋深吸了口氣,又看了孟修一眼。
    孟修眉頭緊鎖,感覺這是一個死結。
    他不相信楚雲娘是醫道聖手,但有獨孤雄背書,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假的……恩,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至少那位貴公子小胖子,一雙眼珠子圓滾滾的看上去真的很驚訝。
    可不管怎麽說,這會拒絕的話,若是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那原本說好的事情,隻怕就會出現波瀾。
    當即深吸了口氣:
    “夫人,既然這位楚姑娘便是杏林聖手,咱們便勞煩一趟,請她給莊主看看吧。
    “不過……莊主有恙在身,楚姑娘和老夫一起去就是了,其他人,便在這裏等候如何?”
    “此言差矣。”
    獨孤雄連忙說道:“老夫心係孟莊主安危,哪怕本身不會岐黃之術,也願意略盡綿薄。便讓老夫……還有林三小姐,以及江大俠隨楚姑娘一起進去如何?”
    他還知道把江然帶上。
    江然低著頭,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孟修的臉都綠了:“獨孤老爺子,我家莊主見不得風……這麽多人……這麽多人可如何是好?”
    “老爺子莫要為難孟管事了。”
    江然此時輕聲開口:
    “在下一來不懂醫術,二來……不認識孟莊主。
    “三來天生膽子小,害怕病痛纏身。
    “便不跟著你們進去了,就在這裏等候就是。
    “孟管事,一個好漢三個幫,楚姑娘帶著獨孤老爺子以及林三小姐一起進去,你看……如何?”
    江然已經做出了讓步,孟修一時也是無話可說,便隻好答應了下來:
    “既如此,那三位請隨我來吧。”
    他說完之後,引著楚雲娘,獨孤雄,以及林晚意三人離開了正堂。
    關錦秋微微一笑,輕聲開口:
    “諸位請喝茶。”
    江然端起茶杯,輕輕撇了撇中茶葉,忽然看了關錦秋一眼:
    “夫人可是喜歡彈琴?”
    “江少俠也知道?”
    關錦秋笑著說道:“微末之技,難登大雅之堂,沒想到竟然還傳到了江少俠耳中了。”
    江然一笑:
    “前段時日,在下得了一張好琴。
    “隻可惜,落日坪上我本該能夠將此琴納入掌中,任憑誰也說不出半句閑話。
    “結果……左道莊從中作梗,一字千金滿盛名滿大俠,不幸罹難,那張琴也就此不知所蹤了。”
    “江大俠所說的,可是焦尾?”
    貴公子聞言眼珠子閃閃發光:“落日坪品茶賞琴大會,我可是有所耳聞,可惜小弟平生隻喜歡黃白之物,對我彈琴,如同對牛彈琴。這才沒敢去湊這個熱鬧……
    “不過料想此琴拿來賣的話,我大概三輩子都不用愁了。”
    “天大富貴,也可能是天大禍患。”
    江然一笑:“就怕你等不上三輩子,這輩子就已經到了頭。”
    他如今說話已經是很不客氣了。
    本來今天客客氣氣的來了,但是經過了獨孤雄以及林晚意以及野狗道人這麽一折騰,這份客氣也就蕩然無存,因此說話也就少了幾分顧慮。
    貴公子倒是不以為意,撓了撓圓嘟嘟的大腦袋:
    “江大俠言之有理,不過,這富貴在前,誰又能視而不見?
    “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機會,縱然是冒險,也是願意嚐試一下的。
    “說起來,江大俠可知道,小弟為何自稱貴公子?”
    “……”
    這話倒是把江然給問住了。
    端詳了一下這小胖子身上的珠光寶氣,笑著說道:
    “莫不是因為……兄台貴不可言?”
    “差不多。”
    貴公子哈哈大笑:“因為我這一身家當貴的很啊……我跟您說,光是這一個扳指就上千兩。我這一身扔出來,誰敢說……它們不貴?它們這麽貴,都在我的身上掛著,我不是貴公子,誰是?”
