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順其自然 (第13頁)
    紅星軋鋼廠，第一食
    二樓招待室
    幾個軋鋼廠的領導正在招待客人，滿桌豐盛酒
    眼下還沒到困難時期，公社尚且大魚大肉，更何況軋鋼廠這麽大的重工企
    “唔，楊廠長、李副廠長、聶副廠長，你們食堂廚子的手藝還真不這麽正宗的譚家菜，多少年沒吃到過這道草茹蒸雞，是真地道！哎呀，我愛人最好吃這一味菜，可譚家菜傳人不好找，沒想到你們這裏有一楊廠長，能不能把廚子請出來，我想請教請”
    冶金部中十冶工程主任趙連澤吃的十分滿意，看來這也是位老餮，對美味極其喜愛，不然不會提出這樣的要
    軋鋼廠長楊萬裏哈哈一笑，對副廠長李懷德道：“後勤和食堂是李副廠長在負責，李副廠長，把廚師叫來讓趙主任見見吧？”
    李懷德忙笑道：“好說好”而後對後勤主任王兆國道：“去食堂把何雨柱叫”
    說完對趙主任解釋道：“這位何雨柱同誌，是家傳譚家菜，又精通川菜，蔥爆海參和東坡肘子都做的一絕，是我們食堂的八級廚”
    趙連澤驚訝道：“既然手藝這麽好，怎麽才八級廚師？是出身問題，成份不好？”
    廚師和工人職稱不同，工人八級是最高，廚師卻是反過來的，一級最高，八級就是小嘍
    李懷德就等著這句話呢，他笑道：“那倒不是，何雨柱家三代雇農，成分沒問就是這人太軸，不通情打小他父親就叫他傻柱，認識他的人都快忘了他的大名叫何雨柱了，都管他叫傻這人不會說話，一會兒要是說錯話了，趙主任您千萬不要生氣，我們廠裏會處分”
    趙連澤擺手道：“不至於不至於，既然知道這位同誌不會說話，那還生什麽氣？再說，這種技術工人，手藝是第一位隻要成份沒問題，思想沒問題，那麽嘴臭一點就臭一別的部門我不知道，可咱們冶金部下麵臭脾氣的高工還少了？隻要肯為人民服務，其他的，忍著吧！”
    眾人大笑，楊萬裏笑道：“趙主任這話太對了，我們麵對廠子裏的八級工時，也都是好好先生，人家發火鬧脾氣時，也要讓著哄”
    沒一會兒，傻柱被請了
    他依舊一副混不吝的模樣，哪怕表現的安靜一些，可眼珠子瞟來瞟去，顯然沒把這些官兒太當回
    見他如此，李懷德皺眉喝道：“傻柱，今天是部裏來的領導，你放尊重”
    傻柱嘿了聲，道：“您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還要怎麽尊重，磕一個？那我不會，要不您教教我？”
    趙連澤攔下李懷德，笑嗬嗬道：“沒關係，何雨柱同誌，叫你上來是為了表示感謝，你的手藝不一般呐，尤其是這草茹蒸雞，做的相當有水你能告訴我，這道菜是怎麽做的嗎？”
    傻柱一聽有識貨的，高興道：“喲，這位領導，還是您識平時他們就會點個小雞燉蘑菇，吃那個濃香，忒俗！這草茹蒸雞，才是譚家菜的上要說怎麽做的，也不是不能
    把草茹放碗裏加溫水用盤子蓋嚴，草茹泡發後撈出，原湯留碗內澄清備用，將草茹放溫水中洗去泥沙去掉根蒂撕去表皮，再用清水漂洗幹小母雞肉切成塊加草茹，澄清的草茹湯跟鹽、醬油、白糖、熟雞油、濕澱粉、蔥段、薑片拌勻，拌勻，上屜用旺火蒸二十分鍾取出，揀去蔥段、薑片、盛入盤中就
    不過，聽著簡單，真做起來，火候、取量什麽的，都考量手
    所以就算我教了您，您估計也……”
    他搖了搖頭，顯然不覺得趙連澤能聰明到這個份兒
    李懷德眼角跳了跳，警告道：“傻柱，別得意忘趙主任什麽樣的人，你能學會，趙主任學不會？”
    傻柱較真兒道：“夠嗆！反正聽一遍就學會的，我就見過一人，其他的，都歇菜！”
    趙連澤嗬嗬笑道：“還真有聽一遍就能學會的？”
    傻柱有些鬱悶道：“真有，就我們四合院的，也是軋鋼廠的，在工人醫院當大嘿，那小子才是我見過最聰明不管什麽菜，教一遍就能記住，還越做越做菜好也就算了，醫術水平還拔份兒，這人真是一等一的人才！”
    聽他說的熱鬧，不過在座的都是閱人無數經曆過許多事的老江湖，隻當他在說傻言傻語，楊萬裏笑著“喲”了聲，道：“我們工廠還有這樣的天才？”
    傻柱嘿嘿一笑，看著一直微笑寡言的聶副廠長聶遠超高深莫測道：“聶副廠長肯定聽說”
    聶遠超麵色不變，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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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順其自然 (第23頁)
    道：“哦？這話怎麽說？”
    傻柱樂道：“聶副廠長，您不知道？您回家問您閨女去我兄弟李源在咱們軋鋼廠的未婚女同誌裏名氣大著呢，多少人故意跑去中醫科專門去瞧他，結果都被您閨女給趕跑了！今兒食堂裏都……”
    “傻柱！”
    後勤主任王兆國臉色發黑，斥道：“你胡說八道什麽？聶雨同誌是為了讓不相幹的人不要擾亂中醫科的正常秩序，哪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
    傻柱素來瞧不上這位後勤主任，斜著眼冷笑道：“我胡說八道？不信出去打聽打聽啊，看看到底是我胡說八道，還是有人睜著眼說瞎”
    “行了行了，傻柱，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出去”
    李懷德頭大的趕人道，要不是這小子著實有把好廚藝，他早就想辦法把這孫子下放車間
    一張嘴就他麽的整天瞎比
    聶遠超是低調，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李懷德卻從他那身居高位的老丈人處得知，聶遠超背後的根腳硬著
    隻是人家習慣了不爭不搶，低調本分而
    真把人家閨女的名譽禍禍了，就是脾氣再好，也得發
    趙連澤也有些好奇，他顯然知道一些根底，問聶遠超道：“老聶，你家姑娘怎麽沒去301？”
    聶遠超搖了搖頭，似乎不想多言，隻道：“她立誌做一名光榮的工人階級，在這也挺”
    趙連澤深意一笑後，不再提及此事，隻對楊萬裏道：“看來軋鋼廠的實力真是不容小覷啊，臥虎藏龍！楊廠長的工作做的好……”
    又一輪推杯換盞開始，卻不知會對李源產生什麽影
    ……
    景山東側，三眼井胡
    “爸爸回來了？”
    鋪著地毯的客廳內，正坐在沙發上讀書的聶雨聽到門口動靜，抬頭看去，登時歡快叫
    四合院和大雜院是不同的，大雜院是大雜院，四合院是四合
    而在四合院中，也有高低之
    譬如聶家這處二進院落，雖然外麵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實則內裏另有乾
    最大的不同，就是這座四合院通了上下水，臥室內就設有衛生
    僅此一點，就是尋常四合院墊腳也難以企及
    聶遠超看著小女兒，微笑道：“小雨，你怎麽守在這裏？是有事等爸爸嗎？”
    往日裏可見不到這麽乖巧的女兒等他回
    聶雨笑成了一朵花，她穿著一件白色羊絨衫，小討好的上前道：“沒有事呀，我想爸爸了還不行？”
    聶遠超嗬嗬一笑，他一共四個孩子，聶雨是最小的，又是唯一的女兒，自然溺愛的
    其他三個大的，都在部隊
    聶遠超在沙發上坐下後，聶雨嘻嘻笑著走到背後，替父親捏起肩來，道：“爸爸，今天廠子裏有招待？您怎麽不回來吃飯呀，媽媽煲了湯的，您沒回來吃，她都生氣”
    聶遠超問道：“你媽媽呢？”
    聶雨笑道：“在小書房呢，她是兒童出版社的主編嘛，任務很多”
    聶遠超道：“那能不能麻煩聶雨同誌，去將李翠雲同誌請來，咱們開個家庭小會呢？”
    聶雨心裏隱隱發虛，問道：“爸爸，怎麽突然要開家庭小會呢？您是不是聽到了什麽謠言……”
    聶遠超微笑道：“沒什麽大事，就是探討一些小怎麽，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聶雨忙道：“沒有沒有……那好吧，我現在去請李翠雲同”
    說罷，躡手躡腳的出了
    看著女兒背影，聶遠超微微搖了搖頭，眼神中隱隱透出無奈神
    沒一會兒，就見聶雨和一個氣質出眾衣著時髦的中年女人進了門，這人正是聶遠超的妻子，聶雨的母親，中國少年兒童出版社的主編李翠
    “老聶回來了？在軋鋼廠還沒開夠會，回家繼續開？”
    李翠雲開玩笑說道，順手給聶遠超倒了一杯
    其實論級別，她並不比聶遠超低，甚至影響更大
    畢竟，少年兒童出版社是國家級出版單
    而軋鋼廠，原先不過是公私合營的產物，即便現在擴大了很多，也遠不及首鋼的地
    聶遠超微笑道：“軋鋼廠的會是公事，家裏的會是家事，不能混為一”
    李翠雲看起來比較欣賞丈夫的穩重，笑著坐下道：“好，那就談談家是小雨有什麽問題？”
    聶雨心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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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順其自然 (第33頁)