    唐畫意差點沒忍不住笑出來。
    感覺這小胖子,要麽是裝的單純,要麽是真的蠢。
    卻聽野狗道人忽然深吸了口氣:
    “富貴……富貴……你小子又知道什麽才是富貴?”
    “哦?”
    貴公子瞥了這老道士一眼。
    他方才被江然一把拿住,隨手就給扔地上,看上去實在不堪,因此小胖子言語之中也沒有多少敬重:
    “你個老道士又能知道什麽是富貴了?”
    “嘿嘿嘿……”
    野狗道人哈哈大笑:
    “貧道自然知道,而且,貧道很快,便要貴不可言!!”
    他這話說完之後,看向了關錦秋:
    “夫人,老道乏了,先去歇息一二,晚點再跟夫人請安。”
    “……好。”
    關錦秋眉頭微蹙。
    靜潭居士也是連連皺眉,瞪了這老道士一眼。
    人家一個婦道人家,你又不是他的手下,兒女,沒事跑到人家跟前請安作甚?
    而且,現如今天色雖然還不晚,但是等你休息好了,也是日暮時分,這話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啊。
    好在這老道士年紀大,倒也不至於有些不清不楚的嫌疑,靜潭居士便也未曾真個發作。
    江然則見這老道士全然換了一副模樣,背負雙手,搖頭擺尾,好似真的有天大富貴正在跟他招手一般。
    雖然說先前那件事情還沒有清算完。
    可江然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說,便暫且按下,對關錦秋說道:
    “不過說起來,最近這一段時日,我又有機緣得了一張好琴。
    “雖然不如焦尾……卻也絕非尋常可比。
    “知道在下得了這琴,在下的兩位至交好友,便連著催促,想要讓我將這張琴交給夫人過目。
    “卻不知道,夫人以為如何?”
    “至交好友……讓我過目?”
    關錦秋看了江然一眼,又把目光轉到了靜潭居士的身上。
    這才輕輕點頭:
    “原來如此,若是好琴,我……我自然是想要看看的。
    “隻是這幾日,紫月山莊事忙,我這身體,也越發的大不如前。
    “倒是不敢……不敢急於一時。
    “待等此事稍歇,少俠再與我一敘如何?”
    “好。”
    江然點了點頭,知道這件事情就算是說定了。
    靜潭居士此事也稍微鬆了口氣。
    而就在此時,孟修帶著楚雲娘等人也紛紛回返。
    隻是孟修表情並不好看,臉色臭的很,就跟誰欠了他錢一樣。
    楚雲娘則麵無表情,好似跟這件事情沒有任何關係。
    獨孤雄和林晚意兩個卻全都是一副如釋重負之態。
    待等眾人進門坐好,就聽孟修黑著臉說道:
    “如今諸位可是稱心如意?咱們莊主就在這紫月山莊,不曾離開半步!
    “諸位可還有其他指教?”
    獨孤雄好似理虧,連忙抱拳:
    “孟管事言重了,咱們也是關心則亂……哎呀,夫人得保重身體,不好繼續於此耽擱。依我看,大家夥先散了,去休息休息如何?”
    “有理。”
    林晚意立刻點頭。
    江然暗自偷笑。
    看他們這模樣,就知道楚雲娘根本不懂醫術。
    隻是帶著他們去了一趟內院,進了房間見了孟桓,從而驗明正身。
    楚雲娘撒謊也由此被識破,孟修自然臉黑。
    而獨孤雄和林晚意驗明正身成功,自然也是稱心如意了。
    這才不於此糾結,準備各自回去休息。
    江然要說的話也已經說完了,便站起身來,隨著下人引領去了客房。
    他們人多,孟修專門給他們準備了一個單獨的小院子。
    厲天羽就在園子裏坐著,看著兩側房間,這兩個房間裏,一個躺著古希之,一個躺著花月容。
    見到江然正要開口,卻忽然看向了江然身後:
    “什麽人?”
    江然回頭,就見門外站著的是野狗道人。
    ……
    ……
    ps:今天也是一更,上午去打點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