    我有什麽問題？李翠雲同誌犯了唯心主義錯誤！”
    李翠雲白她一眼，看向聶遠
    聶遠超沒有顧忌女兒祈求的目光，還是決定告之妻子：“今天我得到消息，你女兒為了爭奪心上人，大鬧工人醫院，不讓別的女職工靠近，護食一樣把人藏在後今天當著冶金部老趙的麵，人家還拿這事開玩”
    李翠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瞪向自己的女兒，嚴肅道：“什麽時候談的對象？聶雨同誌，你居然偷偷摸摸的搞小動作？”
    聶遠超無語道：“她這還偷偷摸摸？”
    聶雨連連小點頭道：“對，我一點沒有偷偷摸”
    李翠雲白她一眼，看向聶遠超道：“嚴肅點！她找的是醫生吧？中醫？你們軋鋼廠的工人醫院很普通啊，能練的出好醫術嗎？”
    聶雨忙道：“媽媽，李源的醫術很好的，今天就出名兒了！”
    聶遠超揉了揉眉心道：“問題不在這……”
    李翠雲見丈夫這個樣子，好奇道：“那問題是什麽？這個……李源？他人品不好？還是成份不好？”
    她沒問相貌，因為她相信自己女兒一定會找個好看
    聶遠超苦笑道：“都不是，問題是，人家沒相中咱們姑娘，避之如虎啊！”
    “嗯？！”
    李翠雲不可思議的看向自家閨女，百思不解道：“也沒醜成那樣啊……”
    可能因為是在少年兒童出版社工作的原因，所以童心未泯，身上少了許多這個年代應有的嚴
    聶雨氣的俏臉通紅，跺腳道：“媽，您說的什麽”
    李翠雲嗬嗬道：“你爸爸還能說假話不成？說說看，那個叫李源的，憑什麽看不上你？”
    聶雨聽了媽媽的話，不知怎麽，一時間突然委屈起來，眼淚滴答滴答的往下掉，道：“他說，他說我們不在一個世界，不是一路可以當朋友，不能當……”
    見女兒這樣難過，聶遠超心疼道：“這麽敏感自卑的男人，怎麽配得上我的女兒？”
    聶雨一邊落淚一邊搖頭道：“他才不敏感自卑呢，誰都能和他開玩笑，他也從來不生有的時候月末沒糧票了，還會問人借，大大方方的借，大大方方的還，從不占人便我們都不讓他還，他卻笑著說，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倒是願意讓我們給他打飯……”
    李翠雲和丈夫對視一眼後，詫異道：“既然他並不在意窮富之別，又落落大方，那為何因為家庭原因拒絕你？可別說一套做一套，故意這樣……”
    聶雨難過壞了，搖頭道：“今天他跟我說，高門多是非，他隻想過普通平凡的百姓生活，踏踏實實的學習醫希望我不要打擾他，不然朋友都沒的做媽，我倒希望他能說一套做一套……”
    看著泣不成聲的女兒，聶遠超和李翠雲兩口子心疼壞了，可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還能怎麽辦？
    上趕著倒貼，那不活成笑話了，也沒尊嚴
    李翠雲上前將女兒抱在懷裏，安慰道：“女孩子的每一次喜歡都很珍貴，尤其是情竇初開但隻有和兩情相悅的人彼此喜歡，才會得到真正的幸老話說，強扭的瓜不甜，不是沒有道理”
    這是這個時代絕大多數普通百姓說不出來的話，也隻有他們這樣的人家，才能接觸到外麵世界的書、電影、音樂，熏陶出超前於當下時代的思
    聶雨卻不願相信，淚眼婆娑道：“我覺得，李源不是不喜歡我，隻是嫌棄我的家庭出身……”
    遠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的李源同誌，此刻突然收到了來自聶遠超和李翠雲的負麵情緒共計二百
    李翠雲到底是文化人，沒有斷然否定或者強勢壓製，她微笑道：“既然你有這個信心，那何不順其自然，交由時間來見證？真正的喜歡，不會隨著時間而褪色，反而會如酒一般，愈發醇厚香你也不要強求一時，不然說不定會適得其”
    等安撫了聶雨回房休息後，李翠雲問聶遠超道：“要不要我去見見這個小夥？”
    聶遠超搖頭道：“還是按你說的辦，順其自然就不過我倒方便看看，這人是不是真的誌向高潔，真的蔑視公卿的雅士，還是一個沽名釣譽之徒！”
    但無論如何，盡管兩人都未宣之於口，心裏卻有一個共
    他們的女兒，不可能嫁給一個小小工人醫院的普通中醫……
    不是看不起，而是從客觀上來說，不同層次的家庭出身，真的很難走下去，隻會將日子過的一地狼
    他們舍不
    ……